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扇動羽翼,牽動自然界的瞬息萬變,而有些關系,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也莫名其妙地出現了偏差。
可是好是壞,卻無從得知。
就好像此時此刻,驟然收到她請病假的消息,說是在住院,溫嵇白竟發現自己會坐不住。
放下手頭上的工作,找到這裡,見到她,直到看到她沒什麽事,心口那塊大石才算是卸了下來。
說不清道不明,做這一切的目的,溫嵇白只能將其歸咎於傅酌音這個人身上。
肯定是因為她上一回的死,導致一切開局重來,也才讓他如今這麽對她膽戰心驚。
只是他向來不怎麽表現出對底下員工的關愛,是以看到她平安無礙後,敷衍噓寒問暖幾句後,便離開了。
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出了醫院大門,他也不回去公司,反倒一路開著車,以龜速尾隨在傅酌音身後。
跟個小偷似的,說是變態也不為過。
溫嵇白現在想想都要被自己無語死。
他到底在幹什麽?
現在的她又死不了,也完全沒有理由去死。
他到底在擔心什麽?
只是她不回家做什麽?
跟個無家可歸的乞丐一樣遊街,忽然瞧見路邊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奶茶店便走不動腳。
溫嵇白莫名扯了扯唇。
買了奶茶以為她就可以消停消停回去了,哪知道在路邊小公園的兒童秋千上一坐就是半小時。
她閑得慌嗎她?
而他竟然還能看得饒有興致。
溫嵇白也說不清楚對誰無言以對,踩上油門便要驅車離開。
夏日漸遠,夜裡的風也裹狹著幾分清寒,定製的墨黑色邁巴赫在濃稠的闌珊的街道盡頭消失不見。
腦海中那雙腳丫隨著秋千的幅度一晃一晃,落葉乖巧地鋪在她的影子下,隱匿在層層雲靄下的明月,浮光掠影,或明或暗,深淺不一。
幾塊錢的奶茶為什麽也能喝得那麽開心?
溫嵇白想不明白。
更想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麽還要回來?
怒氣衝衝的下了車,內心深處不斷洗腦自己,不過是怕她夜裡一個女人孤身在外出意外罷了。
而他作為唯一的知情人兼上司,要是什麽都不做,未免顯得有些不通人情。
看到自己時,蒼白的小臉上無意外地顯露出震驚之色,溫嵇白嘴角輕輕一扯,還算有些滿意。
“為什麽不回家?”
他問得直白。
卻不說明自己還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傅酌音腦袋有些懵逼,以至於脫口而出的話讓人懊悔,卻又收不回來。
“私人原因,這就不方便告知了。”
熱臉被貼冷屁股,溫嵇白不耐煩了,揚揚下巴:“傅酌音,你真是狗咬呂洞賓。”
聞聲,傅酌音莫名一頓。
罵她不識好人心是嗎?
也是,剛才還去醫院找她。
不過沒說什麽,隻略略看她兩眼,大概覺得人死不了,就走了。
現在這是又折返回來,是良心過意不去?
呵!
說出來傅酌音自己都覺得不信。
見她還是懵懵然的狀態,溫嵇白耐著性子,微垂一垂眉,脊背稍稍一彎下來,難得溫柔的語氣:“你如果有什麽地方需要幫忙的,可以直說。”
算了算了,畢竟她死過一回。
若是放任她孤身在外,誰知道又能出什麽意外。
“畢竟……我們也認識這麽多年了。”
傅酌音越發覺得自家老板不可思議了,眼下這副委屈求全的表情,是在幹什麽?
“您……什麽……什麽意思啊?”她磕磕巴巴說著,眼睛瞪得老大。
“您是有什麽工作需要吩咐我做的嗎?”
溫嵇白:“……”
挺直脊背,手插入西裝褲褲兜裡,www.uukanshu.net 一手扶著額頭,輕歎了歎氣。
蠢貨。
即便只是用氣音說著罵人的話,可她還是聽見了。
她再蠢也聽明白究竟怎麽一回事了。
傅酌音額角青筋抽搐,呵呵一聲,這才打著哈哈道:“我就是忽然覺得奇怪,您怎麽會說這種話。”
“那你可能是誤會了,我雖然大晚上不回家,只是我還不想回去而已。但我馬上就走,您放心,我就住這附近。”
“不過是餓得睡不著出來找吃的而已。”
最後還不忘提一句:“謝謝老板,我現在,真的,暫時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你說的回家,就是指的回酒店繼續住?”他冷笑一聲,狹長鳳眸睨來一縷寒光:“別以為我不知道,家庭住址你在入職資料上不是這樣寫的。”
“我……”
傅酌音找不出理由反駁,隻好細聲細語地詰問:“那你呢,你還有家不住住酒店?”
“我錢多,你管我?”
我樂意在外溜達你也別多管閑事啊!
這一句傅酌音沒有說出聲。
她不想解釋自己的行為,也沒必要跟人解釋。
只是男人喋喋不休,絮絮叨叨,羅裡吧嗦地解釋自己若是沒能見到她安全回家,她若孤身在外出了事,他得背上一身嫌疑。
他什麽時候變這德行了?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高冷倨傲,不通人情世故的溫扒皮嗎?
唐僧似的念叨終於讓傅酌音怒不可遏地反感:“家裡來客人了我不想回去招人嫌,您老別管我了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