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目的龐大身軀倒地的聲音吸引了那剩余的四五個人的注意,讓他們通通轉過頭來。
這不看還好,一看心驚膽裂。
只見那小女孩提著滴著血的雙劍,腳下血流蜿蜒,眼神淡然,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殺人。
再看自家老大,已經痛苦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身體抽搐。
他們頓時慌了神,下一刻便四散奔逃開來。
齊大柱也反應過來。剛想追上去卻聽劉嬋道:“過來,窮寇莫追。”
劉嬋將雙股劍上的血跡擦拭乾淨,收入劍鞘,隨後將頭目腰間的長劍拋給了齊大柱。這讓齊大柱有些不解。
只聽劉嬋平淡的說道:“守好。他來了。”
“不要死,我很中意你。”
齊大柱剛想問什麽來了,隻覺得耳畔一陣風聲。
“你們蜀地的官兵真不怕死啊……”一聲清冷的歎氣聲從齊大柱背後浮現。
他趕忙向後看去,只見一身青玉服飾的年輕男子站在他的身後。
再回頭看去,發現劉嬋已經鑽進了馬棚子。不過男人似乎對此不感興趣,沒有去抓劉嬋。
他對著齊大柱拱手說道:“久仰,我乃東吳凌統之長子,凌烈也。”
凌烈對著齊大柱自我介紹道,但齊大柱並沒有多少反應。
因為他根本不認識凌統,更別提他的娃子凌烈了。
但很快,他擺出一副假笑說道:“久仰久仰,凌統大人。”
凌烈微微的皺了皺眉頭。他重複道:“我乃凌統之子凌烈是也。汝莫非聽力有問題?”
聽到這席話,齊大柱恍然大悟一般,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哦,原來是子凌冽大人,不好意思……”他歉聲說道。
“我乃凌烈,凌統之子,不是凌烈,也不是子凌冽,我是凌烈。”凌烈再一次重複道。
他的心底怨氣已然湧出,但下一刻便煙消雲散了。
因為他看出了眼前青年眉宇間的笑意。
凌烈怔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汝莫非是在行那緩兵之計也?”凌烈緩緩開口道。
齊大柱沒有回答,在凌烈眼中是默認了。
“大膽。”他橫起手中的大刀,眼中凶光乍泄。
“竟敢欺我……把我視做甘瑰之流?我便取爾性命!”說罷,他揮舞著大刀就向齊大柱劈過來。
齊大柱慌忙翻身躲過,只聽一聲巨響,他回頭一看,一個大坑儼然出現在原來的地面上。
如果剛才那一擊得以命中,只怕齊大柱會瞬間成了兩半。
他壓下心中的失措,起身,接著逃竄。
身後凌烈大笑道:“汝黃口小兒,尚未加冠,只會逞口舌之力,膽敢與我一戰?”
但凌烈並沒有高興太久,只聽見一破空之聲襲來,他的瞳孔猛然縮小。
只見一把劍直直飛來,向著凌烈胸膛插去。
凌烈心神一震,忙向旁邊閃身躲開這柄飛過來的長劍。
待身形穩定,他怒目看向那個扔劍的人。
此時,齊大柱正笑嘻嘻的又拾起來一把劍,繼續向他扔去。
凌烈自然是不敢賭齊大柱的精準度,依舊是閃身躲開。但在他在一次穩住身形時,一個拳頭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
齊大柱一拳打在凌烈面門之上,頓時鮮血直流。接著又是“邦邦”幾拳揍在凌烈的左右臉上,直接讓他的身體搖晃不止。
不過凌烈不愧是凌統長子,挨了這麽多拳依舊沒有倒下,甚至沒有後退半步,一直保持著持刀佇立的姿態。
齊大柱甩了甩有些發紅的手,暗道這人為什麽這麽堅挺。
他恢復了一下氣息,準備再打一回合,這次用上腿部。
他看了一眼凌烈的模樣,差點笑出聲來。
俊秀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血順著嘴唇邊緣留下,眼睛被打,腫的眯起來。
呵,也不過如此。他在心底嘲笑道。
他衝上去,佯裝揮拳實則踢腿。
但就在他腿刀在空中蓄力的時候,凌烈的眼睛突然睜圓。
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橫刀,舉刀,斜劈……
一系列動作幾乎一瞬間就已經完成。
而齊大柱根本來不及收腿,他似乎已經看見刀光從自己的左肩劃到右肋……內髒,血液噴薄而出……
而凌烈扭曲的嘴角也放出一絲笑意。
突然一個水壺砸在凌烈身上。
潑灑出的液體的劇烈的氣味讓他不由得思索這是什麽液體。
一陣燒焦的味道,乘風鑽進自己的鼻尖。
他回頭,當啷一聲,大刀落在地上。
隨之而來的還有皮膚上的痛感,那是自己的衣物燃燒產生的灼熱感。
他明白了。
那神秘液體是酒!
此刻,星星之火在他和馬棚之上肆意跳躍,最終化為一片紅熾的火海。
……
山腳下,埋伏在草叢的關鳳已經著急的踱步了好些時日,眼看著天就要黑了,山上卻仍然沒有傳來信號。
這使她焦急萬分。
“怎麽回事……莫非大姐遇了難?”關鳳一邊走一邊用手捶打著掌心,自問道。
“不,大姐一向謹慎,又怎麽會被發現捉了去?”關鳳在心底又一次否決了自己。
她看向天空,英氣的鳳眼中此刻充滿了焦躁。盡管她有些不信,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可能性在逐漸增大。
“關鳳大人,該吃晚飯了……”旁邊炊事的小廝提醒道。
但關鳳似乎沒聽到一般,只是在那裡踱步。此刻她的腦子中劉嬋被抓的慘狀抑製不住的蹦出腦海。
“若是真的被抓,只怕凶多吉少。”
“我應該勸她的……應該勸她的……”她不住的喃喃道。
“關鳳大人,該吃晚飯了!”那炊事的小廝將米湯端到了關鳳面前再一次大聲的說道。
但關鳳卻擺擺手,“等長姐回來,我再吃不遲。”她明亮的眼神逐漸被擔憂所替代。
她望向不遠處的山頭,心中一些不好的畫面浮現。
若是劉嬋被抓,張慕絕對不會心疼這個十一二歲模樣的孩子……一定會用盡酷刑……
倘若再發現劉嬋可以用符籙恢復自身,等待她的絕對是變本加厲的傷害……
不要……不要……
突然,一聲嬌嫩又淒厲的慘叫讓她猛的一激靈,抬頭卻發現只是幻覺。
關鳳不由得撫了撫胸口,努力平緩因恐懼而加速的心跳。
突然,一個用來偵查信號的士卒興奮的跑了過來,說道:“關鳳大人,那山寨……冒煙了!”
聽到此話,關鳳的美眸中劃過一道精光。
她仰天,一言不發。
隨後舉劍於暗藍的天穹之下,鏘的一聲拔出,明晃晃映著篝火的光。
此刻的她想到了三人桃園結義之時的諾言。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如有違背此言,天人共戮之。
若是你不回來,那我便帶人衝進山寨,與你生同裘,死同穴。
若是你回來,那就請看我為你而戰。
那耀著光的長刀,似乎映襯著燦爛的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