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為應該盡早迎回上皇”
“事會不再,機不容緩,願陛下體諒上皇之心,順臣民之情”
胡濙開口說完,便站在班列外等著朱祁鈺的答覆。
龍椅上,朱祁鈺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
他開口說道:“虜性奸詐,朕恐有詐”。
“陛下”胡濙還想說什麽,卻被朱祁鈺打斷。
“此事朕已經知曉,若無他事,退朝吧”朱祁鈺開口對群臣說道。
那些還想勸諫的群臣,見此也沒有再說什麽。
退朝時。
胡濙微微低下頭,他能想到當今陛下會拒絕自己。
不過這也只是他的試探而已。
在走出奉天殿的路上。
“王尚書留步”胡濙對著王直出身說道。
聽到有人呼喊自己,王直扭頭看去:“胡尚書何事?”。
王直大概能猜出胡濙來找自己是什麽事。
也就是為了迎回上皇。
他對於朱祁鎮是有同情的意思。
王直乃是在永樂時期便入了內閣。
在仁宣兩朝時,他的地位都不低。
在朱祁鎮執政的時候,更是被任命為吏部尚書。
可以說是深受皇恩。
正因如初,他對朱祁鎮是有感情的,所以他才停下想聽聽胡濙要說什麽。
“國家危難之時,有王尚書這樣的國之重臣,我大明才是渡過難關”胡濙開口就是馬屁。
王直聽到直皺眉頭:“胡尚書何必說這樣的話”。
“我也深受宣德,正統的皇恩,胡尚書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
見此胡濙輕歎一聲:“哎,我也很是無奈啊”。
“當今陛下看來是不願意迎回上皇”
王直眉頭皺的更深:“胡尚書要在這妄談聖意?”。
胡濙笑了笑:“我不是妄談聖意,而是陛下的心思就是如此,難道王尚書看不出來嗎?”。
在胡濙這個禮部尚書眼中,朱祁鈺就是名副其實的庶皇帝。
按道理來說,朱祁鈺這個皇帝只是暫坐。
是應該還給朱祁鎮的。
而現在來看,朱祁鈺是不願意把皇位還回去的。
這個時候,在胡濙看來簡直比大逆不道還要大逆不道。
聽到胡濙這麽說,王直沉默了。
朱祁鈺的心思他自然是能看出來,但這是能看出來看不出來的事情嗎?
顯然不是。
看出來有什麽用,看出來好像就能讓朱祁鈺把上皇迎回來一般。
王直的沉默在胡濙的眼中,恰恰是認同的樣子。
他繼續趁熱打鐵的說道:“現在陛下已經是天下正統,將太上皇迎回京,也只是為了不讓上皇繼續蒙塵在草原”。
王直的沉默壓根不是胡濙想的那般。
但當胡濙此話一出,他就有些猶豫了。
說的也是,現在陛下已經是天下正統,將太上皇迎回來也不會爆發皇權爭奪。
這樣是極好的。
誰也不知道,這位經歷多朝變遷的老臣,這個時候竟然會變得如此天真。
或許是他心中確實覺得對不起朱祁鎮而已。
他受過朱祁鎮的皇恩,卻沒辦法報答。
現在胡濙把機會擺在了他的面前,他有些動搖了。
胡濙淡笑著看向王直,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快成了。
郕王府中。
朱祁鈺叫來王文以及大學生陳循來書房議事。
在兩人落座後,朱祁鈺開口問道:“今日早朝禮部尚書胡濙說的事情,兩位怎麽看”。
“一派胡言”王文立馬說道。
對於王文來說,他是無條件的支持朱祁鈺,甚至可以說是附庸。
“這等胡言亂語之話,陛下可不能聽之信之,上皇一旦回朝,必定人心翻湧”王文接著說道。
王文說的話,也不是沒有一定的道理。
站在他的立場上來看。
他是最不希望朱祁鎮回來的人,說句大逆不道的話。
他王文甚至都想朱祁鎮直接死在草原上。
那樣才好。
這樣朱祁鈺坐的皇位才安穩,他發仕途才算安穩。
“陛下,臣以為....”王文還想說什麽。
朱祁鈺連忙打斷他,王文想說什麽他已經大概知道,現在他想聽聽陳循怎麽說。
陳循想了想說道:“陛下現在大位一定,為何不讓上皇回京?”。
他有些不明白,現在陛下大位穩定,難道朱祁鎮回京之後還能造反不成?
“陳循你在說些什麽!”王文怒喝道。
這個陳循怎麽胳膊肘往外拐。
虧陛下還想讓他入閣,就這樣的人,不忠於陛下入什麽閣!
“哎”朱祁鈺長歎一聲。
這些人不知道,難道他不知道嗎?
說是朱祁鎮沒造反之心,別人能信,他是根本不信!
奪門之變的情況他可是很清楚。
“朕知道陳大學士的意思,但你也要明白朕的苦衷,有的時候上這個位置是很身不由己的”朱祁鈺頗為感慨的說道。
聽到朱祁鈺這麽說, 王文,陳循愣在原地。
次日早朝。
吏部尚書王直,禮部尚書胡濙等大臣齊齊上書說道:
“太上皇惑細人言,輕身一出,至於蒙塵。陛下宵衣盯食,征天下兵,與群臣兆姓同心謬力,期滅此朝食,以雪不共戴天之恥。乃者天誘其衷,也先有悔心之萌,而來求成於我?,請還乘輿,此轉禍為福之機也。望陛下俯從其請,遣使往報?因察其誠偽而撫納之,奉太上皇以歸,少慰祖宗之心。陛下天位己定,太上皇還,不複在天下事。陛下第崇奉之,則天倫厚而天眷益隆,誠古今盛事也”
朱祁鈺給翻譯翻譯是什麽意思,就是讓他趕緊迎回朱祁鎮。
皇帝你難大臣都知道,但是還是要趕緊迎回朱祁鎮。
“王尚書,胡尚書,還要你們”龍椅上,朱祁鈺出聲說道。
“朕問問你們難道不知道也先的奸詐嗎?”
胡濙出列說道:“臣知道,所有才更應該把上皇迎回來,免得中了也先的奸計”。
“是嗎?”朱祁鈺被氣笑了。
這些大臣要幹什麽?
一起上書是要逼宮嗎?
“爾等一起上書是幹什麽?”朱祁鈺再度發問。
胡濙正正有詞:“為江山社稷”。
“好,好,好”朱祁鈺連說三聲好。
大殿中忽然安靜下來。
片刻後,朱祁鈺站起身子指著群臣說:“你們口口聲聲為了江山社稷,但北京戰的時候也沒見你們上陣衝鋒”。
“告訴你們!”
“大位非朕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