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白宇月和孔世舟在“Bottle”享用早餐時,女人傳訊息向林澄泰打聽有關前幾天那位家長女兒情況。
老同學接近中午才回消息。
“今天看見學生有試探性問過,但她不太願意說。有告訴對方有需求可以找老師跟學校幫忙。”
白宇月無法得知為何總是在意這件事情。
“能讓我和她碰面嗎?想跟少女聊聊。”
“她好像不想學校知情,如果再去找她怕學生反感。要不然放學我陪你在校門口等,到時候再問她。”
“你最後一節有課嗎?”
“沒有。”
“好,那我提早去學校等你。”
女子走上前與老同學攀談,此時距離放學剩十分鐘。
“鄧先生,你好,還記得我嗎?”
“記得,有事嗎?”鄧有維猜測對方該不會後悔,來向自己討要修理費。
少女和同學有說有笑地從校門出來,瞧見父親身影便與朋友道別,朝他方向過去。
“這是妳女兒嗎?”
“對,她叫鄧佳興。”
“佳興你好,我是林老師朋友,可以的話希望能跟你單獨談話。”
她詫異地看向林老師緊張詢問:“聊什麼?”
“無論想聊什麼都行。”
大概是不願回家和好奇眼前這位陌生人知曉事情的程度,鄧佳興同意了。
“鄧先生放心,不會聊太晚。”
也許與陌生人談天反而能使她放鬆心情,因此家長並無反對。
“身上有吃晚餐的錢嗎?”
“還有。”
鄧有維取出邊角有些破損的皮質錢包,從裡面掏出錢。
“拿著,八點前回家。”
鄧佳興點頭,接過晚餐錢。
“佳興就拜託你了。”他將孩子託付予白宇月。
“放心吧。”
交代完後鄧爸爸把車開走,女人滿臉笑意地注視林澄泰。
“我也走嗎?”他笑盈盈地企圖蒙混過關。
“林老師,單獨的意思瞭解?”
“瞭解,那再連絡。”
“再連絡。”
她摟住鄧佳興肩膀。“走吧!”
兩人遠離學區,白宇月發現間飲料店。
“要喝奶茶嗎?請你喝。”
“不用了。”
“是我想喝,請你只是順便。想喝哪種?”
“那就……珍珠奶茶,謝謝。”
她們拎著飲料在馬路漫無目的閒逛。
“你跟我爸怎麼認識的?”
“你爸砸壞了我車子引擎蓋。”
少女頓時目瞪口呆,手中奶茶似乎都不香甜了。“他為何要砸你車?”
“當然是為你。”
“什麼意思?”鄧佳興一臉茫然,顯然找不到任何頭緒。
“你是不是懷孕了,校慶那天又和父母起衝突?”
“這跟你沒有關聯啊,我的意思是說,今天之前我們沒見過,我仍舊不懂他為什麼要砸你車?”
“畢竟他認為自己砸的是林澄泰的車。”
“什麼!”少女停在原地,一切瞭然於心。
“我的天哪!他怎麼這般衝動,難怪林老師難以啟齒。”
“真是尷尬得很。對不起,因為我的事造成你和林老師巨大困擾。”鄧佳興方明白惹出多大風波,愧疚感肉眼可見。
“還好,沒有很困擾。無非有點在意你,去吃晚餐吧。”白宇月繼續啟動腳步,少女跟過來。
“為什麼?”
“說不上來,興許感覺自己能幫忙?”
“難道你的職業是心理醫生?”
女人笑了,“不是。”
光線明亮的韓式烤肉店出現在視線內,她正準備踏進去。鄧佳興急忙開口:“等一下,沒帶那麼多錢。”
“我找你,肯定是我付錢。進來吧。”
入座後,白宇月問她:“有哪些不吃嗎?”
“都能吃。”
既然如此,她便隨意點些肉類和店家特色配菜。
“你也想問,關於懷孕的事?”
“是想問,不過不想說也不勉強。”
“莫非你不是來勸我不要生小孩嗎?”
“你快十八歲了吧,現在青少年都很早熟,生小孩是你的事,有什麼好勸。”
“你有點不一樣。”
“其實我也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辦。”
“對方知道嗎?妳懷孕的事?”
“不知道,還沒想好要不要告訴他。”
“什麼意思?”白宇月喝口冰啤酒。
“我不清楚學長會有什麼反應。”鄧佳興將可樂罐外凝結水珠刮掉。
“你和學長是如何認識的?”
“社團活動。”
“什麼社團?”
“吉他社,他吉他彈得可好了。”
“原來是吉他社學長啊,長得帥嗎?”
“嗯,算帥。”
“是擔心影響他考大學,才不敢說?”
“他畢業了,在隔壁城市念書。”
“懷孕,在預期之內?”
少女將音量降低。“絕對不是!我還是學生,根本沒考慮過在這個年紀懷孕。”
店內客人漸漸多起來,服務生忙得暈頭轉向。
“懷孕的確挺奇妙,我長這麼大都難以想像,這件事需要聚集多少勇氣。”
“怎麼說?”
“你想啊,懷胎十個月,身體行動能力變得越來越差,做任何事都離不開別人幫忙。更別提生胎兒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生產完還沒結束。倘若無人共同扶養小孩,未來若乾年,孩子和工作會佔據全部精力,你的生活將消失殆盡。”
意識到少女面如死灰,白宇月趕緊改口。“其實養小孩也不全是壞事,小嬰兒笑容非常治癒。待他長大後媽媽依然年輕,能夠跟他一起遨遊世界,只是不確定他是否心甘情願。”
“你到底建議生,還是不要生?”
“我僅是把生養小孩能估量的壞處與好處儘量傳達予你,判斷是你要做的任務。”
“那不能小孩和自己生活都要嗎?”
“沒有不行,然而你有把握嗎?有幫手機率才會變大,先不說另一伴,父母已經承諾會輔助帶孩子嗎?”
少女靜默。
“我覺得懷孕並非壞事,只是它是有時機的。唯有在最適合的時機,孕婦有能力照顧好自身和寶寶的時候才是最佳時節。不說財力充沛,至少準媽媽心理上要做好預備。生孩子很簡單,卻也足夠複雜。”
“假如打算順其自然地生下,結果卻搞砸了。你有信心面對將來孩子的怨恨嗎?當然有可能做得很好。只是沒有試過,誰也不會得知答案。”
白宇月止住話語,在烤肉網擺上數塊肉跟地瓜,給少女吸收的時間。
“可他是條生命,拿掉他胎兒不會很痛嗎?”鄧佳興神情滿是悲憫。
女子夾肉擱在少女菜碟中。
“幾週了?”
“大概一個月。”
“以懷孕週數來看,肚子裡頂多是胚胎。這時期大腦都沒發育完成,哪來的痛覺。”
“若是實在擬不定主意,你先將懷孕的事告訴學長,看他反應再做決定。”
“不管對方態度如何,記住,你才是有權決定的人。但務必衡量能否為自己負責,最重要的是這個決定不要拖太久。”
瞧見桌面剩餘食材幾乎被清空,她該提醒的話也說得差不多。
“你爸說八點之前回家,吃完叫車送你。”
“寶寶!。”年輕男子親密呼喚女友。
“有什麼事一定要當面說?”
“我懷孕了。”
男子流露出驚慌。
“在開玩笑?”
附近遊樂場傳出孩童嘻鬧聲。
“沒開玩笑。”
他低下頭,思考半晌。
“妳想怎麼辦?”
“我太年輕,缺乏照顧自身和小孩的能力……, www.uukanshu.net ”
“要陪你去醫院嗎?”
少女失望看向男友,“不用。”
“我們分手吧。”她說得乾淨俐落。
男子震驚地看著對方,“怎麼就要分手?我們感情沒問題啊。”
“感情沒問題?”
“對啊?”男友不解地凝視她。
“我人生軌跡差點因為你天翻地覆。這些日子我都經歷了什麼,你只有寥寥幾句就結束。”
“我們都更愛自己。不是嗎?”
鄧佳興從長椅離開,走出數尺又折返回來。
“你,以後沒有對方同意,必須做好保護措施,不然你就只是個垃圾。”語畢少女頭也不回的走了。
孔世舟每天在辦公室都格外無聊,無聊到有時會協助打掃阿姨整理環境。公司幾位社交達人全同他聊過天,不外乎即是納悶男子何故每日來公司報到,還有與老闆關係。
“你是來公司上班嗎?怎麼每天來?”
“差不多。”
“你在追老闆?”
“不是。不過確實有求於她,所以每天來等她下班。”
幾個人表情有些玩味,並不全然相信他說的話。“那也太勤勞,從上班等到下班,這麼多天?”
員工見到白宇月從辦公室出來才匆忙散開。
她握著保溫杯經過孔世舟身邊,進入茶水間,男人緊隨其後。“白老闆,我想回父母家一趟。可以陪我去嗎?”
“連絡上他們了?”
“就是都連絡不上,才想回去確認。”
“好,那就這個星期六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