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晏回到屋子裡,想著剛才老僧所言,便睡不著覺。“這老師父到底是什麽意思呢?莫非真的如黑衣暗衛所說?”
春霧在一旁托著下巴,也皺起了眉頭:“是啊,臣也想不明白。這破廟裡只有他們師徒二人,冷冷清清的,怎麽好像老和尚知道不少?”
“若真如他所言,那麽真是被暗衛說中了,看來在回去的路上果真發生了什麽事?”擎晏覺得事情越發不對了。
“殿下,我還以為他是胡亂說說的呢,可沒想到他居然算出了臣的武力,讓臣真是有些難為情啊!”春霧想想,不禁笑出聲來。
“春霧,難道你真的以為他是在說你麽?”
兩人都靜了下來。屋子裡瞬間靜得可怕。
擎晏拍拍他的腦袋,道:“你自己好好想想,陛下的暗衛是趕在我們之前的。你還記不記得在青州飯館,他已經預料到我們肯定會在這兒歇腳,所以才吩咐店小二提前備好飯菜,只等著我們來。此外,我密謀李家五兄弟在劉府出手救人,也被他所知曉。在我們出手之後,他就展開了行動。”
春霧像是如夢初醒般醒悟了:“殿下,你的意思是,他在監視我們?”
“你再好好想想,我們馬車速度之快,並且專挑山路,這一路上也未見其它車馬跟隨,他是怎樣跟蹤我們的?”
“這正是可疑之處呢。從南狩城到清楓縣,臣一刻都不敢停歇,花了三天時間才抵達。其余時間也都只不過是在馬車上歇息。”
擎晏微皺眉頭,歎道:“果真不簡單呐,我們馬不停蹄,都能被他追上。此人若是敵人,我們只怕是……”
“誰在外面?”春霧突然警覺,抽出寶劍,直直對著門外的人影。那人卻突然跑走,春霧開門,只見那小和尚像賊似的,跑得不見人影了。
“什麽?殿下,我們剛才所說的一切都被他聽到了?”春霧的神經緊繃,進入戰備狀態。
“春霧,念翠兩姐妹在哪兒?我們現在去看看。”擎晏起身,拿起披風。
“在老和尚旁邊的屋裡。”
兩人速速前往,春霧一腳踹開了門,驚醒了熟睡中的兩姐妹。
“大高個,我連睡個安穩覺都不行啊?”念初揉了揉眼睛,怪道。念翠也醒來,下床恭敬行了一禮:“殿下,出什麽事情了?”
擎晏道:“我們有些擔心你們的安全,所以過來看看,很抱歉驚擾你們了。”
念初捋著碎發,道:“王爺,你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我和姐姐在這兒很安全呢!”
春霧道:“安全?要不是我們殿下機智,你這小丫頭片子還能睡得了安穩覺麽?兩個女孩子家家的,真是!你們知道剛才我和殿下的談話被竊聽了麽?”
擎晏示意春霧把門關上,小聲說道:“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請還是回到馬車上去歇息吧。我們必須回去了。念翠,收拾東西,我們現在就走。”
念翠道:“好,我聽殿下的。妹,我們現在就出發。”
盡管念初很不情願,但還是收拾包裹,扎好頭髮,起身跟著姐姐。
“幾位施主,為何剛住下就要走?”老僧也未睡,剛才看到幾人要出門。
春霧氣不打一處來:“老師父,您還是管好你這徒兒吧!像賊似的在門口偷聽人家講話!我才剛開門,他就跑得沒影兒了,這不是做賊心虛還是什麽呢?”
“春霧,不得對大師無禮!”擎晏製止了他。
老僧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施主勿怪。幾位施主請留下,老僧有一句話想說。”
“請您賜教。”
“大師,您有話就直說了吧!”
“賜教倒是談不上,看來幾位施主果然是聰慧,老僧還有一卦的結果要告知。今夜莫停留,若返回南狩帝都,需向邙山方向燃三柱清香。”
擎晏瞬間驚呆:“大師,這是為何?邙山?”
“不錯,邙山上留著許多前朝兒郎的魂他們或是前朝的大將軍,或是丞相尚書,再或是為君效命的兵士們。三殿下,切勿害怕,他們當年也效忠過北堂氏的江山,只是理念不同。”
“大師,你……你怎知道的?”擎晏不敢置信。
老僧手中的珠子突然斷裂,撒了一地,劈劈啪啪地響著。
春霧道:“老和尚,你休要裝神弄鬼!你知道的,在我寶劍之下,鬼神之說都是個屁!”
老僧笑道:“老僧並非擺弄鬼神之說,您誤會了。只是老僧有一準則:若在一個地方感到不安心,速速離開便是,無須過問。”
春霧剛想繼續說,卻被擎晏所打斷:“謝大師,擎晏改日再來拜訪您。”
幾人急忙上馬車,告別了這座荒廟。春霧駕車,載著幾人速速離開。
“姐姐,我有些害怕,那老和尚說的話也太……”念初靠在姐姐的懷裡。
擎晏坐在她們的對面,道:“我現在也看不透。不過可以看出,那小和尚絕對不簡單。”
“殿下,會不會只是小師父怕生,想進來送一壺水,卻被春霧給嚇跑了?”念翠笑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些事情越想越不對勁,我也認同大師所言,若在一個地方待著不安心,還是盡早離去為好。”
念初嘟著嘴巴,氣鼓鼓地凶道:“王爺,你真厲害呀!人家睡的正香呢,就被你破門而入,還說什麽不安心?我就很安心呢!”
“念初,不得對殿下這般說話,殿下擔憂的是有道理的。”念翠拍拍念初。
“我真是覺得奇怪了。難道父皇的眼線遍布各地?”擎晏百思不得其解,他突然靈光一閃,問道,“念初,你那天晚上逃上山可有見到什麽人,可又發生什麽事,能與我說說麽?”
念初道:“說來話長咯!那老太婆半夜就要給我準備,說不能讓劉家的人等,還叫了一幫子人在門外守著,不讓我出去。她說, 新娘子不得在外拋頭露面,所以她把我和小菊困在家裡十天了。我聽說第二天早上就要坐轎前往劉家,我就趕緊趁著後半夜他們都困了的時候,從後門偷偷溜了出去,躲上山去了,但是晚上山裡霧氣大,蛇蟲多,我就隻好待在和小菊經常做遊戲的山洞裡。那個山洞只有我們兩個人才知道。到了天亮,你就來了。”
擎晏問道:“你那幫子人是什麽人?”
“都是些附近村子裡的地痞罷了,都是壞人呢!他們都聽村子那個老媒婆的話,老太婆和她交情很好,就把我和小菊都供出去了。”
“你能否說得再詳細些?再想想,那十天時間裡,可還有什麽人和你接觸過?”
“這倒是沒有。不過有一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哥哥去找了小菊,他的左臉有一道很長的疤,挺嚇人的呢!”
擎晏問道:“你可知道他從哪裡來?”
“不知道。反正我在那十天裡真是悶壞了,哪兒也不得去,什麽人也不得見。到了你家,你可要帶我出去玩!”念初笑道。
擎晏的心裡泛起一陣漣漪這種種事情就像迷霧一樣,將他困在其中。
“你,你聽見了沒有?到時候你要帶我出去玩!”念初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好,那你先睡吧。”擎晏笑道。
但今夜,對他來說卻是一個不眠之夜。這一切似乎都解釋不通其一,暗衛是如何這麽清晰地知曉行蹤的?其二,小和尚為何做賊心虛逃走?其三,念花村的人又是何人?這一切,都得等到他回去之後一一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