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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街74號流動攤販》55、黑貓(完)

  不過這一次李拐早有準備,來橫的是吧?橫的還怕不要命的!

  左手立即搖起銅鈴,“鈴鈴,鈴鈴!”

  女屍被銅鈴擾動了一下,速度明顯遲滯了一分,趁著被分神的刹那,右手特大號扳手也到了!

  一道完美的弧線擊中在女屍腦袋上,漂亮的本壘打!

  下一秒女屍徑直倒飛出去,“嘭!”的一聲砸在牆上又跌落在地!

  “趁它病,要它命!”

  李拐一個箭步衝出!手裡搖晃鈴聲不止,大扳手不要錢似的往女屍身上招呼!

  “咣咣咣!”

  “嘭嘭嘭!”

  “怦怦怦!”

  ……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還從沒打得這麽爽過!

  尤其是暴打詐屍的故人!

  漸漸的,李拐發現故人屍身的黑氣淡了不少,又捶了幾下由黑轉白?

  剩下的交給銅鈴即可,於是翻坐在一旁喘著粗氣搖鈴,“鈴鈴,鈴鈴……”

  終於又過了十多分鍾,女屍黑色怨氣散盡蛻化成故人,終於變成了可交流的狀態。

  “你是……”故人是個六十歲左右的大媽,面對眼前一切非常驚訝!

  李拐的驚訝不比大媽少……沒想到度化故人還有物理手法一說……

  收了銅鈴李拐調勻了氣息,“故人,你好,一路紅塵走過,辛苦了!”

  大媽一拍大腿,“哎呀!我的湯!我怎麽睡著了!”

  “我知道,”李拐安撫著,“沒事,都過去了,沒有受什麽苦也挺好的。”

  大媽望了望自己白霧般虛化的手,“我去世了,是嗎?”

  “此身行作稽山土,猶吊遺蹤一泫然,”李拐安慰道,“大媽,人人都有這麽一天。”

  大媽捂住臉,“那也不該這麽快啊,我死了,我兒子怎麽辦?我兒媳婦怎麽辦?小煤球怎麽辦?”

  “兒孫自有兒孫福,”李拐寬慰道,“命裡有這一劫,劫數難逃,避不過的。”

  這時只聽頭頂傳來一聲,“喵!”

  李拐和大媽同時望去,在李拐眼裡是詐屍的始作俑者,因為它一口氣今晚差點小命不保。

  而在大媽眼裡……呃,大媽直接張開懷抱,“小煤球,小煤球!太好了,你還在,到奶奶這兒來!”

  黑貓聽懂了似的從衣櫃頂輕盈跳到床上又跳到大媽懷裡,直到這時大媽淚如雨下。

  “嗚嗚嗚,小煤球,小煤球……”

  小煤球?李拐望著大媽懷裡同樣望向自己的黑貓,還真挺形象的,真的跟煤球一樣黑。

  黑貓乖巧地鑽進大媽懷裡用腦袋蹭著撫摸上來的手。

  李拐略帶驚訝發現黑貓竟然能和故人互動?

  所以是只有黑貓可以還是所有顏色貓都可以?

  “大媽,我是算命的,你要是有什麽未了的,放不下,舍不得,心不甘,情不願的……”

  李拐收拾起散落在一旁的筆紙、羅盤、白扇子等,“我能給你算一算,得償心願還是早去黃泉,你看呢?”

  大媽懷裡的黑貓仿佛聽懂面前的生人要帶主人走,朝李拐做出餓虎撲人的攻擊狀態。

  “沒事,沒事,小煤球,”大媽安撫黑貓道,“他不是壞人。”

  黑貓回過頭“喵”了一聲,像是想起什麽,從大媽懷裡掙脫跳到床上又躍上衣櫃頂,一口咬住大金毛的脖子輕輕松松叼了回來。

  大金毛在黑貓的嘴下就像剛出生的小狗崽兒,四個爪子蜷縮著,任憑比自己小了一倍不止的貓叼來叼去。

  “喵!”黑貓跳回地面用腦袋把金毛往大媽手邊推,“喵喵!”

  看這意思是想讓大媽食用?

  大金毛一動不動,就跟昏過去一樣,不過李拐發現這貨渾身發抖,時不時閉著眼睛睜條縫……

  合著在裝死啊?這狗真是太狗了。

  老太太沒想到冒出來條大狗,還以為是李拐帶來的,又把金毛給推了過去。

  李拐順勢接了回去,把大金毛藏在身後,這一舉動立即遭來黑貓的不滿,重新進入攻擊狀態!

  還好大媽又把黑貓抓到懷裡,撫摩著油光水滑的毛皮,朝李拐問道,“得償心願是什麽都能得到嗎?”

  李拐點點頭,“我是算命的,掐算,大部分都能算,看你想問什麽,不過只能問一樣。”

  大媽一下來了精神脫口而出,“我兒媳肚裡懷的是孫子還是孫女!”

  “好,”李拐撕下一條白紙借油燈點燃,燒成灰後落在大媽手心,被黑貓用爪子扇到一邊,“把你兒子和兒媳婦的八字寫一下。”

  “嗐,還寫什麽,”大媽撓著黑貓下巴,黑貓舒服地發出“呼嚕嚕”小馬達的聲音,“咱們面對面坐著我給說就是了。”

  “……”李拐妥協,“也不是不行。”

  “兒子屬牛的31年前7月18號下午4點從我肚子裡跑出來的,兒媳29歲生日是11月7號,好像是晚上10點生的,”大媽繼續撓,黑貓愜意得連眼睛都閉上了。

  李拐把出生年月換算成八字,掐著手指頭肚,為了良好的客戶體驗多掐了幾秒,“恭喜大媽,是個孫子!”

  “孫子好,孫子好!”大媽一聽喜笑顏開,“小小子以後長大了不受欺負!”

  沒想到笑著笑著又哭了,“嗚嗚嗚,還有三個月就生了,我連一眼都看不到了。”

  黑貓見主人傷心,縮在懷裡也“喵喵”叫著,不過這次倒是沒有怪到李拐頭上。

  “哎,白頭老母遮門啼,挽斷衫袖留不止,”眼前一刻是反過來的,老母要走。

  李拐望向床頭櫃擺著一個相框,裡邊是張老照片,20多歲的大媽靠在一個年輕男人身上,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是先走了的大爺。

  “大媽,”李拐從身上摸出一根鉛筆,“我給你畫一張你孫兒長大後的畫像吧。”

  邊說邊照著爺爺的樣貌飛快在紙上描繪起來,沒要幾分鍾一張素描完成,“好了,你看看。”

  大媽接了過去端詳了片刻,更多的眼淚水湧出,不停地念叨,“真帥,真帥!”

  每每遇上眼前一幕,都是不由的心酸加無奈,哪怕燉湯時把門開一條縫呢……

  “大媽,”李拐寬慰道,“走吧,人生沒有不散的宴席,說不定你家先生還在下邊等你呢?”

  提到老伴,大媽恍了下神,把手裡的畫仔細折好收在貼身的包包裡,“我要給我死老頭看一眼他的孫子!”說著一抹眼淚,“大師,你剛說的黃泉街怎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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