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拐送走了故人大媽後和被強塞進懷裡的黑貓大眼瞪小眼……

　　“大師啊，我看你是個好人，能不能托你件事……”

　　“我這隻小煤球啊，從小養到大，但它不能和我走，它才一歲……”

　　“能不能拜托你幫它尋個好人家，不虐待，有口貓糧吃就行……”

　　“貓糧最好是那種法國進口的，貓罐頭呢，要隔三岔五喂一個，還有什麽貓條、小零食、磨牙棒、貓薄荷、貓抓板、貓爬架，洗澡也要用進口的，打泡泡、衝淋、去毛、防虱都要有，每隔三個月去寵物醫院，小煤球有顆牙不好，半年打預防針，一年做個體檢……”

　　李拐臉都要綠了，這是托孤還是托了個乾爹?

　　“大概就這些，對了！小煤球拉臭臭不喜歡用細砂一定要用粗砂，冬天再給它置辦個貓貓烤火器，貓碗裡的水要一天一換！”

　　“不是，”李拐徹底無語，“要不我拿給你兒子接著養?”

　　“嗐！”大媽連忙擺手，“那可不行，我兒媳婦馬上生了，哪能把貓和小嬰兒放在一起?不行！不行！”

　　“……”

　　大媽最後摸了摸想從李拐懷裡掙扎出來的黑貓，“小煤球，奶奶走了，你要乖乖聽話，去了新人家不要鬧人，下輩子等你投胎了，奶奶接著養你。”

　　說完抹著眼淚化為一團微微發光的光暈朝黃泉街方向飄去……越來越淡，直至再也不見。

　　李拐搖搖頭，先把黑貓放在一旁，把老太太屍體搬回床上如同睡夢中安詳，鞠了三躬。

　　收拾好自己的一堆家夥什，複原回屋子原本的樣子，又檢查了一遍沒有遺漏的，左手抱起黑貓，右手提著大金毛，下了樓回到破麵包車上。

　　把大金毛重新塞回狗籠子裡，這貨還在裝死。

　　反而是黑貓，沒了初見時的凶狠，除了被李拐抱起時象征性反抗一下，到了車上自己趴在副駕坐墊上圈成一個粑粑形，腦袋鑽進毛裡出奇的安靜。

　　打著破麵包車，李拐扭頭瞅了眼一團黑不溜秋的黑貓。

　　狗籠子裡的金毛感覺到車身抖動還以為脫離了危險，剛抬起腦袋發現黑貓還在，立刻脖子一歪又裝死過去。

　　“真是把你們老狗家的臉都丟光了，”李拐又好氣又好笑，一腳油門朝昨天接金毛的寄養狗場駛去。

　　只是沒想到車開出去一半，關了一天機的狗主人打來電話，說讓把狗再送回去。

　　李拐當場想發飆，送來送去的，這不是玩兒呢?

　　結果狗主人一句“差評”又得憋氣往回開，底層可真是太難了……

　　重新回到老小區，沒想到樓下已經拉了一圈警戒線，從老太太住的單元樓下抬出一個蓋著白布單的擔架，一個中年男捶足頓胸抱著哭不撒手，旁邊還有個大肚子的老婆。

　　擔架抬出來的一刻，副駕上的黑貓仿佛感知到什麽似的醒了，端坐起身，透過玻璃剛好能望見眼前一幕。

　　李拐也一起看著，最後歎了口氣把車繼續朝前開去。

　　另外一棟樓的狗主人等在單元樓口，是個濃妝豔抹燙著一頭卷發的少婦，等李拐連帶狗籠子一起搬下車，少婦一眼瞅見裝死的金毛，立即原地爆炸！

　　“怎麽死了！一晚上你給弄死了！”少婦作勢要衝上來。

　　“沒，沒，”李拐連忙解釋，“睡著了，睡著了，”說著踢了踢狗籠子。

　　大金毛先是微微睜開眼，沒見到黑貓反而是女主人，“嗖！”地一下原地起跳，發出一連串委屈的叫喚。

　　“你看，我說吧，”李拐也有點心虛，還好狗狗的腦回路普遍都比較短。

　　少婦忙打開狗籠子抱住金毛，一口一個“我的兒，我的兒。”

　　李拐趕緊掏出手機讓貨主點了簽字確認，然後竄回到車裡調頭離開。

　　只是當車子轉了個方向，副駕對著正在和主人親近的大金毛時，明晃晃的車窗上印照一道黑色的身影……

　　只聽一聲淒慘的“嗷——”

　　大金毛拖著少婦往樓棟裡衝去，爆發出全身的潛能，在地面留下一條拖拽的人形痕跡和劃破天際的尖叫聲……

　　造孽，大金毛未來預見的狗生裡，可能都要活在一團黑色的陰影之下了。

　　李拐拉著黑貓重新上路——

　　駛過一個公園拉開副駕車門，黑貓瞟了眼外邊晨練的人群一動不動;

　　來到大橋的涵洞下冬暖夏涼，旁邊還有條清澈的小河，黑貓無動於衷;

　　又開到一片老房子家屬區，見到不少野貓身影，黑貓連頭都沒扭一下……

　　耗了一上午也沒送走黑貓，李拐有點捉急了，望著地平線上的鬱鬱蔥蔥，要不直接開出城去……

　　黑貓重新趴回副駕墊子上，李拐低聲下氣，“小煤球……啊呸！貓大爺，你別和我一起耗著了，我這兒可沒有什麽進口貓糧貓罐頭，而且我就是開貨車的，也找不到有錢人家願意收養你。”

　　見黑貓沒有一點兒反應，李拐也沒轍了，剛好路邊有個包子鋪，停了車買了兩個大肉包子。

　　揣著回到車裡，剛要張嘴啃第一口，沒想到眼前一道黑影閃過，黑貓直接一巴掌把馬上進嘴的包子扇到空中，然後一個靈巧的跳躍接下，叼著包子放在腳邊吃了起來。

　　李拐被乾懵了，要吃早說啊，這隻煤球老6！

　　不得已又去買了一個，付錢的時候被賣包子大娘一直盯著?

　　李拐最開始還以為自己長得帥，回到車上一照鏡子才發現，半邊臉幾乎都烏了……

　　是昨晚老太太詐屍後的口水，李拐馬上回憶起來，從大腦裡各種算命的壓縮包裡檢索——屍毒不處理好輕則短壽，重則喪命。

　　基礎版療法是用新鮮的糯米和粽子葉，太陽初升時敷一道，太陽下山後再敷一道，連續三天，到時看效果如何。

　　不過這還是對僅僅是年份不長屍毒湊效的，要是被那種陳年醬香型沾上，沒有個什麽天山雪蓮、冬蟲夏草、金蟾桂蛤什麽的基本小命出脫。

　　“哎，”李拐仰頭長歎，“又要破財了……”

　　於是把破麵包車往定位的最近菜市場開，找到賣江米和粽葉的地兒發現都是幾個月前進的貨，這會兒大冬天想要最新的，得去郊區最大的米糧供應市場，那裡說不定才會有。

　　不得已李拐只有往郊區開，抬頭看了眼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匯集起一團黑壓壓的烏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