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金色的日光下瀉到屋中,給寒冷的冬日平添了一絲暖意。
劉嬋悠悠的從草席上醒來,伸了個懶腰,咂了咂嘴,迷離恍惚的表情似乎還在回憶昨天的夢境,
本來她還做著一個統一三國的美夢,她看見孫權,曹丕跪在自己面前叩首,而自己傻乎乎樂呵呵的接受跪拜。
但好景不長,下一刻司馬父子不知道從哪裡出現在宮殿門口。司馬懿為首,司馬昭司馬師兄弟在後,三人劍履上殿,入朝不趨。
這可把她氣壞了,她拔劍放了幾句狠話後,卻發現已經有人將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沒來的及還手,司馬昭一劍劈過來,隻覺頭皮有一陣被拖拽的劇痛……
突然那種劇痛又一次襲來,劉嬋慌忙起身查看,發現丫丫拾起她的頭髮正在扎些什麽。
她氣鼓鼓的將長發從丫丫手中拽出來,又是疼的她有些呲牙。努力平複疼痛之後,卻發現丫丫正在偷笑。
“姐姐,你睡覺不扎睡髻嗎?”丫丫笑著指點道。
劉嬋搖了搖頭,她睡覺一直都是把頭髮散開,然後側著睡。她覺得女人綁發髻比男子束發麻煩多了。
“來……姐姐,我教你發髻怎麽編……”說著丫丫抓住她的胳膊就要拉到妝鏡前。
“唉,妹妹別……”劉嬋趕緊按住,婉拒道,
“妹妹之心意,我已心領。”
劉嬋無奈,她可不想徹徹底底變成一個女子,頭髮這件事是最後的底線了。
“只是……”劉嬋話未說完,便聽道灶房傳來一聲呼喚。“娃娃們,恰飯嘍。”
這給了劉嬋機會。
“妹妹去吃飯吧,我去洗漱。”
話音未落,劉嬋慌裡慌張的踏上布鞋跑路,給丫丫留下了一個背影。
“嘻,姐姐真有意思……”她偷笑著道。
……
盡管暖陽的照耀使木桶中的水不再冰涼,卻仍然讓睡眼朦朧的劉嬋精神了起來。
她舀了一瓢,用作洗臉和刷牙。
“嘩……嘩……”
“哈……噗……”
劉嬋匆匆吐出嘴裡的木炭和楊柳根,抹去臉上的水珠。快步走到灶房。
待跪坐到席上,劉嬋發現今日的菜肴倒是多了一碟別的東西。
原先的午飯就是一碟薄面餅,一盤炒葵菜或者炒苦菜,有時會多一碗蒸黍米。
但面前的東西和上述三種都不沾邊。
其色澤白嫩,剛從蒸鍋中舀出卻不散發熱氣。即使鼻尖不湊近,也有股讓人無法忘懷濃鬱的香味。
“這是?”劉嬋用筷子擺弄著遲遲不肯下嘴,這玩意喚起了她一些不好的記憶。
“睡蒙了,連豬肉都不認識?”老婦人調笑道。
“姐姐定是吃苦菜吃慣了,現在看見豬肉就犯傻!”妮妮也調侃道。
“就是……就是……”丫丫滿嘴食物,嗚咽著附和。
看到此景,劉嬋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了,不好意思的陪笑了一下,伸出筷子叨了一片放在嘴裡。
她不太喜歡豬肉這東西,簡潔來說,就是太腥了,上頭。但下一刻,劉嬋就打消了“豬肉從來都是腥的”這個想法。
炙豬肉的燙口在開始差點讓劉嬋吐出來。但隨著溫度逐漸被同化,裡面瘦肉的鮮香和脂肪的肥嫩也隨之在口中融化開了。
這讓劉嬋有些欲罷不能,不禁感慨起老婦人的廚藝,竟然能使滿是腥氣的豬肉如此鮮香!
“為了好生招待姐姐,我阿婆把珍藏的香料都用上了呢!”
“還有白糖!”丫丫補充道。
一塊肉下肚伴隨著的只是咕咚幾聲,卻填不滿肚子。不由得再叨起一塊放入嘴中,熱氣讓她不住的吐舌頭,劉嬋的心情就是在這燙口的痛苦和豬肉的美味中不斷升華。
惹得席間其他三人掩面偷笑。
風卷殘雲般吃完,劉嬋滿意的拍了拍有些滾圓的肚皮。
隨後向四周望去,卻發現其他人吃到一半,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便問道,“陳爺爺呢?”
“忠明啊,他在門口呢,還沒回來。”
於是劉嬋自告奮勇的去叫。到了門口卻發現陳老頭在和一名男子交談,言語中充滿了喜悅之情。
當陳老頭關上木門回首,卻見一女娃娃俏生生在立在身後,雙手抱胸眼神中滿是疑問。
“陳老頭,那是何人?”
“無他,是官人來訪。來送賑濟品的。”陳老頭指著門旁的一個大袋子平淡的回復。
“那些豬肉也是賑濟嘛?”劉嬋問。
陳老頭點了點頭,說道:“不然呢?難道是人肉?”
“該吃飯了……都涼了……”劉嬋撇了撇嘴,語氣頗有責怪的意味,心想這老頭今天怎麽這麽冷淡。
但走之前,陳老頭指著一個羊皮袋子,說是官人帶來送給她的。劉嬋接過掃了一眼,發現是各種書卷,還有一封密報。
不禁在心中感歎相父真是用心良苦,打聽到她暫住的地方第一件事竟然是讓她學習。
劉嬋回屋,臥在席子上,舉著密報揣摩相父的意思。
密報上是這樣寫的,“今奸細匿於蜀中,蹤跡難覓,已封鎖蜀境,靜待聖上歸來。近聽人之新聞,不遠二三十裡之山中常生異事,以大局計,蓋是賊人出沒所由,但不可考究,萬望聖上周知……”
看到最後,劉嬋無奈的閉上了雙眼,二三十裡山地,不可考究?
她放下竹簡,在席子上躺平。
自從兩天前,自己從趙府歸來就開始痛定思痛。她清楚的認識到一個人是真的不行。
不知道那名張姓女子怎麽樣了,劉嬋思忖。或許她可以提供一些幫助。
劉嬋無聊至極,從羊皮袋子裡拿出一卷,讀了起來,“大道之行也,天下……”
讀著讀著,院子中的日晷已經將影子投射到了“午時”。
劉嬋起身,準備上工。
……
司馬進覺得自己還是失算了,他在對上諸葛亮時終究還是倍感無力。
那個他哪裡想的到那個醫工身邊的小女孩竟然是劉備之女!
但細細思來又有些奇怪,劉備的女兒早就在長阪坡被虜去了,就算活到現在也有二三十歲,那裡還有十一二歲之說?
這分明就是諸葛亮奸計!
一股被玩弄的感覺湧上司馬進心頭。
此刻的他不是一般的憤怒,他手臂一揮瞬間將案幾上的東西通通掃下去。
原本案幾上的筆,竹簡,硯台等等東西掉落下來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驚的下面的人身子顫抖了一下,沒有任何人敢發話。
只有一個容貌昳麗,身姿婀娜的女子幫他一件一件撿起來,放回案幾,這讓司馬進的脾氣消了不少。
“靈筠,你也退下。”
女子不敢置信的用水汪的美眸盯著司馬進,隨後無奈的答道,“諾。”
窗外樹林被白雲所繚繞,自上而下的隱於雲從之中,仿佛仙境一般。
早晨的清風帶著露水的清甜飄入屋內,讓人心曠神怡。
但看到此景的司馬進卻是一聲歎息,他收回目光,看向下面的人,略微數了數都到齊了,才開始發言。
“諸位,諸葛亮已封鎖蜀境,我等與外界再難通音訊。”
這話引起了底下人的騷動,“首領那該怎麽辦?”有人問道。
“怎麽辦?我等皆是司馬大人手下之死士,自打從入蜀就沒有活著出去的念頭。”一個人叫喊到。
“對……對!”這話一出引發了人群的讚同。
“張懷德所言極是。”司馬進欣慰的摸了摸胡子,這時他想到了一條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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