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在另一邊的皇宮之中。
“見過成公公,不知公公前來所為何事?”暫且統領錦衣衛的盧忠看到成敬後大覺不妙,這是要發生什麽大事,郕王的內官都找到錦衣衛身邊了。
成敬清了清嗓子,語氣溫和的說道:“盧大人不必多禮,咱是奉郕王殿下之命,來取宮禁腰牌”。
“這”
盧忠心中忐忑不安,他隻得說道:“這,怕是不妥吧”。
聽到這話,成敬不滿的瞪了他一眼,這人怎麽這般癡傻,好歹也是錦衣衛,難道連現在這種情況都看不清嗎?
盧忠不是傻子,他能不清楚成敬是什麽意思嗎?他當然知道,不過他也有自己的小伎倆,只有他按規矩辦事,就算皇帝回來了也奈何不了他。
“公公,您別為難卑職了,咱們一切按規矩辦事”盧忠一臉無奈。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成敬拿出朱祁鈺給他的大印,盧忠見了之後,自然是拿出了宮禁的腰牌奉上。
“盧大人,把錦衣衛的人都給咱叫過來”成敬不鹹不淡的說道。
盧忠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也隻好出聲道:“是”。
隨後,成敬就這麽站在原地,等著盧忠領著一眾人馬來到自己面前,他冷眼掃過面前的眾人,緩緩的從腰間拿出名冊,然後在眾錦衣衛面前給燒了。
現在到場的人都知道成敬燒的是什麽,那是能殺他們頭的東西,吃空餉,勒索百姓,買賣職位的證據,現在就這麽被燒了。
“以前的事,郕王殿下說了,既往不咎”
“但若是以後再有事,不用郕王殿下下令,咱就親手剝了他的皮!”成敬臉上突然生出狠辣。
眾錦衣衛聽到成敬的話,渾身如遭雷劈,這大明是要變天了,他們錦衣衛世代效忠的是皇帝,現在竟然要聽命於郕王了。
現在夜已深,冷風也逐漸停了,成敬卻決定自己通體陰寒,他長長的吐出一口寒氣,殿下要他打掃皇宮,也是看他有沒有用心做事。
若是他沒有打掃乾淨,就算是他叫一萬聲主子,也不會有一點用。
成敬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他以前也是進士出身,清流的半輩子,現在確實要做閹黨行經。
不過還好,他能看出郕王殿下絕非懦弱無志之輩,若是能輔佐一名雄才大略的皇帝,也算是他的幸事。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原本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錦衣衛,也是紛紛拿起燈籠站好的隊列。
這些錦衣衛要麽是世襲,要麽是良家子,不論是家教或者在外面受到的教育,都是高於當時平均水平的,簡單來說,這些人沒一個傻子。
見此,成敬恢復了溫和的臉色,既然這些人懂事,他以後也不會為難,畢竟給自己省了不少事。
“走吧,先去見見宮裡現在的老祖宗”成敬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面,身後的錦衣衛紛紛舉起燈籠照亮著他腳下的路。
這說的老祖宗自然不可能是王振,王公公已經在土木堡被錘成了肉泥,現在的老祖宗說的便是一直在孫太后身邊的金英。
郕王殿下讓他把宮裡打掃乾淨,那就是要乾乾淨淨,一點灰塵,一點汙水,都不算是乾乾淨淨。
對於打掃皇宮,朱祁鈺必須要做,畢竟後世明朝幾位帝王中,竟然頻發落水,刺殺等事,這樣的皇宮別說某位皇帝不想住,他朱祁鈺也不想住。
清寧宮前。
“你們這群奴婢,是要反了嗎!”孫太后扯著嗓子指著成敬。
被孫太后指著鼻子罵成敬臉上毫無變化,規規矩矩的行完禮之後,他開口說道:“太后,金英私通郭敬,臣只是帶他去北鎮撫司問問話”。
好一個只是問問話,那北鎮撫司是簡單問話的地方嗎?哪一個人進去能全乎出來的,太后臉上一黑,金英跟了他大半輩子,說是沒感情那是假的。
一旁的金英臉上已經不見血色,要不是有幾個小太監扶著,他怕是已經站不起來。
“說帶去北鎮撫司就帶去,還有沒有王法!”孫太后厲聲質問。
對此,成敬也隻好開口說道:“一切都是奉郕王殿下的命令”。
說著成敬便舉起朱祁鈺給他的大印,看到大印的那一刻,孫太后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這庶子,怎麽敢的?
一個站不穩,孫太后就要倒下去,最近這些天她受了太多的衝擊,兒子被俘,國家危難,現在連后宮這一畝三分地都要保不住。
“太后!”
金英不愧是孫太后貼心的奴婢, www.uukanshu.net 見孫太后身形不穩,他猛地扶住孫太后然後跪在地上。
“太后可別動氣,我這就跟他們去,只是……”金英已經是淚流滿面。
聽到金英的話,孫太后也是動了真情,她痛苦的閉了眼睛,微微點點頭,見此金英便決然看向成敬。
“帶走”
成敬一聲之後,錦衣一擁而上,絲毫沒有給往日這位宮中的二祖宗一點情面,很快便是拖到了一邊。
孫太后別過頭,一臉的看不得,她心中卻是在思量在清寧宮中,金英最後跟自己說的一些話。
“這個小子叫曹吉祥,為人聰明的很,到時候進了司禮監,也好代我替太后做事”。
只是她想不明白,那個本性懦弱,不堪大用的庶子,怎麽成了這般果決,還有那成敬,本是進士出身,現在卻看著和閹黨無疑。
已經走遠的成敬可不管孫太后怎麽想的,就算知道了,他也覺得沒什麽,閹黨就閹黨了,他相信史官的公正。
今朝有詩雲:古人論心不論跡,今人論跡不論心,他想來也是,太史公受宮刑而成史家之絕唱,他現在雖然身形不全,但若是輔佐明君,未嘗不可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過這都是後話,成敬現在要緊的是打掃好新君要住的屋子,他要親自拿著掃把,一分一毫的打掃乾淨。
自太祖高皇帝後,沉靜已久的大明皇宮再度熱鬧起來,十二監中幾個冷清的衙門忽然間湧入了不少人。
還能待在宮裡的,算是留了條活路,其它的,就像金英一般,只是找個地方隨便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