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內的眾人陷入沉睡,外界也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整座城市化為殘垣斷壁,濕潤的瓦礫間遍布苔蘚,遒勁的野草從裂開的地板向上蔓延,數十米高的大樹將破敗的城市遮掩,像極了人類消失的百年時光,不加修繕的人類文明,被大自然逐漸侵蝕,戳破虛假泡沫回歸真實的樣貌。
等周禹銘醒來,發現身體變得愈發輕盈,身上的傷全部恢復,其他人第一時間注意到周圍的變化,大呼此乃神跡!
陽光零星從葉片間投射下來,所有人收集了有用的東西,準備離開商場,到外面探尋一番。
被追獵者殺害的屍體倒在草地上,隱約中還能看到暗紅的血跡,張潤踢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驚恐的表情和他四目相對。
“無意冒犯無意冒犯。”
就在這時玻璃門突然被砸碎,一群逃難的人走進來,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輕男性,英姿颯爽,氣度不凡。
“小周!”
人群裡,一名矮矮胖胖的人熱情的打招呼,這人叫龐樂天,是公司裡的主管。
“呦,胖主管,好巧。”
周禹銘眯著眼睛笑道,他很討厭這個油嘴滑舌的人,但此刻他卻笑臉相迎。
“說了多少次了我姓龐!”
龐樂天此時注意到他身後的金萊萊,正可謂天上掉下個林妹妹,宛若病態嬌嫩的模樣,讓男人心生憐憫。
以李展鵬為首的逃生小隊,打算將物資充沛的商場作為據點,熱情邀請周禹銘加入。
“感謝你邀請我,不必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周禹銘立刻回絕,毫不拖泥帶水。
李展鵬沒有放棄,問向其他人,其中幾個幸存者認為商場是個好地方,打算加入李展鵬的團隊。
龐樂天的眼神一直在金萊萊身上遊離,他最掛念的還是漂亮女人,立刻前來套近乎,不知金萊萊是真傻白甜還是心機頗深,和龐樂天這個老狐狸聊的甚歡,周禹銘見狀有些失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老大,我們一直追隨你。”
張潤和吳定坤見識過周禹銘的強大,尤其是那種堅韌不屈的精神。
“你們想走也可以,這裡已經是我們的地盤了,是不是該把偷走的東西放下?”
李展鵬立刻翻臉,憑他覺醒的職業,就算周禹銘再強,他都有信心將其處理掉。
“你贏了,這些是你的了。”
周禹銘聳了聳肩,將背包扔在地上,張潤和吳定坤十分不解,隻好照做。
威懾是有效的,李展鵬沒有強人所難,這種懦弱的家夥難成大事,不足為慮。
背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周禹銘回頭觀察,發現來人是金萊萊。
“我有說過要加入他們嗎?”
看著幾人的疑惑,金萊萊露出俏皮的表情,但一想到周禹銘的變態之舉,還是要保持距離。
“老大,咱們就這樣把物資送給他們?”
張潤這時候埋怨道。
“你們看李展鵬就是刁鑽刻薄的小人,旁邊幾隻畜生的表情更是狠辣,如果打起來對我們不利,尤其是看向菜菜的眼神讓我心生厭惡。”
“我叫萊萊,不是菜菜。”
金萊萊嘟著臉頰。
周禹銘沒有在意,從手中變出幾個背包,他利用天賦將東西偷了回來,手裡還多條牛仔褲。
“噫,髒死了……”
連著某人的褲子都給偷來,他們不敢多做停留,立刻離開了是非之地。
裸露的粗壯樹根就像一隻手掌牢牢抓住大地,扭曲向上的虯龍在破損的牆壁間蜿蜒,張開的綠茵頂蓋猶如天然屏障,吳定坤如同靈活的猴子爬到高處。
此地原本是一棟大酒店,三樓以上全部坍塌,剩余三層完好的建築,倒是個夜間休息的好地方。
“怪了!”
吳定坤麻溜的爬下樹乾,將身上的青苔拍落,將看到的說了出來。
向前幾裡路,放眼望去全是大片黃沙,一眼望不到邊,沙粒隨風不斷跳動,無時無刻都在位移的沙脊線,而距離森林的不過百步,二者中間就像隔著透明的屏障,將兩種極端隔開,互不侵擾。
“真是神了。”
張潤感歎之余跑向沙漠,脫掉鞋襪興奮的在沙地上奔跑。
“看他還跳舞呢。”
金萊萊看著他滑稽的樣子忍俊不禁,捂著嘴樂呵。
遠處的張潤顧不得穿鞋,踮著腳跑回來,嘴裡大喊著燙腳,這沙子竟是滾燙的,空氣中散發的熱浪將空氣都烘烤的扭曲。
天邊的雲朵被染成橘紅色,太陽慢慢沉入沙坡之下,沙漠盡情的散發著積蓄已久的熱浪。
遠處突然有個人招手,吳定坤掏出祖傳望遠鏡,是一位差不多15歲的少年,和他們年齡相仿。這人跑的很快,周禹銘上前和他打招呼。
這名少年自我介紹起來,他叫王祥,家住附近的幸福小區,覺醒遊俠職業,擅長弓道。
周禹銘一頓汗顏,這家夥還真是毫無防備,有點天然呆。
突然沙漠裡狂風大作,漫天黃沙變得赤紅,刮在臉上如刀割,眾人被這股狂風逼退回森林之中。
“區域強者已降臨,入侵開啟,副本開啟”
系統突然顯示警告,周禹銘和王祥相視一眼,真正的遊戲現在開始。
天邊徹底黯淡,幾人在殘存的酒店裡生起火堆,現在外面危機四伏,到處是野獸的嚎叫,混在一起組成森林交響樂。
“現在能吃上一口熱乎的,別提有多美了,我包裡有牛肉罐頭。”
說著,張潤就拿出背包,翻找半天也沒有拿出任何東西,迷茫的抽出一片白花花的東西,金萊萊惡狠狠的撲上去搶奪。
“我的肉呢,天啊怎麽都是這鬼東西。”
張潤抱頭痛哭,一背包的食物和水就這樣消失了。
“這是我的包!”
金萊萊張牙舞爪地說。
幾個人把背包搞混了,吳定坤從包裡翻出一罐紅燒牛肉。
“寶貝兒,我還以為給你弄丟了,mua。”
張潤抱著牛肉罐頭狠狠地親,熱淚盈眶。
大鐵鍋架在火堆上,牛肉塊在鍋裡翻騰,濃鬱的湯汁上鋪滿了掛面,熱氣撲騰著,香味彌漫,如果沒關死門窗,被外面的野獸聞見,所有人都得死。
面條吸滿了湯汁,由白色變成了淡紅,軟爛的趴在肉上,這小半鍋被幾個大男人分的連湯都不剩。
“給我留點,你個死胖子吃那麽多。”
“你這麽瘦少吃點沒事。”
王祥單手握住張潤的手腕,眼睛瞪得滋溜圓,趁機多夾些肉,張潤索性不用筷子,倉促的用左手扒拉著滾燙的面條。
現場的饕餮盛宴,只有金萊萊無心加入,仍自顧的省著悶氣,那些臭男人也不知道哄一哄。
“餓壞了吧。”
一碗熱騰騰的面條遞到面前,金萊萊咽著口水,她早已餓的不行,終於按耐不住饑餓大口吃起來,碗底還有幾塊牛肉,是精挑細選過最大塊的,吃著吃著大顆眼淚掉了下來。
周禹銘拿袖口給她擦拭,小小的臉蛋,捧起來肉嘟嘟的十分有彈性,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瞪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讓人心生憐愛。 www.uukanshu.net
“我是不是很丟人。”
“怎麽會,你是女生,有私人物品不是很正常,那以後你的包我幫你背。”
“才不要,以後誰都不準碰我的包。”
周禹銘直起身,吳定坤遠遠的給他豎起大拇指,王祥將剩下的牛肉和面條護在身前,張潤胖嘟嘟的臉上和手上都是粘稠湯汁,鍋裡一乾二淨。
“大哥,這給你留的,死胖子差點給全吃了。”
王祥將最後的希望遞過來,周禹銘笑著接過,他肚內早已空空如也,趁著面條微熱趕緊下肚,終於補充了點體力。
幾人縮在一間房內休息,剩余的人輪番守夜,聽著外面逐漸平息的嚎叫入睡。
吳定坤正靠在牆角擦拭著鐵鍋,這口鍋不單可以作為炊具,還可以禦敵,甚至可以當做武器投出去。張潤鼾聲如雷,王祥被吵的捂住耳朵,最後實在受不了,朝他屁股上狠踹一腳,這才安靜下來。
月光透過窗簾,朦朧的將金萊萊包裹,宛如輕紗披身,她縮成一團,像是隻受驚的貓咪,周禹銘靠在旁邊輕撫著她的頭頂,柔順的頭髮手感極佳,他內心忍不住狂喜。
待到火堆劈啪作響,黑暗裡只能看見火星,周禹銘起身想要重新點燃,窗戶外噠的聲音響起,就像是一隻手拍在玻璃上,大片陰影遮住月光,猛的將他的心臟提起。
窗外有東西,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動作極其緩慢,一步一頓的來到窗前,他慢慢拉開窗簾縫,青綠色鱗片泛著光暈,黃澄澄的豎瞳正死死的盯著房間內,投射的陰影化身索命的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