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位非朕所求!”
大殿之上,朱祁鈺有些憤怒的說道。
他說坐上皇位實在是身不由己。
這話一點錯的都沒有。
當時他登基完全是這群群臣一手主導的,然後才讓孫太后下了旨。
如果可以他才不願當皇帝,去管這些破事。
當個逍遙王爺不好嗎?
被朱祁鈺這麽一說,王直,胡濙等上書的大臣愣在當場。
他們還真不是要朱祁鈺退位的意思。
他們上書說的很明白,那就是陛下已經是正統,那就讓上皇回來吧。
不管以後怎麽說,現在的他們是真不想朱祁鎮回來當皇帝。
在經歷過土木堡之變,以及北京保衛戰後。
這些大臣哪怕再深受皇恩,也不願意讓朱祁鎮當皇帝。
要是朱祁鎮再整什麽么蛾子。
他們這把年紀,可受不了第二次。
“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胡濙想要開口解釋。
但他想要出口,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
從外人的角度來看,他確實是想要迎回朱祁鎮,然後讓朱祁鎮當皇帝。
現在的他是真沒這個心思。
讓朱祁鎮再當皇帝?
他顯得真很蠢嗎?
雖然這對他有極大的好處,但他已經老了。
胡濙想要迎回朱祁鎮,完全是對於他的同情,以及為了報答永樂,仁宣三位皇帝的栽培。
現在這個朱祁鈺當皇帝當的挺好的。
真像前面說道,朱祁鎮回來了整么蛾子,再來一次土木堡之變。
那他胡濙死後將會無顏再見,永樂,仁宣三位皇帝。
朱祁鈺是不知道這些大臣是怎麽想的。
他們到底是不是單純的把朱祁鎮接回來,還是想幹什麽。
人心隔肚皮。
朱祁鈺賭不得,一旦賭錯了,他就會掉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而且現在來看,群臣也只是試探的程度,他還能用也先奸詐來搪塞。
也就是說還有時間。
在這段時間裡,如果朱祁鎮突然身亡。
畢竟在草原嗎,環境惡劣還沒什麽人伺候,朱祁鎮身為也不是沒有可能。
到時候,要迎回的人都沒了,看這些群臣還能說什麽。
“上皇乃是朕的手足兄弟,摯愛親朋,難道朕不想將上皇接回來嗎?”
“難道朕就像你們想到那樣是一個暴君嗎?”
朱祁鈺連連發問。
胡濙,王直等大臣腦子都被問的有點迷糊。
難道真是瓦剌奸詐,陛下不得不慎重?
還真是他們身為臣子的錯過陛下了。
也就是朱祁鈺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想到,要是知道了,他對於胡濙等人的想法是無不讚同。
沒錯,朕就是這麽想的。
“是臣等錯過陛下了”胡濙等人低頭認錯。
龍椅上,朱祁鈺痛心疾首的說道:“朕也不怪你們,只希望你們多體諒體諒朕的難處,哎”。
一聲長歎好似落在了群臣心中。
陛下是真的難啊!
胡濙狐疑的看向朱祁鈺,不對勁,十分要有十二分不對勁。
他什麽時候說過錯怪朱祁鈺的話了。
他這是被話帶到溝裡去了!
胡濙是真覺得自己有些老了,沒想到竟然被反將一軍。
不過正如朱祁鈺所想那般,胡濙等人這次的上書,還只是一次試探。
“胡尚書真是錯過陛下了,不過胡尚書年齡已經大了,還望陛下海涵”王文出列說道。
聽到王文的話,胡濙眉頭皺成一團。
這王文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說他年齡大了,該告老還鄉了嗎?
“朕並未怪罪胡尚書”
“陛下真是寬宏大量”
君臣一唱一和的說道。
胡濙眉頭皺的更深,好這個王文,真是一點骨氣都沒有。
一開始他還沒有注意這個人。
現在算是看清楚了,這個王文已經換了門庭。
對於胡濙的想法,王文知道了也是嗤之以鼻。
他算是什麽改換門庭。
朱祁鎮正統朝的時候根本沒有重用他。
他現在算什麽改換門庭?只能說是飄零半生,才遇到明主而已。
“哎,臣確實老了,或許是該告老還鄉了”胡濙歎息一聲說道。
聽到胡濙這麽說,朱祁鈺暗罵老不死的。
“胡尚書乃是國之重臣,朕還要依仗胡尚書處理國事”朱祁鈺忍住心裡的惡心,出聲安慰。
他說的沒錯,胡濙作為一個資質極大的老臣。
在整個朝廷上的關系可謂是錯綜複雜。
國家大事現在還離不開這些老臣,朱祁鈺不可能放任他們告老還鄉。
“哎”胡濙只是歎息一聲不再多說。
他心裡卻是生出笑意。
剛當上皇帝還想跟他鬥,還是太年輕了點。
朱祁鈺自然是知道胡濙的心思,雖然心裡已經把胡濙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
但嘴上還是寬慰他留下。
下了早朝之後。
朱祁鈺便讓王文,陳循,儀銘,於謙來自己王府的書房議事。
於謙因為兵部的事情要忙,所以片刻後才到。
“陛下,這個胡濙真是狼子野心”王文現在恨不得去罵胡濙老不死的。
他現在可以說是朱祁鈺的衛道者,最忠心的臣子。
胡濙那般擠兌陛下,跟打他的臉沒什麽區別。
“千之兄注意禮態”陳循出聲提醒道。
王文像是被點了火的炮仗:“不要東拉西扯了!那胡濙都欺負到陛下頭上了,你我這等做臣子的難道不應該為陛下分憂嗎!”。
“哼!”陳循懶得跟王文計較。
而正主朱祁鈺一直沒說話,他在等於謙,他想看看這位自己一直信任的人是怎麽說的。
“陛下,你看陳循!”王文委屈巴巴的說道。
一旁的儀銘說道:“千之兄莫要急,於尚書還沒有到處呢”。
聽到於謙,王文心裡更是鬱悶。
於謙,於謙,還是於謙。
那他王文算什麽?
片刻後,於謙便到了王府。
這個時候一直沒有開口的朱祁鈺出聲問道:“於尚書,對於胡尚書所言你怎麽看”。
於謙想了想說道:“胡尚書說的並不道理,陛下已然大位正統”。
“於謙!”王文大聲喝道。
朱祁鈺看向王文出聲寬慰道:“好了,讓朕先把話說完”。
王文不再說話,自己坐在一邊生氣了悶氣。
朱祁鈺長歎一聲,看著於謙說道:“難道連你於謙,也覺得朕所求只是那個位置嗎?”
“朕之所求,唯有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