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工之時,劉嬋感覺到莫名其妙。她端著案板就要把面胚往爐子裡送時,被陳老頭趕忙製止。
感覺沒事可做,劉嬋又去拾柴火,往爐子裡塞,又被陳老頭接過來說,“你去做點輕活吧。”
劉嬋有些懵,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去揉面。
她將面皮攤在手上,然後另一隻小手靈巧的上下揉捏,成了一朵花的形狀。
“這是?”陳老頭看到後疑惑的問道。
“這是牡丹,隻盛開在洛陽皇城。”劉嬋洋洋得意的道。
喜歡上牡丹,是從她去洛陽城的那天起。花瓣鮮豔,葉子翠綠,花蕊嬌嫩欲滴,綻開時猶如粉色的火焰,包含著無窮的熱烈。又如同女子的花髻,優雅而又奔放。
陳老頭好奇的看著劉嬋小手上的“牡丹”說道,“那這也太小了。”
“哎,是我捏的小,真的可是又大又漂亮,你可以去洛陽……”劉嬋急忙解釋道。
“牡丹可以看,去洛陽就算了。”陳老頭對去洛陽並沒有多大興趣。
“別浪費食物。”他平淡的說。
劉嬋無言,她垂下眼簾,把四個順手捏的“牡丹”扔到擀麵杖下,重新碾成面餅。
“其實小女娃,你做的挺好的。我倒是想去看真的。”陳老頭對著有些沮喪的劉嬋安慰道。
“只是我一把老骨頭嘍,不能遠行啦。”說著他連連擺著手。
“那我替你去,到時候摘下一朵真的送給你。”劉嬋思索了一番說道。
陳老頭聽到這話,心中不知道是感動還是無奈。他抓了抓腦袋,不知道心中的話該不該說。內心糾結了很久,陳老頭還是決定告訴她。
“但是小女娃,去洛陽不容易,光有劍法是不夠的。”陳老頭說道。
“那……你說我還缺何物?”
“你可以去問他……”
“他?”
“傳言,在岷水西二十裡,有座山,有神人居其中,悉天下之事,觀古今之變。”陳老頭搖頭晃腦的說。
“我隻教你劍法,剩下的他會告訴你。”陳老頭說著眼中泛著光芒。
……
劉嬋挑著水桶,亦步亦趨的向村中行去,邊走邊思考老頭的話的含義。
“神人?”她喃喃道。
在她的猜測中,陳老頭所說的神人也許就是水鏡先生那樣的,為人清雅,博學廣智,如伯樂一般有有識人之才。
但是好像自己在開始時也聽到了什麽神秘的話語,但是十分模糊。劉嬋嘗試去思索,但是腦子裡卻一陣劇痛。疼的她差點跌倒,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但水桶卻劃過弧線即將灑落。
“啊!“她驚呼一聲。
突然水桶被一隻手穩穩的抓住了,那隻手的手指修長,指甲粉紅透著光澤,想必其主也必然是個佳人。
女子頭髮一塊翠綠的布匹扎起,幹練又清雅,身高七尺,身姿挺拔,唇紅齒白,面如凝玉。臥蠶眉,丹鳳眼,傲氣十足。腰間別著一把長劍,使她微風凜凜。
劉嬋看到第一眼,便想起了那天偷聽的對話。莫非他們指的發現者就是她?
劉嬋接過水桶,卻不免有些心動。她拱手問道,“敢問小姐何名?”
那女子鳳眼微眯,思忖了片刻道,“某名關鳳。”說罷便上馬離開了。
關鳳?
劉嬋在記憶中搜索著,好像確有其人。乃關羽之女,聽說秉承父性,義薄雲天,不過上一世劉嬋與她素無來往,在相父北伐後就再也沒聽過她的消息。
望著關鳳的背影,劉嬋不免有些遺憾,若是得此人相助,那山中賊人不彈指可滅?
只可惜自己與那關鳳並沒有交情。
歎息一聲,劉嬋提著水桶往家裡走去。
黃昏下工後,在小院中練劍之時,劉嬋也沒有之前的那種意氣風發的感覺了。
她努力去想象一個無面的敵人,並與之搏殺,這是練劍最重要的一環。揮劍,收,挑,斬,一氣呵成,但劉嬋還是覺得劍身有些沉重。
突然,那人的臉逐漸扭曲,顯出了羊角胡,顯出了瘦削的俊美的臉,這是劉嬋再熟悉不過的人,司馬昭。
此刻正嘴角翹起嘲諷的看著她。
雖然“故人”相見,劉嬋手卻有些發抖,似乎忘了劍法一般,她閉上眼睛狠狠向“司馬昭”劈去,將那張臉攪得稀爛。
但劉嬋還未松口氣,那臉竟再次凝聚成型,雖然表情未變,但劉嬋分明感覺嘲諷的意味更甚。
該死!劉嬋在心底罵到。
心中的恐懼讓她用劍更加迅速的進攻起來。
抽、帶、提、格、擊、刺、點、攪、壓、劈……
隨著劉嬋不斷使用各種形式攻擊“司馬昭”,那原本沉重的劍竟然流暢了起來,越打越狠,越打越快。
而陳老頭在門後偷偷看到劉嬋的動作,臉上露出一絲震驚之色。心裡暗暗驚道,
聖上果真非同尋常……雖然感覺像是在給樹修頭髮一樣。
刷的一聲,劉嬋無言收劍入鞘,身前的枝丫陡然斷裂,上面的雪花化為一片片飄零下來。
劉嬋輕輕撿起地上的殘枝,目光發散似乎在回憶什麽。隨後她輕輕的取下上面的梅花,粉唇有節奏得微動,似乎在呢喃著什麽。
她的臉頰因為剛剛劇烈運動,此時顯得白嫩紅潤,像那荔枝一般。
既有此內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陳老頭不由得心動,想出去誇讚一番,卻聽一小女孩喝彩道,“姐姐,剛才好生優雅。”
他定睛一看,原來是妮妮。剛剛邁出門的腳收了回來。
……
劉嬋很苦惱。原本的她看到地上的梅花可是會踩過去的!但此刻她不由自主的起了憐憫之心,甚至還想戴到頭上!
這何女子還有區別嗎?
正在苦惱之時,妮妮走了過來。
“姐姐,剛才的劍法使得真厲害!”妮妮眉眼彎彎笑著說道。
劉嬋看到這麽純淨的笑容,胸中竟然懊惱一掃而空了,
“我呀,不值一提!”她捂著嘴笑道。
“姐姐可否教我一式?”妮妮問道。
“這……”劉嬋犯難了一刻,下一刻她就想出了好點子。
“妹妹可會雙人劍舞?”
見妮妮搖了搖頭,劉嬋心中想要表現一番的小人差點跳了出來。她跑回屋中又拿了把劍遞給妮妮,開始手把手教學。
兩人持劍時而協手同心,時而近在眉睫,時而兩劍交叉,時而共禦一方。
妮妮的臉隨著舞蹈不斷加紅,最後甚至有肉眼可見的蒸氣冒出。這使得劉嬋調戲意味更甚。
有什麽比征服一個比自己高的女人更令人興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