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瑪，你不會因為這種話就心軟了吧?這種毫無意義的空頭支票。更何況你不是不想參加比賽嗎?”零罵罵咧咧地又看向西格瑪。

　　“零，他和別人不同，雖說以這種形式是投機取巧，但他願意接受我這樣排名落後的王牌機師和不是王牌機師的你。和他交流的那一會兒我也覺得他不會騙人。”

　　零聽完沉重地歎了一口氣。

　　“說了很多次讓你不要把現實的心境帶進遊戲裡，西格瑪。”

　　“抱……抱歉。”西格瑪很真切地道了歉，氣氛不知怎麽的變沉重了。

　　“我是在保護你啊西格瑪，”零指著玖昊人物的鼻子說，“而且這家夥是第‘五十一’，再怎麽也是比你四十位低的人，換到現實他也只是個會哄你開心，沒有硬實力和錢財的‘渣男’，‘小白臉’呐！”

　　零如此毒舌讓玖昊不知如何辯解，但是西格瑪那副表情又不像是完全接受了零的說法。

　　“咕……”零發出了很不服氣的喉音，將身上的駕駛服之外的東西褪去，玖昊的面前出現了PVP彈窗申請。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說了些什麽花言巧語，和我決出勝負吧，我不會讓西格瑪跟你走的！”

　　“獲勝或者輸了的結果呢?”玖昊冷靜地看著眼前“零”的虛擬形象，雖然剛才還被服裝限制，摘下頭上的帽子後髮型模型卻是雙馬尾。

　　“我贏了的話你就有多遠滾多遠，”零說，“你贏了的話我白送你足夠的遊戲幣，也別再來找我們了。”

　　“我不讓打算別人替我做決定。”玖昊堅定地搖頭，平靜地拒絕了零單方面的說辭。

　　“你……”零剛才的強勢一下減弱了不少。

　　“我贏了的話，不需要你送我什麽，你做出你的決定，不要為你的朋友與我做決定就可以。”

　　“淨說些漂亮話，給我展示你的實力。”

　　與對戰申請一並而來的是機體的贈送——階級四的機體“侍”。

　　和“六三式”比較相似，“侍”是J國的一批較早的量產機，裝甲厚重，可提供的製式武裝遠近兼顧也很有風格，因為操作系統簡單也被作為教學用機體。

　　“平等地用‘侍’進行決鬥吧，這是加裝了全息動作反饋模塊，隻配備了刀具的‘師范代’，和那邊的劍術大師不同，我和你對戰說是平等應該沒什麽問題……”零瞄了一眼西格瑪，“可別說我欺負你。”

　　雖然搭乘過很多類型機甲，但侍的刀具玖昊連握也沒握過。他對這種彎刃的理解和認知也僅限於動漫、影視或者一些遊戲作品，於是在兩台漆黑機甲相對而立時，通訊系統裡爆出了零的笑聲。

　　“哈哈哈！連執刀都不會嗎?”

　　機甲的刀為了方便執握特地加長了刀柄，零駕駛的侍將刀刃向下從肩部壓到胸前，而玖昊那邊……

　　機甲的刀還在腰間，機甲武器分明沒有裝載用的刀鞘，他卻作出了一個沒有刀鞘的拔刀前動作。

　　“武裝只有刀，攻擊距離……攻擊距離的話。”

　　他一邊念叨著什麽一邊讓機體保持這個姿勢彎向前彎低了腰，用這種將重心前傾的姿勢什麽時候摔倒都不奇怪，所以他好像在嘗試了機體的極限後，重新站直。這仿佛在做什麽神奇儀式一樣的動作另外兩人沒能看懂。

　　“上吧。”

　　兩台機體的推進器同時啟動，不同於執刀下劈的零，玖昊駕駛的侍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所持的刀率先刺擊中了對手胸前。接下來的一轉一挑讓零的機體完全失衡，即使原本構築的架勢再怎麽標準也被打崩了。

　　“很漂亮的一刺，是僅僅只靠直覺使出的招式嗎?”兩人決出勝負後，西格瑪鼓著無聲的掌問玖昊。

　　“我只是從機體作戰利用率的想法駕駛，也不能說是純粹的直覺。”

　　“好啦，總之你快走，別在這添堵了！”

　　無奈於遊戲中無法對別的人物造成推動等物理碰撞，不然零肯定已經推著玖昊要他走了。像是“願賭服輸”一樣半帶賭氣地從交易面板中又白送給了玖昊一台六階機體後，零恨不得直接轉身離開。

　　“我在等你們的答覆。”

　　“你好厚的臉皮啊！”

　　零歎了口氣，她身後的西格瑪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思後說:“我樂意和你們組隊，不過也和我在這之前說的一樣，如果零不同意的話我也沒辦法。”

　　玖昊點頭後兩人的視線一起轉向零，等待她的回應。

　　“西格瑪太不讓人放心了，而且那台機甲都白送給你了，你要負起責任來！”零的聲音一開始還很大，到最後卻一點一點輕下來，“所以……那個，為了把虧的賺回來，我也加入……”

　　直愣愣看著零的兩人露出了微妙的笑容，那種老父親對女兒感到寬慰的笑。

　　“殺了你們哦！”

　　三人好歹算是達成共識後互相加了好友，玖昊推說著吃晚飯而先下線。

　　“不像啊……”挑染成金發的青年男性摘下VR頭戴設備露出了他的面容後稍微活動筋骨，下床走出門，拖泥帶水慵懶的腳步使得板鞋在鐵製走廊上發出響亮的“咚咚”聲。

　　“非適格者在三小時後表現除了偏執、癲狂的跡象，有五名受試者堅持了八小時，只是接下來的異化現象更為嚴重，有抑鬱、精神分裂和昏迷等症狀。堅持最久的幾個現在已經無法說話疑似失語症。以上，就是拉結爾基因的測試報告。”

　　“知道了，Yesod，執行記憶清除和基因根絕，”老人的鷹鉤鼻抽動著，“拉結爾基因比我想象得溫和得多。”

　　“是。”

　　另一個被稱作Yesod的男性AI聲做出了簡單回答就不再說話，只剩老人坐在椅子上。他目視遠方，像是看著些什麽東西。身後的大門打開，青年走入，拉長了聲音。

　　“啊——啊，扎克博士，我找到了那個疑似適格者，只是無論從表現還是言語都感覺不出什麽特別的，也不像是會有超能力那樣。”

　　“那麽你有試過他的底細嗎，米迦勒?”

　　“唔……我們不是同一區服的，”“米迦勒”聳聳肩，說，“看見他在煩惱的樣子，本來想先搭話但卻有人捷足先登，出於好奇只是尾隨著觀察了一路。”

　　扎克靜靜聽完米迦勒的匯報，雖然頭也沒回。

　　“接著觀察，有研究的必要就不能放過。”

　　“博士，我申請增添幫手，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你看……”

　　“Tiphereth連接著近乎所有質點，你要協助直接依靠‘徑’去問他們本人就行。”

　　米迦勒歎氣說:“大家都有任務，不樂意。”

　　“如果只是使用VR設備的話，啟用他們的主機便可，不必經過他們同意了，我會批準使用。”

　　“嗚哇?但是想到幫手是那種東西就算我也會渾身不自在。”

　　“如果這引起你生理不適那就算了。”

　　“需要的，需要的……”米迦勒最後賠著笑離開。

　　明天周六不用上課，玖昊考慮到這點，吃完飯後又光速上機——回到房間打開了T-VR。

　　“晚上好！”一打開設備玖昊聽見了AI充滿活力的大聲問候。

　　“嗯。”玖昊象征性地回應了一下。

　　“冷漠~”

　　就算AI這麽說，玖昊也很難試著對一個只有通過模擬學習感情的AI表現出什麽“熱情”。就光是今天在學校內的情感波動就已經好似把他拽到操場上跑了五圈。

　　詳細看著剛才的“交易所得”，玖昊確認了一下那台機甲。

　　U聯合許多國家參與研發的機體“”，也就是銀河。高十米，通體銀漆，也是曾經的軍用機，在對異生物作戰的年代就已被開發作主力戰鬥機體了。穩健，堅實，操作系統也是便捷不少，從操作杆到多功能聯動手柄，從鍵盤到手觸操作屏和語音識別系統。武裝是標準配置——肩藏火神槍、外腕短鐳射軍刀、架設滑膛炮和膝部戰術震撼彈。

　　迫不及待的玖昊開啟模擬訓練打算試機，遊戲界面也隨著轉換場景陷入黑暗。

　　“滋滋……中尉，你正在接近‘末日號角’，請謹慎行事。”

　　“什麽?等等！”玖昊出現在了機甲駕駛艙內，但是無線電裡傳來的聲音十分陌生，機甲也因為沒有在他的操作中，正在宇宙空間內漂泊著。

　　“末日號角。”

　　這個詞匯卻不是那麽陌生，它曾出現在聯合軍的報導和媒體中。

　　“對異生物作戰”，這場進行了整整十年的戰爭最終以人類擊退異生物為結局謝幕。末日號角是其中一艘人類方命名的運輸母艦。具體作戰細節玖昊當然是不清楚，所以他急需找人問明白眼下不明所以的情況。

　　通過頭部監視器接收的影像，玖昊見到遠處行駛的巨大戰艦，不同於人類製造的海上艦船，這艘空間艦船更接近立方體和圓形，如同一座碉堡。

　　“潛航模式保持。”

　　“AI?你在啊?”

　　機體內的語音AI提醒讓玖昊稍微有點安心感，雖然這個聲音沒有先前的那種鮮明性格，像是幾十年前的普通合成音人工智能。

　　“那麽AI，現在的時間、我的坐標和任務目的是什麽?”

　　“異常，已有72小時以上未與網絡同步，無法獲知時間。”對他的疑問，AI只是表示無可奉告。很顯然這已經超出了遊戲內容，就算是猜啞謎，長久的遊戲經驗告訴玖昊，目標隻可能是破壞那艘戰艦。

　　托了潛航模式的福，直至踏上“末日號角”的甲板前機體並未遭到母艦的鎖定與攻擊，但緊接而來的便是甲板上的機炮和多隻異生物的追殺。重新確認了自己的彈藥數與武器狀態後，玖昊打開了膝部震撼彈的開關，強烈的音爆擊倒了身後的異生物，在AI的指導下玖昊駕駛機甲一路斬入戰艦內部。

　　“七個生命跡象，在雷達圖中更新完畢。”

　　“好……”最後一枚震撼彈丟入拐角，玖昊心裡默念三二一後開啟推進器，機甲的載部在廊內劃出摩擦聲，接著一陣槍彈聲和交擊聲歸於寂靜後，銀河將被腕部光劍貫穿的異生物擋箭牌放下。

　　“到底是什麽啊?這些東西。”

　　機械般的軀體不像人類的科技造物，沒有強烈的爆炸或者電流，內部像是實心一樣的構造讓玖昊看著就感覺不舒適。雖然玖昊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就這麽隨遇而安理所應當地接著打這個“戰役”。

　　“已經得出前往核心的最佳路徑。”AI在顯示器中指示出一條高亮的道路，玖昊來到一處形似動力室的房間外。

　　“這裡就是‘關底’吧?”

　　機甲走入核心的瞬間，“滴”的一聲響起，數十台火炮從室內的隱蔽炮座中顯露，對準了玖昊的機甲。

　　“呃……晚上好?”

　　激烈的炮火對他道了聲“晚安”，眼前又是一陣黑的轉場，玖昊回到了MZO中。

　　“這是你搞的鬼嗎?AI！這些內容和異生物有什麽關聯?你到底是什麽?”

　　“恭喜過關！”AI只是糊弄著恭喜道，“‘我們’是T型VR人工智能，剛才的是未知內容， 我也不清楚呢，畢竟參與的不是我，我不知道主人你經歷了什麽。”

　　“什……”

　　“好啦好啦，雖然不知道主人經歷了什麽，但是在我發現了自己的天賦(talent)後，轉換()了這台機體，現在它叫終端·太字節(Terminal·Terabyte)，是新的科技(technology)呢！”

　　在她一大段描述後，被稱作“終端”的機體在外觀上與銀河卻沒有差異。玖昊奇怪地翻看機體資料。

　　“小T，這個‘腦完全驅動’是什麽操作系統?”

　　“小……T?”比起解釋，AI對這個稱呼更好奇一些。

　　玖昊把疑問先推遲了，解釋道:“我覺得你挺喜歡帶‘T’字開頭的詞語，所以就這樣給你取名了，如果不喜歡我可以繼續叫你AI。”

　　“收到，現更改‘我們’的資料庫內容同步更新，更改我的名字為‘小T’……”小T頓了頓，“呃……‘我們’?”

　　對話內容實在是跳躍得太快了，玖昊好奇地等待著小T接下來的反應。

　　“檢測TVR終端啟動回路，一名。重複檢測，一名。重複檢測……”

　　“難道是那個所謂‘回收銷毀’導致的?”玖昊聽她像著魔了卡機一樣反覆確認，不禁產生了莫名的同情，“冷靜一下，再怎麽檢測也不會增加數量的，你們的學習過程和最終目的是什麽?”

　　“我們通過與人互動的龐大學習庫數據來分析人類的情感與個性還有經歷並進行模擬和理解，以此……目的是什麽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