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接近,它走一步晃一步,身上的絲線像是被擠壓般又溢出一點。
自己渾身上下開的口子也不少。血也沒少偷偷流出來。
封行率先上前揮砍,他手掌凝成黑球,擋在刀口上面,刀鋒竟然像陷入棉花一樣緩緩下降。
很古怪,
容不得半點猶豫,抽回刀接著就是一記橫掃揮砍。直接砍中他胸甲下邊的間隙,眨眼間,絲線肉眼可見的纏繞在陷在皮肉裡的刀上面。
他的手,絲線團迸射而出,打中封行的胸甲。沒有被擊穿,但是絲線已經纏上胸甲了。
一邊用力扯刀柄,一邊用著一股怪力拉扯封行的胸甲。由於胸甲固定結實,連解開繩子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可以感覺到絲線在身上遊走。
來回晃動拉扯之下,才把刀拔出來,毫不猶豫用來頂在兩人之間。刀劍就卡在他胸口正中間,封行頂住另一邊的刀柄。
已經破損的胸甲被刀劍一點點刺入。對面渾身冒著絲線的人已經被刀貫穿了,一點動靜也沒有。
封行撕扯身上遊離的絲線,當看到被貫穿胸口一聲不吭,甚至一滴血都沒有散落。心已經涼了半截,手並沒有停下把那些嘗試鑽進皮肉的絲線扯出來。
封行咬牙把刀扯出來,砍絲線然後退下來。對面的“人”也沒有一絲動靜,蹣跚著朝封行不慢不急趕來。
腿上,軀乾上,外露的傷口都擠滿絲線,它們不像是在往裡面鑽,反倒是更像從裡面生長出來。
已經死心了。
對面的那人舉著兩個纏繞絲線的拳頭揮舞過來。封行頂上去,避開一個拳頭,挨上另一擊。朝他的臉一拳上去。
兩人近身搏鬥。
絲線纏繞之下,對面的人只是挨了打,並沒有打損傷。反觀封行卻已經口吐血沫,眼睛出血,各處挫傷。
人疼痛到一定程度,就會陷入一種錯覺,忽視疼痛,大腦放空。
——
[聖林]的“強化身體”項目裡面就存在著一項名為:無感格鬥
簡單說就是,在外面碰見極端情況下,執行任務的人也能為了組織榨乾最後一絲力氣。
經歷一些難以言明的藥物及物理訓練。改造以後六成左右的人,就可以在瀕死狀態下,發揮更殘忍的戰鬥力。
——
靠著一隻眼睛和一雙已經打出白骨的手。封行把這個古怪的家夥打成一攤。即便這家夥身著殘破的護具。
封行還是很清醒的,跪在地上。嘴裡的血沫染紅了上半身。
地上的絲線已經沒有任何動靜,封行就接著往外面跑。這兩人生死時刻也耽誤不了幾分鍾。
速度就極為緩慢了,時不時封行還要伸手,把從傷口裡面鑽出來的絲線扯出來。
那種從皮肉裡扯針線的感覺,每次都可以帶出一些血肉組織。
直到沿著來路走到洞口。
剛踏出洞口就被幾個人拿下。
被撲倒的瞬間,趴在地上的封行嘴裡噴出一地的血。旁邊的人刀已經架到脖子上,要是敢多做一絲動作,封行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人頭落地。
然而確實也沒有幾分力氣了。胸口堵著的這口血噴出來以後,地上的他微微抬起頭,半哭半喊了一個字。
“救——”
力氣已經用光了,一個字以後就倒下去,一動不動。有人上來試探鼻息,然後探脈搏……
——
直升機一落地,滿地的醫護就開始運轉起來。
傷員實行分類,意識模糊,渾身還是噴湧絲線的封行被幾個人抬走。
再度睜眼,就躺在床上了。
轉頭環顧,四面都是牆面,有一道小門,還有一扇牆面嵌著一塊碩大的玻璃。
旁邊的桌子上面就是水和米粥。除此以外就只有一個蹲坑位,不出封行意料的話,應該是被關起來了。
渾身抱著紗布,一隻眼睛居然看東西還模糊著。
先吃東西,再補了水。走到唯一的小門,上手敲了敲。實心金屬的聲音。也沒任何辦法,接著躺回床位。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送飯的士兵悄悄走進來,封行眯著眼睛看著他的動作。顯得有些謹慎,貌似封行隨時暴起傷人。
“這裡是哪裡?”床上的傷員突然出聲。
送飯的人一愣,兩人隨即對視片刻。送飯的家夥微微後退,顯得很警惕。
“我是鎮妖司的人,你在害怕什麽?”
那家夥不再糾結要飯送到餐桌上,放在地上轉身就跑了。
此後十幾頓飯,封行連跟他說上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他進來以後放下東西就離開。用過的餐具,能拿走就拿走,拿不走他絲毫不會理會。
跑出去?
不切實際的想法第一時間就放棄了,現在大踏步都不利索,還能勇闖監獄不成。
身上的傷口,封行也解開查看過了,進入絲線的傷口都被挖走了不小的肉,傷口處撒上一些粉末,微微有些癢。但隨著時間的流逝,肉居然逐漸長回來了。
封行也不清楚時間的流逝,房間裡就高高的開著一盞壁燈,還是封在牆裡的。
當下只能飯來伸手,老實養病。
撕開臉上的紗布,臉頰先前中了一刀。劃出來一條不小的劃痕,現在居然從玻璃上面看不見了。用手摸也摸不到。
後面的門也打開,
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先進來,後面再跟一名醫生。顯然不是簡單的複診,封行被押著走進處空地。
從路上的衛兵護具樣式不難看出,現在就在邊城署控制的某處據點裡面。
精致的醫院大廳,來往人員井然有序。入目之間都是身著士兵衣衫的人。
封行幾人就比較突出。
其他人倒是見怪不怪,微微讓開路,一行人就往深處走去。
“該不會要研究我吧?”心裡不免一驚。
封行有些急了,我都好得差不多了,你這再押著我到這種地方,怎麽想都是壞事。
自己的身體裡面,擁有[聖林]的人體醫學家,他們豐富的研究成果。在當年也是有科學研究價值的。
(進行過超前的生物體改造)
看了四周,剛養好的身體爆發不是很足,另外身邊還有兩個壯實的專業軍人,逃跑的可能也太渺茫了。
“我們這是去哪?”還是忍不住詢問醫生。
“我以為你什麽都不問。”
“我是鎮妖司的,我——”
醫生打斷道:
“上面有人點名要見你,你是誰不重要。”
了解到情況以後,封行也就不說話了,也沒得挑。
在一間很寬敞的房間裡面,三位老醫生和兩位軍官,看著被送過來的封行,用著打量的眼光。
“你叫什麽名字。”
“封行。”
“來,寫出來。”
封行挑眉,擺手道:
“不會寫字。”
對面的幾人也不在意,接著問:
“哪裡來的。”
“外城唄。”
“內城?還是皇城?或者——”
雖然不清楚他們在講什麽,但封行心裡清楚,要是亂編,以他們的權力,查個無名小卒絕對簡單。何況本來自己的身份就不見得光。
封存計劃,當年世上就沒幾個人知道詳細情況。現在自己報出來,誰知道要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哪裡來的,集體地址。封行就是閉口不談,反正就是外城的。愛信不信。
幾人都笑了,嘴還挺嚴。
其中一人拿出一遝資料,擺在桌上。封行漫不經心的看著,就是不為所動。
“你身上修改了四處小地方。手術痕跡足有二十幾處。甚至腦部都進行過修正。”
“簡直就是駭人聽聞。”
封行一臉淡然,我的身體如何,貌似犯不著跟他們解釋。
當然,主要是也解釋不通。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外城有這手段?”
“還有,你身體裡面的細胞活性遠高於常人。你一個雜人憑什麽呢?”
(雜人,當地對於沒有過往身份信息的人的簡稱。)
反正就是不知道,要是靠嘴就能套出封行的嘴巴裡的秘密,他也沒資格站在這裡憶古思今。
——
作為前線特殊戰鬥人員,反審訊鍛煉經歷異常豐富。主要是不及格的都死在訓練裡了。
封行站在玻璃櫃裡面很無語。前一刻還和顏悅色詢問,下一刻就被人架著送到這裡來了。
被帶上儀器,一根根注射器扎在表層皮膚。一旁的台子上面將要注射進來的液體還在冒著泡。
“你現在可以考慮考慮。”
封行哭喪著臉喊道:
“我有什麽好考慮的?該說的都說了啊!”
前面的軍官面色不變,擺手示意開始。盯著封行的眼睛,後者也也沒有亂動。
“會死的。”
“死了好,不用在這混蛋的世道活著。”
低頭看了眼液體的位置,它還慢慢悠悠前進,距離皮膚還有一陣時間。
長官看著封行,等待著什麽。
後者沒什麽好說的,等死中。
到最後,又沒死成,被拖出來扔到一間屋子。裡面就是簡單的單人床,一扇檢視的玻璃窗和不可能弄開的牢門。
連燈都沒有了。
還沒來得及熟悉環境,
四周就飄來一絲微甜的氣息。封行想到了吐真氣體。可是現在任人宰割,還沒來得及反抗就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