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下,余番仁一張醜惡的臉,正對著余安安。
一隻眼睛已經腫成核桃,另外一側臉大面積挫傷,血紅一片。
余安安見狀,心裡面松了口氣。
算是報了余番仁打死小苗的仇了。
剛才設計的那場狗咬狗,算是成功了。
在這麽寒濕的天氣裡,傷口不出幾天就會潰爛,發膿。
余番仁毀容是一定的了。
她對余番仁歎口氣,“這毀容了,再嫁,可就難了。”
死了男人,余番仁存活在古代的唯一辦法,就是改嫁。
聽了余安安的話,余番仁適才反應過來,一副反應過來呂難住真的出事了的樣子。
她身子一晃,噗通跪坐在地。
“我的老天爺呐!我就不該讓他去啊!他這一走,他讓我這孤兒寡母以後可怎麽活啊?!”
很明顯,余番仁和呂難住已經串通好,讓呂難住去密林殺了余番喜。
對於余番仁失去了依靠的樣子,余安安隻覺得一報還一報。
“你余番仁怎麽對我和小苗的,你生生打死一個三歲男孩,你的良心喂狗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讓你自食惡果!”
周圍災民豎耳朵聽。
原來,自稱要去祥城投奔皇親國戚的余番仁,是這種人呐!
“這種人能入得了皇親國戚的眼嗎?”
“打死三歲男孩,進祥城只能吃牢飯!”
“興許咱們都被余番仁給騙了!”
聽聞周圍細細碎碎的聲音,余安安也聽了個大概,她還納悶余番仁身邊為何有一堆災民擁護呢!
原來,是個說謊精。
“哈!余番仁是我大姑,從我記事起,她就在田地裡乾活,她怎麽可能有皇親國戚做靠山?”
災民們聽了余安安的話,才明白自己被余番仁給騙了。
一窩蜂地擁住余番仁,七手八腳從余番仁身上拿東西。
“還我饃饃!”
“還我水囊!”
“還我鹹菜!”
……
這些災民為了討好余番仁,把路上的吃食送給余番仁,此時後悔不已。
余安安看著這一幕,災民和余番仁打作一團的樣子,不禁感歎,“多行不義必自斃啊!”
她坐去一旁大樹下面休息,摟著余小苗,挨著余番喜,安靜地看戲。
片刻,呂茶花、郭經洗母女們一並加入了混戰,使出吃奶的勁兒才把余番仁從災民堆裡薅出來,給拽去了角落。
這麽一來,余番仁身上連一片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了,全被災民們給搜刮一空。
余安安看得仔細,災民們搜刮出來的,也就是饃饃、水囊、鹹菜之類的,沒出現一塊銀子,真不知道余番仁把賣她的銀子藏哪裡去了。
大家都累了,一並坐下來休息。
安靜的密林當中,只有“呼呼”的喘息聲。
遠遠望去,慘白的月光下面,呂茶花不斷翻找破布,給余番仁蔽體,和郭經洗母女安慰余番仁。
剛才這幾個女人來救余番仁時,走路一扭一扭的,明顯身上受了硬傷的樣子。
大概,都是狗咬狗時落下的傷。
忽然,余番喜發出一聲悶哼。
余安安轉身查看余番喜的傷勢,借著月光模糊辨認,傷口不深,出血量很少。
天氣潮濕,密林菌多,容易感染。
之前和余安安一家子,一塊住在貧民巷的小藥童,也在這堆災民裡面。
他主動湊了過來,拍打一下余安安的肩膀。
“安姐!我是虎子!”
虎子?
余安安打心底裡感激的小少年,一直幫著余小苗采草藥,不收錢。
余番喜聽到聲音之後,從腰間拿出一個水囊。
“安安,你喝口水,給小苗和虎子也喝點!”
他也認識虎子,知道虎子是安定城藥鋪的藥童。
“你怎也逃災了?”
聽虎子一說,余安安和余番喜才知道,水災衝垮的山林,不能采藥了,藥房也就黃了。
虎子爹娘都在上山采藥時候被山賊給殺了,就和余安安的爹娘一樣死的。
“可惡的山賊!”
余安安捏緊拳頭。
余番喜勸道:“節哀順變,山賊殺了,就當野獸吃了,咱們沒有辦法。”
隨後長長歎了口氣,摸了摸傷口。
余小苗站在余番喜身邊,指著余番喜的傷口,對余安安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那是在替受傷的大伯著急呢!
余安安一把把余小苗摟入懷裡,“小苗不要急,你虎子哥在,你虎子哥肯定有辦法!”
她不能從空間裡拿藥出來用。
於是,她眨巴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虎子。
虎子從包裡掏出一塊布,讓余安安給擋著點風,他從包裡掏出藥粉。
余安安斜眼看著,只見,虎子從余番喜身上拔下匕首,馬上給傷口呼上一把藥粉,就把血給止住了。
她如今也懂了些醫術,這古法止血粉,也有消炎促進傷口愈合的作用。
不能白讓虎子乾活救人。
她問大伯要錢,“咱得給虎子錢!”
余番喜指了指腳踝,“安安!這裡有!”
傳說祥城那邊走鏢的人,喜歡把銀子放在腳踝裡面綁住,余安安聽說祥城的一趟鏢讓山賊給截了,其實,是有鏢師和山賊裡應外合。
嘶——
這些前世的記憶依舊清晰, www.uukanshu.net 而且,還成了有用的線索。
她掏銅錢時,發現裡面還有銀票似的,想探究時忽然被余番喜喊住。
“安安!幾個銅錢就夠了!”
余安安馬上把銅錢取出,交給了虎子。
天亮了。
大家都醒了。
災民們開始陸續上路。
余安安要守著余番喜,趁著沒有人注意時,她用手絹沾了靈泉水,給自己和小苗擦擦臉。
余小苗小臉蛋兒顯露出本來的色澤,稚嫩,水靈。
余番喜醒了,他從肩上的布袋子裡面掏出兩個黃饃饃,掰開來分給三個孩子。
“孩子們!吃!”
余安安邊吃邊喂余小苗,心裡邊犯嘀咕,他大伯是不是那個害人的鏢師?
她拿話試探余番喜的表情。
特意對虎子道:“你聽說沒?那幫山賊最近又害人了,據說是祥城的一支押鏢的隊伍,死的也是慘!”
虎子腮幫子一鼓一鼓地道:“聽說是有鏢師裡應外合,害了一鏢隊的人。”
“咳!咳!”余番喜嗆了一口,馬上拿出水囊喝水。
緩了一口氣,對余安安道:“姑娘家家的,少打聽那些打打殺殺的事兒。以後,你到祥城就住大伯家,讓你大伯母給你好好收拾一下,咱們,還有個和章家的娃娃親婚約要兌現呢!”
隨後,打量了余安安一番。
這粗布衣裳,配上髒兮兮的小臉,亂糟糟的頭髮,哪有一點姑娘家家的樣子。
“以後有大伯護你,你那把砍刀給扔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