過了幾日後,我們才回到了村落,那天陽光刺眼。
“這裡……就是以前的村子嗎?“李叔緊皺眉頭,手指向眼前荒蕪一片的土地,眼中滿是困惑和難以置信。
賣菜夫婦相互對視,李叔拍了拍王嬸的手背以示安慰,他們臉上的滄桑與失落交織在一起。
王嬸喃喃自語:“明明前幾日還炊煙嫋嫋,現在……怎麽就剩黃土殘垣了呢?“
四周空蕩蕩的,只有風在廢墟間低吟,仿佛在訴說著一段被遺忘的故事。
原本的房屋、農田、石板路,都被時間無情地抹去,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瓦礫和枯枝敗葉。
漫無目的地在這片荒蕪中穿行,試圖尋找哪怕一絲熟悉的痕跡。
撿起一塊破碎的瓦片,上面依舊可見,被大火侵蝕過的煙痕,他的手微微顫抖,聲音低沉:“這是老村長家的瓦,怎麽會……”
那對夫婦去自己曾經住的地方翻了翻,但是只剩下一片廢墟,唯一還算完好的是之前他們種地鏟土用的鐵鍬。
等趕回到鎮子上的時,各家糊窗的紙透出微微燭光。
“這時間,連飯館都打烊了。“李叔輕歎一聲,換個小孩子來聽他說話的語氣,也能聽出來他滿滿的疲憊。
“走吧,我們先回家”
賣菜夫婦低垂著頭,他們緊繃的臉色在屋內微弱的燭光下顯得更加黃了。
王嬸扯了扯李叔的衣角,小聲說:“先做飯,對付一口吧,小七也餓了。“
廚房裡,灶台上的火苗搖曳。
夫婦倆沉默地配合著,熬了一鍋糊糊粥——這是他們能迅速端上桌的最簡單食物。
三碗糊糊粥擺上了破舊的木桌,我沉默著看著桌子上的糊糊,心裡都不好受。賣菜夫婦各自捧著碗,大口吞咽,卻難掩悲傷。
“抱歉啊小七,今晚就只有這個。“李叔尷尬地笑了笑,他的眼神有些躲閃,心緒仍未平複。
“沒事叔,這天太晚了,你們也累了,這飯啊能填飽肚子就行。“我回應道。
王嬸用圍裙抹去眼角的淚痕,她微微咬唇,壓抑內心的巨大悲痛。
夜深人靜,屋內隻留下杓子碰觸瓷碗的輕微聲響。
收拾完碗筷過後,帶著疲憊感,踏著地下的月光回到了我的“小窩”。
這屋子破舊不堪,木板牆皮剝落,屋頂的瓦片參差不齊,但每一步踏入,都像是踩在安穩上。
“這破屋子,看著寒磣,可它不漏風。”我邊說邊自嘲地笑了,手指輕輕摩挲著門框,那上面還留有李叔修補過的痕跡。
望向這間小屋唯一的窗戶,那也是紙糊的,不怎麽透光,但也能看到月亮。
“李叔、王嬸,你們的好意,我都記著呢。”
坐在吱呀作響的木床上,感受著從窗戶縫隙裡吹進來的小風,感覺一天的疲憊都沒有了。
屋內的陳設簡單至極:一張床、一把椅、還有一柱沒有燃燒完的蠟燭,月光從縫隙之中透進來整個屋子有點微微亮。
“再者說,我現在也沒地方去了。”
心緒飄飛之際,困意如潮水般湧來,迷迷糊糊地就睡了。
四周靜得只有自己心跳的回聲,半夢半醒之間,窗外傳來一陣西索的腳步聲。
“李叔?王嬸?”迷糊之間心裡嘀咕著,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塊,掙扎著清醒過來,大半夜的,他們怎麽會在我窗戶外面?
費力坐起身來,動作帶著倦怠,摸索到一根木棍,跟著月光的指引,腳步輕悄地挪向窗戶,用木棍支起窗扇。
窗戶外頭,月光打在樹上,樹的影子倒映在地上,周圍黑壓壓的顯得有些寧靜。
目光轉移,忽然四目相對,瞬間僵住。
那人如同影子般立在窗外,破舊的麻布衣衫隨風擺動,凌亂的頭髮像是從未梳洗過,袖子大的能兜風,活脫脫一副乞丐的模樣。
他的身高比我高出半個頭,臉上有汙泥,但是皮膚很水嫩,不像乞丐,從他的眼神之中透出來一股平靜,但他給我的感覺帶著故事。
“你是誰?”嗓音帶著還未消散的困倦和警惕。
窗外那人回答得乾脆:“修煉魔功門派棄徒齊悲天。”
聽到這個名字,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他。月色下的他顯得更加神秘莫測,那破舊的麻布衣衫在微風中搖晃。
“那你在我叔叔嬸嬸家的院子裡幹什麽?”我緊接著問。
他微微一笑,眼中星光閃爍:“星路有引,頓感有緣,跟隨著感覺就找到你了。”
這句話讓我愕然無語, www.uukanshu.net 他繼續道,手指指向我睡眼惺忪的眼神:“你這番樣子不也是感覺到與我有緣就醒了嗎?”
“還不是你在外面搞的動靜,把我整醒了,要不然現在我還睡覺呢。”
一邊說著,一邊用木棍支撐著窗戶,眼神中帶著一絲抱怨。
那人只是輕輕一笑,滿不在乎的樣子。“我搞出的動靜把你弄醒了,那還不是與我有緣分?不請我進去坐坐嗎?外面有些怪滲人的。”
我感覺他的話語之中帶著一點狡黠,但我又不確定。
無奈地皺了皺眉,心裡明白,眼前這個人看似落魄,卻似乎擁有修為。如果硬要阻止他,後果難以預料,萬一惹怒了他...。
於是,我的臉上擠出一抹苦笑:“那好吧,你進來吧。”
還沒來得及動手開門,門就像被無形的風輕輕推開,他徑直就走了進來。
他走進屋內,四下環顧一圈,發現沒有坐的地方。下一秒,他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床上,仿佛這裡就是他自家一般。
看著他如此自然的坐了下來,我不禁脫口而出:“你這個人也太奇怪了吧?這又不是你家,你怎麽這麽自來熟啊?”
他的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種灑脫。“有緣人何須拘泥於形式。”
“你的話成功彰顯出了你臉皮的厚度”
那個叫齊悲天的少年,只是呵呵的笑了一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說道:“怎麽你不過來坐坐嗎”
聽到他這話,我的身形也沒動,只是倚靠在牆上,兩人就這麽相互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