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拔弩張,氣氛隱約不對。
溫嵇白的毒舌她是領教過的,不死也得自損八百。
傅酌音忙攔在雙方面前好聲好氣地打著哈哈:“別這樣別這樣,好好說,好好說。”
雖然沒人能瞧得見她。
人已經走了,多說無益。
劍拔弩張的對峙氛圍在傅酌音堂弟借口有活要乾就先跑路結束。
把兩個初來乍到的外鄉人就這樣丟在荒山老林,怎麽說也有些過分了。
傅酌音想著要領路,幾次三番做出一些異動想要指引他們往山下去,可自己也是個東南西北分不清楚的,好幾次都讓這兩位老總誤以為自己撞見了鬼打牆。
挨到日落才勉勉強強找到出山的路,溫嵇白下了山也沒有回到傅家找她父母索要說辭,而是驅車徑直離開。
“我以為給了他們那麽多錢至少能好好處理傅酌音的後事,早知道還不如全燒給她。”
他回去路上一直是這樣怒不可遏的狀態,蔣世旻都不敢插上一句嘴。
傅酌音則默默地點頭。
要是能早點有這份心就該在她生前多給她加薪漲工資。
閑雜後悔也無用。
不過現在的狀態倒是逍遙,如今後座上全是自己的地盤,她雙手雙腳攤開躺上去,肆無顧忌地享受著沙發的柔軟。
這還是她有生之年來頭一次做老板的車。
她根本沒想過自己的後事會以這種方式處理。
早在讀大學期間就已經簽了遺體捐獻,要不是意外,也不至於連遺言都沒留。
山裡那麽黑,想想得多瘮人啊!
她才不要留在那裡。
蔣世旻掰著手指頭給他算帳:“如果那時候不給她父母錢,那他們會在樓下再扛一個月的橫幅,再撒上一個月的紙錢,然後最後結帳還要跟我們多要一個月的誤工費。”
溫嵇白胸口氣息起伏不定,不知怎地抬手狠拍了一下方向盤:“早知道我自己幫她把後事處理了,葬在陵園,也好過扔在那個地方。”
蔣世旻突覺好笑,忍不住問:“你以什麽名義?”
溫嵇白語噎,心口那股突如其來的疼痛,脹得他微微發麻。
蔣世旻撐著額頭,不知想起了什麽,心中倍感困惑。
“不過我挺納悶的,傅酌音出事都過去多久了,怎麽她丈夫也沒出來露過一面?而且這後事不是該由她丈夫來處理,怎麽會允許還葬在娘家?難道是離了?”
猝不及防的一個急刹,蔣世旻被慣性帶著往前,而後又被安全帶扯著往後拽回去,狠狠摜在靠背上。
胸前胸口悶痛在四肢百骸來回穿梭,他短促地抽氣過後,咬牙切齒地瞪著主駕駛那人。
“你要嚇死我是嗎?”
又不是路邊忽然躥出個人,也不是碾到什麽東西,莫名的急刹完全讓人找不著北。
溫嵇白臉色森寒:“什麽丈夫?”
“傅酌音丈夫啊。”
蔣世旻揉著酸脹的胸口道:“上個月吧,我送我老婆去體檢看到她了,她好像是低血糖,上班路上被好心人送來醫院,後來還是她丈夫來領她回去,我那時好奇還問她怎麽沒給發喜糖,她說隻領證沒辦酒。”
溫嵇白扯了扯唇,眸底的墨色越發讓人晦澀難懂:“我怎麽不知道?”
“她讓我保密。”
溫嵇白險些被氣死:“她讓你去死你怎麽不去?”
蔣世旻眉頭一挑,隻覺得他很莫名其妙。
“你至於嗎?你一心都在忙工作,平日裡這種事不是都不關心的嗎?何況公司這幾年結婚的又不止她一個,像策劃部的小蔣,法務部的小袁,宣發的小孫,他們結婚倒是有擺酒,不過就算請你過去吃席,你也不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