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境內某地。
已經是子夜時分。
身為欽差的王文卻是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娘的,陛下真把朱祁鎮給殺了”王文看著手裡的書信。
他都感覺是不是自己還沒睡醒。
一切發生的都太快,顯得實在是有些不真實。
讓王文這個進士出身的人,都忍不住爆了髒話。
‘這把朱祁鎮給殺了,朝廷之上怕是要再次大洗牌’
‘這不是我王文上位....哦不,為陛下效力的大好時候嗎?’
王文一時間精神振奮,頗有老夫聊發少年狂的意思。
“會當臨絕頂,一覽眾山小!”王文吟詩一首,隻覺得再無困意。
若不是沒有研習過拳腳,他真想在屋子裡打鬥一番。
可惜他年紀也大了,手腳也多不爽利,這樣的念頭也就作罷。
不過王文那是立刻書信一封,要即刻送去京城。
不為了別的,要的就是回京城為陛下效力。
“我王文要熬出頭了!”王文吹乾信上的墨跡,臉上浮現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打算直接將信送給朱祁鈺,以表忠心。
廂房中,只有王文一個人,連個伺候的小妾都沒有。
他看著手中的書信,原本激動的心情慢慢的平靜下來。
好歹已經一把年紀了,王文很快便意識到自己要做的事,對自己那是百害而無一利。
‘自己就這麽急著寫信要回京,除了向陛下表示,自己是個急功近利之徒,還能有什麽’
“呼!”
王文長出一口氣,古人說即使處於逆境,也應當屈身守份,以待天時。
自己現在根本算不上逆境,看上去是被陛下疏遠,派到地方做事。
實際上這不就是委以重任的表現。
只有自己乾的好,陛下還能虧待自己不成!
‘不能急,不能急’
王文這麽想著,便躺回床上休息。
第二天一早。
‘欽差大人怎麽一臉的黑眼圈?昨夜沒睡好’當地的官員看到王文的樣子心裡不禁排腹。
王文哪裡是沒睡好,那是激動的一夜沒睡。
北京城,三千營。
“你們是沒有見到,陛下拿著刀,還沒出刀,還沒出刀,你們猜怎麽?”石亨賣了個關子。
眾將雖然大概知道,但還是壓製不住期待:“怎麽,怎麽,你倒是說啊!”。
“獻王都嚇癱了!哈哈哈”石亨大笑著說道。
絲毫沒有顧及自己說的話有多大逆不道。
“哈哈哈哈!”眾將捧腹大笑。
他們都知道了獻王朱祁鎮伏誅的消息,但畢竟是不在當場,不知道情況是怎麽一回事。
現在聽石亨這麽說,也是聽個樂子。
偏將龔廣飛見氣氛熱烈,提議道:“總兵,這麽好的消息,不下酒可惜了”。
“是啊,喝點吧”
“就來一小杯”
看到眾人起哄,石亨原本大笑的臉逐漸冷了下來。
龔廣飛縮了縮腦袋,心裡尋思,這家夥的臉是屬狗的,怎麽說變就變。
眾人看到石亨的臉色,默默收起猖狂的笑意,一時間不敢吭聲。
“哼!”
石亨冷哼一聲:“你是要害本總兵嗎?”
“不敢!”龔廣飛連忙請罪。
石亨冷眼看著眾將,前不久,陛下才因為在軍中飲酒打了他軍棍。
這樣的大事,不可能有人還不知情。
‘到底是誰?’
郕王府,書房。
“陛下啊”於謙一臉苦笑的看著朱祁鈺。
朱祁鎮伏誅這件事,他是一點都不知情。
很明顯是陛下有意瞞著自己。
“咳咳”
朱祁鈺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看起來,確實是他有些不放心於謙。
有點像背叛夫妻感情的窘迫。
而更加明顯的是,於謙現在坐在了這裡。
就表明,他根本不反對讓朱祁鎮去死!
這就讓朱祁鈺更加有些窘迫。
“陛下啊”於謙有些幽怨的看了朱祁鈺一眼。
這樣的大事,也不商量商量,就這麽辦了。
於謙心裡有些幽怨‘陛下竟然沒跟自己說,那以前還說什麽大膽的往前走,真的是’
他甚至都想在心裡說‘果然,男人嘛’
“咳咳,於尚書該說正事了”朱祁鈺不好意思的說道。
一旁的儀銘也出聲解圍:“是啊,該說正事了”。
於謙點了點頭。
現在朱祁鎮死了,就有一個大事。
那就是該怎麽葬這個人。
用皇帝的禮儀下葬,明顯是不行的,畢竟已經成獻王了。
而且朱祁鈺也顯然不會同意。
那麽用親王的禮儀下葬,這也是值得商討的。
選什麽地方,陪葬的要哪些,后宮的妃嬪有哪些一起去陪朱祁鎮。
等等,這些都是問題。
最關鍵的是,如何讓朱祁鈺滿意的情況下,還讓群臣滿意, 更要讓孫太后滿意。
畢竟在孫太后回來之後,並沒有受到陛下的冷落,反而更加敬愛有加。
顯得大明十分以孝道治理天下。
朱祁鈺思索著朱祁鎮下葬的問題。
‘可以肯定的是,帝陵是不可能有朱祁鎮的位置了’
‘不僅如此,皇帝尊號已經削了,宗廟的排位該撤下去,就要撤下去了’
“各位有什麽好的建議,都說來聽聽”朱祁鈺開口說道。
儀銘身為禮部尚書開口說道:“可以選靠近天壽山的附近,選一個風水寶地下葬,這樣也不失去皇家氣運”。
朱祁鈺點了點頭。
天壽山,也就是後來明十三陵。
“下葬不可勞民傷財”朱祁鈺主要在意的是這個。
已經是個死人了,侯非侯,王非王,百年之後不過一捧黃土而已。
對此,一旁戶部尚書金濂極為讚同的點了點頭。
朱祁鈺笑著看向金濂說道:“不然咱們的大明財神爺該生氣了”。
聽到朱祁鈺打趣的話,在場的群臣也是開懷的笑了笑。
“至於陪葬的,選一些妃嬪吧,錢皇后估計也是要陪葬的”儀銘開口說道。
聽到那個可憐女人的名字,朱祁鈺不著痕跡的歎了口氣,然後沒有說話。
片刻後。
朱祁鈺開口說道:“這樣吧,不論是妃嬪,還是皇后,都不要再陪葬,死都死了,還要拉人下水不成?”
“下葬也不要有瓷器金銀什麽的,有這錢還不如留給子孫,這次是這般,以後也要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