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之下,汽車的車燈照射路面。天氣變冷,地面上都長滿了帶著冰渣的水坑。
車速極慢,路上星夜兼程的人數不清。從警戒區往主城趕的人數不清。
年關到了,大家都想趕緊在大雪封路前回家。車上的人也是滿心歡喜,至少今年完完整整能回家的同伴不少了。
“關山牧,放山羊,越上天外天。”
“萬天傷,滿天星,折殺連山血。”
“橫山連,草應許,回來喜家親。”
“……”
男子嘴裡哼哼著調,旁邊的女子時不時過來碰碰肩膀,眼神裡充滿熱戀。男子微笑不應。
另一邊的漢子們都是爽快人,喊道:
“許禮佳芳她可是大族女子,娶了她,你都不用待在營裡受苦了。”
“這個外來的家夥撿了個大便宜。”
“換我早就在車上動手了。你看看她。眼睛都亮了。”
“……”
車上的明賀奇也很迷茫,自己該幹什麽也不清楚。封存計劃本來就是在研究初期的實驗,很多人都會死在計劃裡。活下來已經是運氣了。
當年,自己招惹了一些可怕的存在,不得已參加。原本以為睡個一兩百年,到時候再起來,冤家肯定都忘得差不多了。誰知道一覺醒來,連在哪都不知道了。
連[聖林]出來的家夥都死在深山裡面了,難道自己真的就要找個媳婦?
看了眼身旁的女子。
年輕,貌美,一身戎裝。眉宇間可見一絲狠辣。將就一下也不是不行。
“不對,也許還有更好的在等我呢!”
轉念一想就不對勁,憑什麽就是這個女人?
是這女人不小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裡。自己只是借助她的照顧跟資源,更舒服的活下來。沒欠她什麽吧。
我也沒說把自己賣給她吧?
確定自己所想,隨後又是一臉苦笑。哪裡這麽容易,先不說這女子的手段,那些主城在這幫人嘴裡被說的如此不堪。自己要是脫離了這幫人,又該如何是好?
“總不能白天去給人家乾活。晚上再去打小工,每天睡一小會,把自己爛在某處吧?”明賀奇不禁思考。
——
封行覺得有人在罵自己。轉身細看,四周的人都很沉默,都在低頭整理場地。也就沒再理會,低頭做事。
“麻煩各位了。完事以後我請各位吃飯。”
“都是我等應當做的。”
“對。”
“親自看看也好。”
“看看心安不少。”
“……”
幾天以後這裡就要被征收,當做武鬥大賽的賽場。當然,這是強製要求的,場主連拒絕的條件都沒有。
場裡的打手們自然親自上手,平整區域。場地到時候有什麽問題,問題也能攤下來。
觀眾席其實原本就不少了,場主還特地加了一倍有余。
至於門票,不好意思,必須免費。怎麽從中賺錢沒人管,不過城管的人都會盯著,沒人敢明目張膽搞事情。
為什麽要舉行武鬥大賽呢。
場主的解釋是武館、武院、等等其它機構,都能得到主城的補貼。至於怎麽驗收,實戰總是能看出問題。
賽製則是沿尋古製,分為內比與外比。兩邊各選出數目不詳的人,再進行內外對比。
獲勝者獎勵錢財,房舍,土地,甚至去研究所進修。
其中研究所進修是最神秘、最誘人的。傳聞進去一趟,能治好你所有病灶,幫助你強身健體,增強體魄,而且毫無危險。
內比自然是官家下轄的機構自行比鬥。
外比則是外城的人報名,參與。
不限身份,不限年齡,不限身體狀況。
唯一的限制就是有明令通緝的除外。
場裡的打鬥們自然踴躍參加。每年都舉辦一次,大家也喜歡上場切磋。
因為外比的賽製,大家只要打連續贏,就你能掙到銀錢。擂台有一個守擂者,只要連續打敗十個人你就能領一枚銀錢。
當然,報名費一百文。
反正主城不虧,打手不虧。參賽者想要圖個熱鬧,那這一百文不算很多。
——
這件事情對於封行來說並不重要,反倒是警戒區的人,在年關前絕大部分趕回主城,令封行更感興趣。
這幫人肯定知道些自己不清楚的事情。而且剛從外界回來,嘴巴肯定沒有常年混跡主城的這幫家夥那麽嚴。
貧民區傳言滿天飛,嘴裡沒幾句靠譜的,還不如跟那些真的面對過死亡的家夥們交流。
時間很快就到了,開賽的時候門外擠滿了人。
天氣冷,嘴裡吐出來的氣體都成了霧氣。熱情高漲的人群,外圍就能看見三三兩兩站崗的主城守衛。
帶著面罩,看不清嘴臉。眼神倒是很警惕,盯著來往人群。
賽場的場地人山人海,封行都沒心思擠進去看熱鬧。反倒是在周邊的臨時集市遊蕩起來。
因為比賽的緣故,附近的場地都有專業人員管理。那大家不聚在一起擺個攤,屬實對不起這大好時光。
警戒區的東西,很多都是新奇的古怪物件。
“活著”的金屬護具,上面還帶著血漬,放在一塊肉上面,還在緩緩蠕動。
攤主說是很稀有的活性護具。能吸收血液恢復自身。甚至在關鍵時候保命。
大家將信將疑,看個熱鬧聽個樂也不錯。
刀疤臉曾經說過這種東西。差不多都是不小的代價使用,超越思維的東西,人類枯燥的想象力難以理解。
奇石攤位最熱鬧了,一塊塊金屬製品的石頭,都說裡面有新奇的東西。開出來一些奇怪的東西。反正人類理解的跟不理解的都有。
旁觀的封行就看到了有人開出一隻唯美的蝴蝶。風一刮就開始煽動翅膀,緩緩升空。
男子伸手去抓。
隔空就被無形的力量將手掌撕裂數條傷口。
其他人駭然,紛紛退開。
蝴蝶飄在空中,翅膀在震動,身體卻沒有動作。好像失去思想,停止自我意識了。
直到主城守衛出現,一根鋼棍極速揮舞,在空中生生打爆蝴蝶。也沒有一絲殘骸,它就在空中化作一聲空響。
“都散了,還看著幹什麽?等我抓你們?”其中一個守衛喊了一聲,所有人就立刻離開。
“那是什麽東西。”
緩緩散走的人群裡面,還是有人不知道。
老練的家夥毫不意外說道: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出聲的人不禁嗤笑,這誰不知道。警戒區的區域,時不時就出現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當年老人都說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可是誰又知道這個叫世界的詞語是什麽意思?
封行知道,知道很多。不過換了個紀元,現在他又不知道什麽情況了。當年的物理學就是紛擾不斷,即便是[聖林]之中,物理學家也都是滿臉愁容。
其他奇石攤位,又傳來一聲驚呼,有人開到一塊結晶。
“媽呀,還真有人能開出靈晶石。”
“那就是靈晶石?”
“真的假的?”
“看著很一般啊。”
“瞎說,我都感覺到靈氣了。”
“去,瞧你這樣,就你。”
“……”
擠過人群,瞅了一眼,很小巧的一片潔白的晶石。蓄養靈氣的先例還印象深刻。
封行本來是不信的,但是架不住很多人都在傳這件事的可行之處,所以目前暫時還沒有死心。
攤主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他自己都沒想到還有靈晶石這玩意存在。自己早先開了很多塊了,除了垃圾貨以外也沒有什麽了啊。
反悔是不可能的。畢竟這麽多人看著。
收獲好東西的家夥頓時成了眾矢之的。用布包著靈晶石離開,他身後跟著數十人。封行不信他們是去歡送的,更像是趁火打劫。
虧這裡的主城守衛多,沒人膽敢動手。要不然接下來肯定是暴力事件。
有一處舊物攤吸引了封行的注意,四五個人在看著商品。
這些一看就是贓物,出售舊物件,在這貧民區大概率是死人物件,當然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這把劍怎麽回事?
“五十銀錢。”攤主面不改色,沒打算搭理封行。
封行點點頭喊道:
“三十。”
“好。”
“不行,二十五。”
“好。”
“算了,不要了。”
“你——”
攤主抬起頭,一雙冰冷的眼眸直視封行。後者面色如常,反正攤主又不能強買強賣。
“最低二十五。”攤主低沉道。
封行叉起雙手,問道:
“它是什麽來路你總該告訴我吧。”
“我斬殺一頭怪獸。它身體裡挖出來的。”(攤主胡說)
現實中確實有這種事,但大多是傳聞。這世道哪裡有這麽好的事,打怪還能爆裝備。
封行無法確認真偽,但是並不妨礙接著說話。
“那太惡心了,我隻願意出二十。”
攤主倒是搖搖頭,看似認栽道:
“是我在一處棺材裡面拿出來的。”
“裡面就這一把劍?”
攤主一臉不耐煩。不打算再理會封行。
“我出三十。講講。”
攤主跟封行進行眼神交流以後,確認能掙錢,才滿不情願道:
“棺材是不知名的金屬,大部分爛掉了。裡面的東西都腐爛了。從裡面就找到這把劍。”
封行沒再說話,從褲襠裡掏出袋銀錢。倒出三十枚,跟攤主交換。攤主一臉疑惑,這把怪劍難道有什麽門道?
轉念一想平日裡沒少琢磨,也沒和門道,就不在意。
接過腐敗的劍,它的形製封行極其眼熟。這不就是[聖林]當年研製的特殊武器,名稱都沒定好,不過也是號稱跨時代的科技。
劍上的腐敗之處,就如同腐爛的怪物肉,沒有一絲異味,也沒有任何奇怪液體。
就如同劍上開始長肉,又開始腐爛。很奇怪又不合理。
用刀在腐爛之處刮蹭,像鱗甲一般,蹭出火花,沒有一絲破損。劍的重量有些沉,大部分地方刀口甚至沒開刃。
“也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麽怪事。你的主人又是誰。”封行拍著劍身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