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像沒有本事的人嗎?”劉嬋冷聲問道。
齊大柱抬起頭來,眼中的抵抗已經不再。而是轉變為了仰慕與讚揚,似乎已經成了劉嬋的忠實支持者。
“大人當然不是……”他語氣謙卑的說道。
“可大人如果不去以老幼婦孺威脅,又如何擊破張慕?”
劉嬋回答道:“一者,分化,讓這些人離開張慕,二者,拉攏,讓他們歸屬於我們。”
在劉嬋得知張慕的山寨所在地時,她早已經明了張慕五千人只不過是兵家所說的“疑兵”罷了。
這個也是劉嬋敢挑戰的原因。五千人只怕需要的東西早就是他們成為了流寇,怎麽可能安安靜靜的待在寨子裡。
“他們因生活屈居於張慕,最後也會因生活離開張慕,我們只不過加快了這一進程罷了。”劉嬋又說道。
“三者……”劉嬋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停了下來。
但此時齊大柱已經放棄了思考。因為他知道自己就算是思考,也完全跟不上劉嬋的節奏。
“是,大人果然聰慧過人。”他重複道。
……
起兵時是中午,而現在日頭已經西斜。金色的余光無法掩蓋月亮的身形。
霎時間銀藍色的月光將半邊天空染成夜幕,同時顯露的還有熠熠生輝的星子。
方才兩人邊走邊聊,路過的人不由得將他們倆視做師徒關系。
但如果他們細細糾察二人對話,就會震驚的發現那個高個子的年輕人才是“學生”一般的人物。
劉嬋的目光從日月同天的奇景中收回。
她看向遠方,那一棟棟高聳的木質建築物,便是張慕的糧倉。
但是奇怪的是,那糧倉竟幾乎無人看守,僅有零零散散的兩三人巡邏,好似剛才的馬棚還有馬棚旁邊的稻田一般。
劉嬋眯起眼睛,在心中估摸了一下地形,得出了結論。
“點燃馬棚。”她當即下了命令。
“喏。”齊大柱說著接過燧石。
他剛要行動,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怒斥聲。
“你們是什麽人?竟敢趁黃昏來馬棚作祟?”
二人回過頭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刀疤臉,胡子拉碴剃了又好像沒有剃,面容枯瘦,眼圈泛黑。
一看便是縱欲過度。
那山賊看了一眼齊大柱,便將視線轉換到劉嬋身上,眼睛一陣放光。
“把那個小家夥給我,就放你們走……嗝兒……”
那人一邊說一邊打著酒嗝,渾濁迷離的眼睛死死盯著劉嬋,似乎是時間久了想尋找些刺激,也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上下打量的如炬目光讓劉嬋渾身不舒服。
這種感覺比當時陳老頭隨意評價她的大小,更讓她不爽。
“畜生。”劉嬋口中微微吐出這兩個字,隨後手伸進破爛外衫,準備將劍掏出來割下對手的首級。
“大人,請慢。”齊大柱抬手止住了劉嬋的拔劍,輕聲說道。
“讓我來。”
這倒是讓劉嬋對他又騰起了培養的希望。
一句“小夥子好好乾,跟著姐吃香喝辣”差點歡快的脫口而出。
不過還是被她忍住了。
“小心馬刀。大柱。”
她說了一句便退到了後面,不再發聲。
齊大柱不用想就知道劉嬋肯定在背後默默的盯著他。
一想到自己能夠獲得“劉嬋大人”信賴,從此將建功立業之重事全權托付給自己,他就無比激動。
不知是不是到了晚上人會變的更加勇敢,一股熱血湧上他的心頭。
為了建功立業!衝!他在心底興奮的吼道。
他當即衝了上去,一個俯身躲過山賊的劈砍,隨後速度極快的揮出左勾拳狠狠地打到山賊的面頰上,頓時凹下去一個大坑。
劇烈的痛苦讓山賊的神情瞬間扭曲,鼻血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飛出。他後退幾步才穩住身形,但下一刻齊大柱的腿刀便向面門襲來。
這一腿刀蘊含的力量不言而喻。
對於齊大柱來說,練劍首要的便是腿部的力量,只有站得穩,才能在敵人狂風驟雨般的反擊中使自己的陣型不為亂套。
他曾經自己將秤砣綁在小腿在山道上慢跑,以鍛煉自己的腿部力量。再開始還難以忍受,但後面愈發熟練之後,甚至發覺自己的力量能夠踢開薄石,劈開木頭。
雖然他是一個劍客,但空手的實力亦不能小覷。
果然,山賊根本沒有來的及防備,臉上一下被齊大柱的腿刀劃出一個口子,倒是和原來的刀疤對稱了。
那山賊慘叫一聲,捂住臉在地上打滾,猩紅的血液順著手指縫隙濺落在地上,染紅了一片。
“怎麽回事?”
“大虎怎麽了?”
好幾個人聞聲趕了過來,看到如此狼藉的場面皆是一驚。
隨後看向了齊大柱。
你們……這些好吃懶做的逆民,我們早就忍你們好久了!”那小頭目樣貌的人率先憤怒的開口了。
劉嬋敏銳的發現,這些人似乎都喝了酒,臉頰泛著酒暈。
“逆民”,“忍了很久了”,這些詞也未能逃脫劉嬋的耳朵。這讓她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的笑了出來。
這嬌嬌的笑聲讓山賊們不由的望去,他們這才發現原來“逆民”還有一個“小同夥”。
“小的交給我,你們把大的乾掉。”那頭目說道,沒有聽手下不滿的嘀咕聲,笑嘻嘻的走向劉嬋。
隨後四五個人圍住了齊大柱。
而劉嬋則是雙手抱胸,身體靠在馬棚的牆上,那樣子是放松到不能放松,根本沒把頭目放眼裡。
“小女娃,說出來幕後主使,就放了你。不然小心你父母~”那頭目笑著說道,充滿橫肉的臉上似乎想要擠出幾抹和善,但若非眼前的小孩是劉嬋,否則早就嚇哭了。
“小家夥說話呀,叔叔喜歡又可愛又能說會道的孩子了~”那頭目怪聲怪調的說道。
誰知劉嬋竟然不耐煩的回復道:“我正在想等會怎麽離開。”
眼看著眼前的小女孩竟然如此無禮,他憤怒的撲上前去。
那粉嫩嫩的臉頰吹彈可破,那白淨的脖頸纖細的仿佛一捏就斷。
越來越勾引起他毀滅的欲望。
突然,他驚奇的發現,那隱藏在破爛外衫下的東西。
“你真的是褐衣?”他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劉嬋也就不在裝了。她拔出雙股劍,雙劍置於雙手準備發揮出其最大的實力。
“你怎麽也用鴛鴦劍?”他聲調變高,差點吼出來。
劉嬋仍舊不說話,也衝向那頭目,雙劍並發向他斬出兩道劍光。
“你是……”那頭目話還沒說完,只見眼前略過兩道彎曲的銀白色,就如同那天上的星月一般。
撲哧……
镔鐵撕開血肉與身體倒地的聲音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