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在大雪紛飛的時候，冰涼的城牆還是一塵不染。

　　四周的人身上雪花點點，車上的明賀奇看著路上的行人，思緒萬千。

　　女子則是貼上來，一聲不吭。

　　明賀奇把女子擺正回去，認真道:

　　“請自重。”

　　女子悶悶不語。明賀奇連一絲異樣的表情都沒有，面色平靜。

　　“城裡面還有人在等我。”男子語氣低沉。

　　女子投過來可憐的眼神，急切問道:

　　“女的?”

　　明賀奇苦笑搖頭。

　　“我陪你去。”

　　男子搖頭。

　　“那你先娶我。”

　　還是搖頭。

　　……

　　大街上，傘下的明賀奇一陣迷茫，雪幕下來來往往的行人。

　　該去哪裡呢?

　　女子舉著傘，這枯燥的街道沒有一絲有趣，明賀奇卻望得出神。她猜不出這個大男人的心思。

　　當然，也不用猜，跟緊他就對了，可不能讓他跑了。

　　明賀奇肯定不想乖乖就范，但那是女子本來就身手不凡，況且還有幾名跟隨的護花使者。人生地不熟，逃跑肯定也是下策。

　　反正現在自己又沒有什麽損失，頂多就是失身。狠下心來也不是不行。

　　“你想去哪?”轉頭詢問傘下的女子。

　　“我?那肯定是回家啦。”

　　“我要先在外面轉轉。想回家你大可先走。”

　　明賀奇是否定跟她回家這種想法。失身是小，要是被查出來在獵區的案底就不好了。

　　雖然這案子根本就是飛來橫禍。但架不住通緝令都貼出來了。

　　(他還不知道已經被取消)

　　“你不是還要找人嗎?”

　　“先不急。”

　　“那就去看武鬥大賽，我每年都看。”

　　她拉著明賀奇的手就往某個方向走去。

　　比賽已經舉行了好一陣子了，初選已經結束，現在正在舉行複試。

　　初選勝利的家夥們，去擂台上一次連續淘汰五個挑戰者，總計成功三次，就可以晉級了。

　　這是真金白銀的比賽，場上血跟雨水夾雜在一起。都是使出狠勁的家夥們。

　　“你看看，他們打得真狠。”

　　“你在前沿不也差不多。”

　　“胡說，我那是在斬殺怪獸。保家衛城。哪裡一樣了。”

　　“我是說一樣凶。”

　　“哼——”

　　血與呐喊，賽場的特點。

　　在冰冷的大雪天，大家熱情也沒有減弱。明賀奇也是樂在其中，暫時忘記煩惱。

　　掃興的事情很快就出現。

　　有一名侍衛接近，朝身邊女子通報了一個的消息。她的護花使者跟過來的侍衛就架著明賀奇往外面走。

　　“你幹什麽。”

　　“我父親下令，讓我今晚前回去。”

　　“那你拉著我幹什麽。”

　　四個成年男子的加持下，明賀奇也沒什麽大本事脫身。

　　“當然是跟我回去睡覺了。”

　　明賀奇無語，極其無語。早知道就逃跑了，裝什麽胸有成竹的態度。

　　傍晚的街上，乞丐們聚在角落路燈下面烤火、賣身賣藝的女子在昏暗處探頭觀察……偶爾還能看見巡邏的城管。

　　明賀奇跟女子並排行走，旁邊的護衛們都保持距離，又蓄勢待發。他要是敢逃跑，肯定要被大漢們撲倒。

　　“我就不必跟你一起去了吧。”

　　“你可是要娶我的。怎麽能亂跑。”

　　“你不要胡鬧。我們兩個清清白白。”

　　“哼——”

　　“……”

　　女子不再回應明賀奇的抗議。反正人已經跑不掉了，嘴巴再凶又能怎麽樣。

　　——

　　氣派的門牌，寒槍聳立的大門。高聳的院牆，周圍還有人在巡邏。

　　幾人從側門進入，護花使者們自行散開。明賀奇被女子拉走，沿著走廊七扭八扭，穿過幾個庭院，在一處花園停下。

　　銀裝素裹的花園，明賀奇還能腦補花香滿園的景色。裝飾得確實不凡。

　　一旁的空地，幾個人圍在一起取暖喝茶。

　　明賀奇遠遠站著，拒絕靠近。

　　女子沒有強迫，隻身上前行禮。那邊的人看到女子歸來，也是略顯激動。

　　微亮的燈光下面有一個中年男子投過眼神，明賀奇扭頭不予理睬。現在心情非常不悅，看來真要失身了！

　　那邊交談過片刻，女子就退下來。身後跟著一名婦人，面容和善。

　　明賀奇筆挺站著，連一個笑容都擠不出來。

　　“佳芳，他就是你說的人。”

　　“是的。”

　　“長得好看，不知道人怎麽樣。”

　　明賀奇依舊閉而不語。

　　女子靠在婦人懷裡，嬌柔道:

　　“娘，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

　　婦人保養得非常豔美的臉，露出一個笑容，顯得更加動人。笑著說:

　　“好啊，女兒大了不由娘。”

　　“我自己的事情我說的算。”

　　婦人摸摸女兒的腦袋，把她推出懷裡，小聲道:

　　“那你帶他下去吧。送他去住客房。你自己挑一間給他。”

　　站在一旁的女子滿臉不悅，婦人也沒多在意，轉身就去那邊繼續參加聚會。

　　明賀奇站在原地，表情都沒有多少變化。

　　女子眼神跟他對視。

　　“你想跟我——”

　　“我累了，帶我去客房。”聲音脫口而出。明賀奇甚至都沒有多思考。

　　許佳芳臉上看不出喜怒，點點頭。帶著明賀奇就走到一間房間，很顯然不是客房。

　　仔細觀察還能看見門框上面刻著字。

　　明賀奇也沒有讓她解釋什麽，蹲下去打量起刻字。這些天惡補了這個地區的文字，已經可以閱讀簡單的字形了。

　　“你身高就在這裡刻?”

　　女子原本在思考，被明賀奇突如其來的一聲打斷思緒。

　　“別亂看。起來。”

　　“許禮佳年是誰?”

　　女子聲音有些異樣道:

　　“一個死人。”

　　明賀奇起身，沒再多說什麽。

　　鑰匙很快就被人送過來。打開門鎖，推門而入，陳舊的氣息鋪面。

　　房間有些日子沒有打掃了。

　　“幫我打掃一下，有些日子沒回家了。完事以後我再帶你去休息。”

　　房間裡面陳設非常簡單。

　　床鋪，桌子，梳妝台……還有其它小物件。

　　主色調是灰白色，明賀奇啥也不問，低頭乾活，趕緊打掃趕緊離開，不用客氣。

　　房間片刻就打掃乾淨，女子坐在床鋪上面思考，明賀奇就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的雪落下。

　　直到女子的肚子開始咕咕叫以後，才回過神來看到窗邊發呆的明賀奇。

　　真是個奇怪的男人。

　　女子一起身，明賀奇就轉過身來，兩者對視。他不說話，現在處於劣勢地位，亂說話只能是招惹麻煩。

　　“休息還是吃點東西。”

　　“休息。”

　　明賀奇無論如何都不打算在外面露臉，反正自己挎包裡面還有吃的。

　　客房甚至比許禮佳芳的房間還好，乾淨整潔並且燈光透亮。

　　“我去給你帶點吃的過來。”

　　剛要出聲拒絕，女子就輕笑道:

　　“就你包裡面的肉干?能比我家裡的飯菜好吃?”

　　明賀奇臉色一抽，那些平日裡跟自己一起住的漢子們，都是她許禮佳芳的屬下，這自己還真是一點隱私都沒有。

　　只怕自己什麽尺寸，她都清楚了吧?

　　不由得打了個寒蟬。太嚇人了，這女人屬實不應該招惹。明賀奇又一次證實曾經的猜想。

　　誰叫她長得太善良了……

　　——

　　初試以後晉級的選手，今天就開始前往決賽的場地，開始進行決賽。封行也是其中一員。

　　天氣愈冷，觀眾們熱情不減，四周的座位坐滿了人。

　　一批是一座主城打出來的武者。另一批則是氏族子弟湊出來的參賽選手。

　　內容還是差不多。

　　賽製是一對一，無限制比賽。

　　把人打飛出局或者失去戰鬥力，就算獲勝。

　　刀具上面裹上了一層特製的薄膜，不清楚材質，不過它確實把殺傷力降低下來，刀刃已經沒辦法劃開皮膚。

　　外界都傳言，氏族的子弟、侍衛比普通人家厲害。

　　這第一場比賽，封行格外嚴肅。

　　對面的壯碩漢子看著封行，一個比較瘦弱的男子。能從初選殺上來，肯定有些說法。

　　鑼聲一響，

　　兩人踏步上前，揮刀，劈砍……

　　壯碩漢子的手勁不小，封行的動作跟細致。泄力抵抗，閃轉騰挪，看準時機挺身抽刀刺出。

　　漢子反應迅速，拳頭打出，將封行的動作打歪，然後一刀劃在胸口上。

　　封行松開刀，趁對手亂了陣腳， 將其一個側身翻放倒，腳踩在他胸口上。地上的人雖然不服，但是也只能退下。

　　一旁同行的武者們呼喊著

　　“風三招！”

　　“風三招！”

　　“……”

　　第二場依舊是如此，刀法比拚，近身挺近，放倒對手。

　　第三場純粹的刀法把對手打出場地。

　　第四場在交戰之間，一腳把對手踹飛。

　　第五場隻守不攻，把對手耗盡體力，一腳送其下場。

　　此戰可謂出盡風頭。這也是沒辦法，誰叫自己抽到第一個上擂台。

　　觀眾席裡面的明賀奇眼神怪異，嘴角抽搐。那個本應該死在深山裡的人，怎麽又出現在擂台上面了?

　　轉念一想他是[聖林]的人，又不禁合理的點點頭。

　　“你怎麽了?”

　　“我等下要見個人。”

　　“我跟你一起。”

　　明賀奇無可奈何點點頭，離開座位，前往封行的休息區相認。

　　……

　　“你說許氏家族有人找我?”

　　通報的人點頭。

　　“告訴他們，我不認識。”

　　來者走了又回來。

　　“什麽?我的家弟?”

　　“告訴他們，我不認識。”

　　雖然沒打算相認，但封行還是忍不住走到一邊觀察自己的“家弟”。第一時間是一驚，沒想到那個倒霉蛋也能找到自個。

　　明賀奇一臉尷尬，不想見這就沒辦法了。不可能闖進去，這樣傳話又不能說什麽暗號。

　　還好角落觀察的人很快出現，緩解了明賀奇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