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兒!!”
孫太后大叫著,他看著朱祁鈺不曾放開的長刀,身體忍不住顫抖。
“呵”
噗呲!
令人牙酸的聲音在石碑前傳來。
孫太后如遭雷劈的愣在原地。
在場的大臣感到自己的腦袋跟炸開了一樣,他們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旁的石亨倒吸一口涼氣‘陛下,真是,真是有昔日唐太宗的風采’
他是真有點怕了。
“呃,呃”
朱祁鎮嘴裡吐著血沫,他不敢相信的看著插在自己脖子裡的長刀。
‘怎麽敢的,怎麽敢的,為什麽?自己不是已經沉浮了嗎?’
隨著他的身體無力的倒在石碑上。
朱祁鈺這才緩緩的從朱祁鎮的脖頸處,拔出自己的佩刀。
這算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殺人。
你要說有什麽感受,朱祁鈺隻覺得暢快。
在他心裡一直在的結症,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一直以來,朱祁鎮就像是一柄懸著頭頂的劍,讓朱祁鈺心神不寧。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
用不了幾年,朱祁鎮就會殺了他自己,還有他的全家。
這樣的仇人,除了讓他去死,朱祁鈺想不出來更好的辦法。
“石亨,你還是朕的將軍嗎?”朱祁鈺一邊擦拭著手中的長刀一邊問向石亨。
噗通!
石亨跪在地上大聲喊道:“臣永遠都是陛下的將軍,臣的忠心日月可鑒!”。
這位大明的總兵,在朱祁鈺面前甚至臉色有些發白。
死人他見多了,但死的人是皇帝他還是第一次見。
“那就好”
朱祁鈺放下長刀,他看向到場的三千明軍:“辛苦你們跑來一趟,回了京城到兵部臨賞錢!”。
“謝陛下!”
“謝陛下!”
在場的明軍才不管朱祁鎮死沒死,死了才好,更別說還有賞錢拿。
“我兒,我兒”
孫太后跌跌撞撞的想要往朱祁鎮那邊走去。
朱祁鈺看著她,眼中寒光閃過‘要不要把她也給殺了?’
片刻後。
他搖了搖頭‘大明以孝治天下,自己要把他給殺了,不就給天下有野心的人找好了理由’。
‘這個孫太后,自己非但不能殺,還要好生供養著,這樣才能展現大明的孝道’
‘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讓天下人無話可說’
“哎”朱祁鈺輕歎一聲,緩緩的側過身子。
好讓孫太后不撞到自己。
“我兒”
孫太后失神的望著朱祁鎮,她的眼神現在空洞無比,好似傷心到了極致。
人傷心到極致,恰恰是沒有眼淚的,哭已經無法表達心底悲傷的時候,只有沉默。
北方呼嘯,刮起地上的冰雪,直衝天穹。
在大明的土木堡遺址。
所有人出奇的安靜,包括朱祁鈺。
他並不打算打擾傷心的孫太后。
對付一個現在傷心到極致的女人,實在沒意思,更別說,孫太后對他來說還有用。
朱祁鈺淡淡看著孫太后。
這個女人正在為自己的兒子而傷心。
但她估計不會想到,大明境內有不少的家庭,因為她的寶貝兒子家破人亡。
不過她又如何能想到,畢竟不論是她還是朱祁鎮。
心裡裝的是九州萬方!
什麽百姓,什麽人命。
或許在這樣的人眼中,不過是一條數字,根本不值得一提。
孫太后看著眼前兒子的屍體,眼中浮現一絲恨意。
這些都是因為什麽?
還不是因為那個庶子!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兒子早該回了家,回到自己的身邊。
哪裡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人都是很敏感的。
對於危險的感知,這是深埋在基因裡的東西。
就像自然界的其他動物一樣。
如果沒有這樣的感知,是活不下去的。
雖然人已經脫離了普通動物的范疇,但這深埋在基因裡的東西,依舊沒有被消除。
朱祁鈺看著孫太后,他敏銳的感受到那一絲恨意。
雖然早有這種可能的預料,但他還是差點忍不住。
手指再一次握住了刀柄。
‘殺還是不殺,這是個問題’
按照正常的歷史進程,在奪門之變的時候,這位孫太后可是壓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
‘真是難辦啊!’
朱祁鈺忍不住在心裡歎息。
一旁的儀銘,石亨等人,看到這樣情況,大氣也不敢喘,生怕陛下再乾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
這大明終究不是以前的大唐,而朱祁鈺也不是唐太宗李世民。
他沒有能謀善斷房玄齡杜如晦,更沒有驍勇猛將尉遲敬德秦瓊。
唯一還算能用的石亨,還是狼之野心的東西。
朱祁鈺一時間感歎起來,人生之艱難。
‘人生之艱難,就像那不息之長河之水,雖然有東去大海之志向’
‘但卻是流程緩慢,征程多艱’
‘然而江河之水尚且有入海之時, 但人生之志向,卻往往難以實現’
朱祁鈺輕歎一聲,他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別逼我啊!
他隻想問好好活下去,這樣的志向很難嗎?
為什麽這些人總是揪著他不放!
“帶著獻王的遺體回京,禮部,中書舍人如實記載即可”朱祁鈺淡淡的說道,絲毫沒有在意石亨,儀銘的臉色變化。
聽到命令的官員,嘴角一抽。
‘陛下,真是,真是,讓人難以揣測’
先是把身為太上皇的朱祁鎮,自己名義上的皇兄親自給手刃了。
然後還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
古今帝王對於這樣的事,大多數不都是恨不得,讓其他人一點都不知道。
反觀朱祁鈺,還有一點大張旗鼓的意思。
孫太后轉頭看向轉身的朱祁鈺,眼中的恨意不加一點掩飾。
‘這是要抹黑他的兒子啊,被新皇帝給殺了,廢號還是獻王,這心思,真是歹毒!’
抹黑?
朱祁鈺覺得不至於,他只是要讓天下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抹黑朱祁鎮?別逗了,堡宗還用抹黑?
那張臉還不夠黑嗎?
........
北京城。
大明的太上皇死了的消息很快便傳遍全城。
本該是悲傷的氛圍,卻是一點都沒有在北京城中出現。
不論是升鬥小民,還是世家大戶。
都是恨不得買上幾掛鞭炮,慶祝一番。
沒辦法,朱祁鎮早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