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事還是跟她好好談，她並沒有親自說出是誰對吧。你先帶她去醫院檢查，需要協助隨時與我們聯絡。”中年警察善意提醒。

　　林澄泰從小房間脫離，看見他們幾個人在談話也走過去。

　　“鄧先生，如果確定遇到不好的事，我可以幫忙通報學校進行處理。您回家冷靜和孩子溝通，語氣溫柔點，不要把她嚇到不敢說。”

　　“林老師，是我誤會了，回去會再向孩子問明白，今天真對不起。”

　　“好好跟她談話，這個年紀非常敏感。”

　　“很晚了，你們都快回家吧！”中年警察催促著。

　　外面天色早已暗下，孔世舟待在警局對面的便利商店泡泡麵。白宇月從警局走出來就望見他和自己招手。

　　“你先走吧！朋友來接我了。”女人對老同學說。

　　“今天嚇到你了嗎?這件事本不該由你來承受，車子修理費我會負責。”

　　“還好，那位家長是愛子心切，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你今天應該很累，早些休息。”

　　“那我先走了，下次見。”

　　“嗯，掰掰。”

　　白宇月揮手與他道別，林澄泰走到馬路旁攔住輛出租車。此時信號燈恰巧轉換女子跨越馬路，踏進便利店佇立於孔世舟身側。

　　她注視順暢吸麵的人，“好吃嗎?”

　　孔世舟吞嚥彈滑麵條，理直氣壯的仰視她。“不錯，我剛泡好麵你就出來，要吃嗎?或者你要吃別的?”

　　男人面前不僅有碗香氣四溢的泡麵還有兩個三角飯糰，白宇月被刺激得同樣有點飢餓。於是去冷藏櫃選擇盒麻婆豆腐拌飯，和韓式炸雞塊讓店員加熱。

　　她在桌面放罐冰啤酒，隨後去取微波食物。

　　“這類日子的確該喝，不過是你朋友嗎?”

　　“不是他，學生父親沒有打聽仔細。”女人撕開水氣充沛的塑膠膜，將上層充斥椒麻香氣的嫩豆腐淋於白飯。接著用湯匙攪拌均勻，加入裹滿韓式辣椒醬的雞塊。

　　孔世舟將牛肉風味泡麵吃完連湯都喝見底，又拿起燒肉口味飯糰撕開中線。

　　“那你車子怎麼辦?回家前要去拿車嗎?”他依然在拆解三角飯糰。

　　“打給原廠問一下，我也沒處理過。”

　　“應該是請他們來拖車，不想開著引擎蓋凹陷的車輛，在馬路威脅其他車主。”說完白宇月大口吞食拌飯。

　　鄧有維回到家時，女兒房門呈現緊閉，妻子坐在沙發臉都哭發腫。

　　聽見門鎖轉動聲響，女人問:“你去哪了?”

　　“警察局。”男人瞧了眼房門，走向客廳在她身邊落坐。

　　“報警嗎?”

　　“不是。”鄧有維將找林澄泰和後來的事告知妻子。

　　“今天就算了，明天帶孩子去婦產科檢查清楚。”

　　第二天早上鄧媽媽準備好簡單早餐，敲響鄧佳興房門。

　　“出來吃早餐。”

　　少女身著綠色短袖T恤與米色長褲走到客廳，頭髮隨意以髮圈紮於後腦杓，斜分瀏海適當修飾微圓臉型，她拿起桌面的早餐咬著。

　　“吃完早餐帶你去婦產科。”父親開口。

　　“今天星期天，婦產科沒開。”

　　“那就明天去，跟學校請假。”

　　“昨天校慶你為什麼沒有去學校?”

　　“我跟學校請假。”

　　“請假不用給我們簽名嗎?”鄧媽媽很驚訝，不知道她到底是逃學還是冒用簽名。

　　鄧佳興沉默不語只是咀嚼食物。

　　“你怎麼變成這樣?說謊、還把肚子搞大，我們是這麼教你的嗎?”

　　“教我?”

　　“教我什麼?是讀書認字?還是實用的生活技巧?”

　　“不要搞笑了！你們沒教過我任何東西。”少女放下早餐，逃回房間。

　　說完這些話她渾身顫抖，卻強忍著換衣服，揹起背包走出去。

　　“你去哪?”鄧有維問她。

　　她隨便丟出兩個字，“散步。”

　　次日一早門鈴聲打破寧靜，白宇月配戴浮腫的雙眼，穿著水藍色絲質睡衣姍姍前往玄關。

　　果然是孫筱荷，她毫不意外。

　　朋友提著袋溫熱早點。“還沒吃早餐吧，幫你也帶了份。”

　　“來得正好，肚子剛好餓了。”女子接過東西，準備去廚房裝盤。

　　“你怎麼看起來這麼累?昨天出門了?”

　　白宇月將頭向後彎折成九十度，盯著天花板。

　　“可能是流年不利，車子被人砸壞了。”她仔細描述昨天遭逢的事故。

　　大概是覺得真挺倒楣，女子半天隻吐出幾個字。“人沒事就好。”

　　這時門鈴又響了。

　　孔世舟抱著厚實睡袋在走廊，猶豫片刻，敲了敲門。孫筱荷推開門，目睹他狼狽的模樣。

　　“發生什麼事?”

　　“一大早帳篷外圍了幾個人，說樓下空地不能住人。”他將睡袋和枕頭放在沙發。

　　“對方說是有礙觀瞻。”

　　三人在餐桌前面面相覷。白宇月說:“把帳篷收回來吧，住處的事再另外想辦法，這附近有在出租房子嗎?”

　　“有，不過離這裡有一百公尺遠。”

　　“我閒暇時一直在注意附近租屋訊息，可是沒有看到適合的房源。”

　　孫筱荷默不作聲地聆聽。她提議:“要不然來我家住，我是指月月。孔世舟住在你家，如此大家都有房子住，楊灝也比較不會有意見。”

　　“真的嗎?”

　　“當然，大家都是朋友嘛。”孫筱荷稍微挑動眉眼。

　　“給你們添麻煩了，房租要如何算?”

　　“房租就算了，你每天跟在我後面，去不想去的行程也要花車費，就當抵銷了。”白宇月故作豪氣地說。

　　“好，那我先去收帳篷。”

　　婦產科診間內，醫生神情嚴肅地審視檢查結果。

　　鄧媽媽著急詢問:“結果怎麼樣?她是不是真懷孕了?”

　　“胚胎大概有一個月，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什麼意思?她都還個孩子。”

　　看過孕婦年齡，和這位母親的反應。醫生判斷他們也許有難言之隱，所以做出少數建議。“她子宮裡確實有一個生命。假若孩子並非孕婦期待，不妨考慮人工流產。”

　　“醫生幫我孩子安排手術，肚子裡的生不得。”

　　“為什麼生不得！”鄧佳興震驚地看向旁邊的母親。

　　“生他，你怎麼養?你吃的穿的都是你爸開車賺回來的！你沒賺過一點錢！你才幾歲，你人生不要了嗎?”

　　“好了！不要丟人現眼，回去再說。”鄧有維生氣地阻止妻子快要失控的情感。

　　“她都未成年我是她媽，有權替她做決定，你幫我預定手術時間。”

　　“我先幫她預約下次產檢時間，孕婦要不要生小孩，你們再詳細溝通。只是最好儘早做決定，人工流產懷孕週數越大，對孕婦傷害也越大。”

　　趁女兒先乘車，男人拽住妻子。

　　“你對她態度好點，她現在都不願意說出是誰，不要把她逼得太緊。”

　　“我也不想這樣對她，可一想到就來氣。我不講她，好人都給你當。”她帶股悶氣坐上副駕駛位子。

　　車輛裡死氣沉沉，鄧佳興被悶得慌於是將車窗打開，被強烈的風呼在身上才覺得稍微透過點氣來。

　　鄧爸爸並無將車直接開回家，而是沿著海岸線駕駛至海邊。停好車，少女立刻往沙灘走去。她走很久才到達沙岸邊，聽著浪花拍打的聲音席地而坐。

　　鄧有維只是遠遠地跟在後方，直到女兒停下才逐步靠近她左側。

　　“現在還是不想說嗎?”

　　“說什麼?”鄧佳興拍去手掌沙子。 www.uukanshu.net

　　“讓你懷孕的人是誰?”

　　“學長。”

　　“他知不知道你懷孕?”

　　“不知道。”

　　“小孩怎麼辦?你該不會真的想生下來?”

　　“不知道，沒想好。”

　　“你不上大學嗎?如果把小孩生下來，我不會幫你養孩子。有你一個就夠了。”

　　少女起身抖掉衣服上沙粒，“這件事我不希望學校知道。”

　　她和坐在沙灘的父親四目相交，鄧有維臉龐看不出任何表情。女兒獨自返回停車位，母親仍然在車裡，以從未離開座位的狀態。

　　第二天學校，林澄泰叫住路過廊道的少女。

　　“鄧佳興，你進來。”

　　林老師走進辦公室裡面的會議室，坐在長桌前。

　　“坐吧。還好嗎?”

　　“什麼?”

　　“你爸校慶那天來學校了，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需要老師和學校的幫助嗎?”林澄泰謹慎地發言。

　　“學校都知道了嗎?”她眼神惶恐不安。

　　“沒有，目前只有我知道。”

　　“老師，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個不重要，算是誤打誤撞。確定不是遭遇不好的事?”

　　“不是。老師，希望你能幫我保密。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林澄泰陷入沉思，“知道了，如果你需要協助可以來找老師。”

　　“我可以自己處理，謝謝。”

　　放學時，白宇月看見來校門接女兒的鄧有維。

　　“鄧先生，你好，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