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主兒,太后請您過去一趟。”清早,鄭頤那邊來了旨意。
簡單梳妝後,吳奢窈就往慈元殿去了。因著還在小月裡,面上憔悴難掩。
“參見太后。”
“坐。”
鄭頤讓應鍾暗中盯著吳奢窈之後,第一次召見了她。
“幾個月前聽宋賢妃提過你,也看過帳本,做的不錯。”鄭頤本是一臉嚴肅,卻添了分慈祥,“宮裡是少了個既襯皇帝心意又合哀家要求的妃嬪。現今皇帝登基也不過兩年,后宮穩固十分重要。”
她握過吳奢窈的手,“哀家決定,兩月後的除夕宴就交由你來辦。至於宜妃和文貴姬,則從旁協助你。”
“若辦得好,可抬為承明殿主位。”
這意思是屆時晉她為貴嬪,從此地位便不同了。
吳奢窈面上不顯,心中卻並無歡喜。槍打出頭鳥,她一個新人越過了兩位協理六宮的高位妃子,不是把她置於難堪之地嗎?且不說文貴姬,那宜妃指不定如何從中刁難呢。
“臣妾領命,謹遵太后旨意。”
吳奢窈離開後,應鍾擔憂道:“太后明知道宜妃雖是明面上改了許多,內裡卻不是個大度的,怎的還讓蘭婕妤越過她去做事兒?”
“若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何以侍奉帝王?哀家就是要看看,她到底能不能辦好這樁事。”鄭頤笑道,“宜妃不是個聰明的,什麽事兒都寫在臉上,比宣妃那種陰壞的好對付多了。”
“太后自有考量,倒是老奴多嘴了。”應鍾瞧了瞧外頭,“宜妃在門口等半天了,太后是否要傳她進來?”
“宜妃的心性是該好好磨磨了,再讓她等半個時辰。”
薑聊下了朝,問何安:“蘭婕妤的身子還沒養好麽?”
何安斂眉:“婕妤娘娘小產過後多操心易疲倦,身子好得慢些也是有的。不過,奴才聽聞昭嬪娘娘愧疚得緊,日日抄經祈福,頗有誠意。”
“昭嬪那邊,再冷她幾日吧。六月入宮的新秀,還有兩個朕不曾召見吧?她們都是門閥重臣之女,朕須得一見。”
“還有瑤光殿的裴姬和玉文殿的沈才人。”
“沈才人,上次與顧姬一道的那個?瞧著單純嬌小模樣,想來還年紀尚小。”薑聊搖頭,他對沈時琬實在生不起男女之情。
“那奴才引您去瑤光殿?裴姬才入宮便叫宜妃給打了,這會子傷也養好了。”
薑聊頷首,默認了何安的話。何安正引著他往瑤光殿去,薑聊開口道:
“宜妃跋扈慣了,原以為母后送她去佛堂一年半載的能好些,卻不想還是如此做派!這叫朕如何放心將錦兒交與她看顧?”
何安沉吟一番,“若陛下覺著不妥,宮中主位娘娘中還有一位章貴嬪不曾生養,名下也沒有皇子。”
“章貴嬪。”薑聊蹙眉,仔仔細細地回憶起來:“朕有些印象,當是比宜妃要穩妥些。屆時,便讓錦兒自己選母妃吧。”
說完,二人也走到瑤光殿了。
“陛下駕到!”
一聲通傳,裴傾喻驚喜萬分,趕忙出來迎駕。
“參見陛下!”
“平身。”見瑤光殿如此安靜,薑聊道,“宜妃不在?”
“回陛下,宜妃娘娘一早就去慈元殿了。”
薑聊冷笑一聲,“裝模作樣。”
“啊?”裴傾喻不知道他這是在說徐昭韞,面上添了幾分倉皇之色。
“無事。”薑聊見她如此慌張,起了玩笑之意,“還不請朕進去麽?”
“啊,陛下快請。”裴傾喻額上出了些薄汗,顯然是驚著了。
薑聊起了話題,“裴氏,祖輩當出過許多宰相。”
“臣妾承蒙祖上榮光才得以入宮侍奉,自是感恩戴德。只是臣妾所屬的這一旁支,不過是商賈之家罷了。”
“嗯。”薑聊看著眼前人穿金戴銀,盡顯雍容華貴模樣,就知道她家中定是很有積蓄的。不然以她六品位分的俸祿,哪裡穿得起這些東西。
“宜妃先前,也愛穿得如你這般。”如你這般怎呼人的眼睛。只是徐昭韞的姿色撐得起這樣繁冗的衣飾,而她的氣質卻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裴傾喻哪裡能聽得懂他的言下之意,張口就是:“若陛下喜歡,臣妾便都這樣穿。”
薑聊隻得尷尬的笑笑,將蕭檀卉搬出來:“先皇后在時,提倡闔宮節儉。”
“…是,臣妾知道了。”她這才意識到了他的意思,趕忙下去將金銀釵環盡數拆除,由換了件素些的衣裳來。待她更衣完畢回來,也不見薑聊的身影了。
薑聊是覺得她沒趣,便去了主殿找錦兒。
“朕的好錦兒,可喜歡你宜母妃?”
薑錦咿咿呀呀笑起來,點頭如搗蒜。
他沒想到薑錦會如此回答,便偏頭與她的近身隨侍求證。
侍女誠懇回答:“宜妃娘娘確實對大帝姬殿下視如己出,百般疼愛。”
得了此話,薑聊也放心下來:“既如此,那便都好,錦兒就好好跟著你宜母妃。”
每每看到薑錦那與她生母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眉眼,薑聊的心跳就會驟停一拍。他最後看了一眼薑錦,苦笑長歎一聲離開。他們共同育有一兒一女,他又怎麽能輕易忘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