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T，再評估一次……”

　　“第四十回，主人，”小T的聲音帶著莫名的擔心之情，“至此已經是昨日的極限次數，為了你的精神狀況，我建議先休息一會兒。”

　　“終端”的機體如她所言一顫一顫幾欲摔倒。

　　“我明白，這是今天最後一次。”

　　“490GB，肩載光束擴散霰彈，主人很努力了，但是這沒有超過先前的最高記錄。”小T遺憾地說出結論。

　　玖昊用長長的深呼吸緩過神，說:“我記得你說過……當我完全‘存儲’這些東西之後，‘讀取’會是一個十分簡單的過程。”

　　“是啊，之後只要轉念之間便可。”

　　一陣微妙的震顫音中，終端的機體變得與它前身“銀河”一般無異。玖昊目瞪口呆地從“機體的眼睛”看著這憑空再創造的鋼鐵身軀。

　　“真是犯規的機能。”

　　“哈！為了這麽點東西就累昏倒的雜魚主人真敢說啊！”小T毫不留情地笑道。

　　“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你這一千多TB全部填滿。”

　　“討厭，主人好H~”

　　面對小T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超前且刹不住車性格，玖昊毫無辦法只能認栽。同時他對自己這兩天的訓練成果還算滿意，至少已經有像樣的武裝。就快臨近約定隊伍齊聚的時間，他收到一位遊戲ID“極光”的好友申請。不用特地說他也能知道對方是誰……

　　“晚上好，ACE！”

　　“呃……歐若拉?極光?”

　　這不是沒什麽區別嗎?

　　“不要那麽在意對我的稱呼了，”面前這個戴頂鴨舌帽，留了一頭清爽茶發，男女莫辨的少年形象人物和玖昊最初設想的歐若拉會使用的遊戲人物樣貌相去甚遠，“其他人呢?”

　　“我剛才是個人試機，陳昆也上線了，剛完成一局，在趕來路上。”

　　“ACE這麽短時間就準備好參賽機體了?是什麽型號的?”

　　“是‘銀河’。”玖昊最終還是決定隱瞞“終端”的真身。

　　“六階級的機體，是大賽的底線。ACE，你可不能止步於此，雖然說這一小段時間就能得到六階機甲也是很……值得稱讚。”歐若拉扭扭捏捏地說。

　　“不用在認識的人面前偽裝自己性格和說話風格吧。”玖昊莫名有了提醒她的想法。

　　兩人正聊著，叫做“Sky Rider”，陳昆的人物加入對話。

　　“哦豁！日天，歐若拉，我到了。”

　　玖昊對他那搞怪的角色已經有了極強的免疫力，歐若拉卻是第一次見。

　　“這是……陳同學嗎?”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那肌肉大漢角色。

　　壯漢用那詭異的合成音回答:“沒錯！鋼鐵之魂就是要用鋼鐵般的身軀才能承擔！”

　　“平時那個表現小心謹慎的陳家少爺只有在網上才能這麽‘放得開’。”玖昊似乎是在解釋地說。

　　“嗯，我也喜歡這種可以拋開自己身份和地位的感覺。”

　　“……?”玖昊默默表達了自己完全體驗不到的疑惑。

　　“對吧?這種能夠隨意表達自己的輕松感覺！”

　　“……???”玖昊陷入了全遊戲只有他一人在做自己的感覺。

　　“原來今天來家裡接入網絡的是這個家夥。”小T此時的出現讓玖昊心裡又亂了一點，雖然不知道小T在想什麽，但他沒法在此時回應。

　　“今天我其實是讓隊伍全員集合互相認識的。”玖昊開口說起今日叫兩人聚到一起的目的。

　　“日天，這可是大型比賽，你找隊友這麽隨便而且這麽快嗎?就連將我們作為隊員都是很冒險的決定，再隨便整兩個隊員怕不是預選賽都過不去。”陳昆搖頭表達了不讚同。

　　“我有分寸，”玖昊回答著打開好友列表開始用文字頻道聯系西格瑪和零，“稍加思索的話，大賽的參賽規則一定會因為隊伍分配方式采取獨特的競賽方式。最初的預選可能在區服之間，萬一是人數佔優的一方更容易贏……”

　　“即使如此，你就贏個大區塞就滿足了嗎?”Sky Rider呼呼揮出兩拳，“都已經是遊戲了，給我拿出上進心啊！”

　　“但是分隊的機制會導致最後不可避免的隊伍作戰海選至少要面對強力王牌機師五人隊伍一次。在這種狀態的對等五人戰中勝算渺茫。”

　　“誠然，眼下只能盡量鍛煉好隊伍配合，硬件上的問題和專業度都是後話。”

　　說這兩句話的人分別是零與西格瑪，也不難猜他們就是剩下的兩位隊員。

　　“日天你真是……找什麽不好，偏找一對兒，”陳昆按住了額頭，“這樣我不是隊伍裡的特大號電燈泡了嗎?”

　　“咳咳，這樣說太武斷了先生。”西格瑪對陳昆說。

　　“就是啊，只有你們那邊才有情侶吧?”零伸出兩根手指狠狠指著玖昊和歐若拉的人物。

　　歐若拉趕緊向邊上讓開了些:“不是這樣。”

　　“啊，動搖了動搖了。”這句話是零幸災樂禍說的。

　　“唔?動搖了?”這句話是小T在玖昊那邊經過觀察後單方面說的。

　　零還不依不饒接著說:“而且用了這樣的男性形象，肯定是能輕易接近無論男性或者女性的那種bi……”

　　雖然後邊的詞語被消音處理了，大夥大概也明白了她在說什麽。

　　“咳咳！別說了零。咳咳！咳！”西格瑪從最開始的清嗓子逐漸加大音量變成咳嗽，“咳……嗚?”

　　至於最後那幾聲咳嗽已經幾近病態了。

　　“西格瑪，沒事吧?”玖昊一下對這裡看上去最靠譜的人產生了莫名關心。

　　“輪不到你這個渣男噓寒問暖！”

　　“渣男?！不，造謠這種事還是免了……”

　　“都不用去細想就……”

　　“真的別再說了！”歐若拉和西格瑪同時說著話站到玖昊和零的人物中間。

　　“我感覺不靠譜。”陳昆在對玖昊的私聊文字頻道裡寫到。而玖昊也是這時才發現自己的私聊頻道中還有另外一條消息，那顯眼的數字怎麽都讓他感到不真實——NO.1。

　　幾人感受到一陣不協調的氣息，紛紛轉頭看，在那裡站著的，是能稱之為“最強”的一區前五名王牌機師。而他們站在一起也就證明他們確實已經組成一隊。

　　“有什麽事?”見氣氛僵固，陳昆率先開口問。他的目光直直落在NO.1的身上，像是見到大明星了一樣。

　　“我是來找那位第二類王牌的，有空的話請和我單獨來一下。”A-lister直說。

　　“和你們這些名列前茅的人不一樣，我們沒時間浪費。”零毫不客氣地回復。

　　“我希望不會花太久時間，我們也還要適應才組成的隊伍。西格瑪，你們先去，”玖昊卻接受了這唐突的請求。

　　玖昊一邊跟著走一邊思考為什麽與自己毫不相乾的NO.1會找上自己。甚至玖昊都不能對他構成什麽威脅。

　　“和我單獨對戰...決鬥吧。如果你輸了就不再參加這場大賽……要不直接不再玩MZO怎樣?”

　　“突然說什麽?”玖昊無法理解對方突然提出的要求，“我應該和你沒有深仇大怨，還是說這是什麽特別的新人玩家霸凌技巧?”

　　“因為你是特別的，還有我個人的想法而已——世界上不需要兩個第一，也不會有兩個第一名。我要確立我們兩人的地位。”

　　“說得像是你自己人生信條一樣的，”玖昊整理著語言，“就算是這樣也只是‘分高低’，你的意思更像是為了阻止我參加大賽。這之中有什麽隱情?”

　　說來“輸了就不參加大賽”本就不是作為與玖昊同等地位的玩家的A-lister能夠決定的。“你是我老爹嗎?”玖昊心裡調侃了一句。

　　“好，”玖昊想通後也是感到了自己激動的心情，畢竟“終端”的首戰竟然是主動找上門來的NO.1，“那相對我也要說出贏的結果……這樣吧。如果我贏了，我要狠狠揍你一頓，把你那扭曲的觀念糾正為止。”

　　這也和對方說的條件一樣，是不可能實現的玩笑話。雖然讓玖昊有點遲疑的是A-lister如細細思考了那種可能性後才開口:“好，我答應你。然後你的機體是?”

　　“銀河，六階級的。”

　　“已經有了高階機甲麽?那我也不用拘泥。我會用階級九的機甲‘潛襲’，告知你它的名字就是我最後的讓步。”

　　如果把“破壞神”比作堅硬，傷害大的槍械，“潛襲”就是輕巧而致命的刺劍。C國製的動能長矛能輕易貫穿現有科技的任何裝甲，外殼之下內置的點火樁芯更是被固定後無法逃脫的終結攻擊。

　　而這些一切的前提——擊中，或許在它那近乎完美的光學、降噪、熱力學隱蔽設備下不這麽重要。

　　只是一開場，玖昊就趕緊將終端的現有槍彈對準死鬥場景對手的出現點射去，但滑膛炮射擊的先決裝填實在是太久了，肩載輕機槍則對“潛襲”的裝甲造成不了實質性的傷害。

　　“可惜，獵人總是比獵物做的準備更多。”A-lister的機體在光線的偏折現象中融入環境。

　　“有時候我更希望機甲頭頂那僅僅是個相機而不進行圖像處理。”

　　“相對監視器隱身”的機體只有輕微的推進聲回蕩在室內，好在“終端”的手上還有鐳射短刀，“潛襲”沒有即刻近身攻擊。但讓他遲疑的卻是另一樣東西。

　　“那把武器，還有那傾斜裝甲是什麽?”

　　遊戲內收錄的機體不下千台，任何玩家對同一階級的機甲也不可能全都了如指掌，有些時候只能靠眼力來識別機體武裝類別，光靠記憶力是不可能的。現在的終端手上有一把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長劍使A-lister也要忌憚他三分。

　　不過終端終究是處於被動態勢。

　　“不能亂動，要抓住刺來的那一下機會……”玖昊全神貫注不敢怠慢。

　　激烈的劃動聲響起打破現場的寧靜，終端此時以劍斬擊劃來的大致方向，在砍中什麽之後，膝部的震撼彈彈出。

　　“倒下。”

　　“既然如此！”A-lister操縱機體左臂硬是順著終端的劍主動卸下了一隻臂膀，扭轉割裂聲後，玖昊發現自己攻擊的手臂是來自A-lister的試探攻擊，那隻左手上的是另一面盾牌。

　　而這下他要面對的是自己丟出的震撼彈和失衡。近身半空引爆的震撼彈反而造成了自身的不便，這極大的破綻“潛襲”自然也不會放過，一擊樁槍卻釘入地板。

　　“‘銀河’那種機型是怎麽做出這種動作的?”

　　“終端”的側身翻讓A-lister徹底傻眼，接著玖昊用手上的劍射出電漿炮結束了戰鬥。

　　“成王敗寇，我不會再來糾纏你。”A-lister做了似乎是拍灰的動作。

　　“你的表情一點也不像是甘心的樣子，大賽再見。”

　　“嗯?”好像是經過玖昊提醒他才發現了，做了好一會兒的表情管理，恢復了漠然的表情，“你情緒反而很穩定。大可以高興一些，你證明了自己的第一位貨真價實。”

　　玖昊從鼻子歎出氣，說:“我從最初就沒有想向誰證明什麽，提出對決想為自己正名的是你，而且還是倒轉過來對我這個51發起挑戰。說你和我沒有仇怨我都不太相信。你是不是認識我啊?”

　　“……”A-lister繃著臉停止了回應，

　　“最後他就這樣下線了，也沒說什麽。”

　　玖昊在隊友前複述一遍經歷，陳昆不出所料哈哈大笑，其他三人也是各想各的，表情不盡相同。

　　“真虧你接受了決鬥，到時候大賽上很可能就被針對報復。”西格瑪抱持悲觀態度。

　　“是對方提出的單挑，應該不會吧?而且看他那個樣子像是服輸的。”玖昊很自信地回答。

　　“你的自信和臉皮都是超級積層裝甲級別的啊。”零陰陽怪氣地說。

　　經歷了一番波折，五人終於能正式進行組隊練習配合作戰。

　　東半球的夜幕降臨，西半球午時的太陽卻正高懸，夏日的大海被照耀閃著金光，島上的高大建築物頂部有一隻渾身雪白的狐狸，它坐在平台上向隔著大海的彼岸張望。

　　“果然在曬太陽。小白，吃飯。”

　　身材魁梧近兩米高的青年走到白狐身邊，將幾顆漿果放在地上，自己則掰開一塊壓縮餅乾。

　　“嗚~咕嗚……”白狐一口吃下對它而言不大的果子，衝飼主手上的餅乾叫了兩聲。

　　“你還是喜歡這個?”

　　青年雖然有意掰了一小半，白狐卻敏捷地搶下了大的那一份，正在他準備開口呵斥什麽的時候，島嶼邊的水流產生變化，，一艘飛船露出背部並上升他身上的通訊器也傳出聲音。

　　“卡麥爾，拉斐爾，立刻乘上運輸艇，采取新基因樣本。”

　　“受到，”他結束匯報，又看了眼貪心的白狐，“下次再收拾你。”接著正了正自己扛在背後的火炮筒，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衝到平台邊緣，起跳並遠遠躍出二十余米落在飛艇頂部。

　　狐狸眯著琥珀色雙眼目送他離去後轉身，向下樓的樓梯邁出前爪。

　　“博士，我覺得您有什麽地方搞錯了，那個適格者是不是更適合卡麥爾或者亞納爾的攻擊型基因?這次我看到他對決勝過了第一王牌。”

　　“呵，照你這麽說，我們這麽輕易就尋到‘梅塔特隆’了嗎?”

　　“我只是推測……”

　　米迦勒正在與扎克對話，扎克見他沒再說什麽，將剛剛死盯著米迦勒的眼神放緩和，說:“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但是這個適格者確實越來越有意思了，繼續觀察，不要著急。”

　　“是！”

　　米迦勒走出會議室一樣的房間，看見了白狐。

　　“卡麥爾出任務了沒和你在一起嗎?到這兒來，小白。”他像模像樣地逗著狐狸，但小白沒有特別在意他，甩甩尾巴徑直離去。

　　米迦勒站在原地，保持微笑眯著眼看白狐離開。

　　“對非同類無效……還是說因為它是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