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望歸在病床上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傷口,那裡都已經纏上了紗布。他試著吸了一口氣,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感。
“醒了?”這時候,醫師的聲音傳入耳中。
陳望歸轉過頭去,醫師正坐在一邊記錄著什麽。
醫師瞥了陳望歸一眼:“你的傷口我幫你處理好了,除了肺部以外都不是什麽大事,沒有傷筋動骨。”
“那肺部呢?”陳望歸剛說出話,就覺得自己的聲音似乎清脆了不少。
“我給你換了高規格的肺部義體。”醫師應道,“智械叛亂前生產的,現在已經造不出來了。它的效果比我想得還要好,沒有任何排異反應,而且效率也很不錯。”
“代價呢?”
“你損失了差不多五十萬鐵幣。”醫師聳肩,“這玩意可值錢了。”
陳望歸對此倒是無所謂。真要說的話,光是淨土的情報就已經足夠他後半輩子享福了。錢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代表不了什麽。
“你的胸骨我也換了。”醫師複又說道,“雖然你隻斷了四根,但考慮到對稱性已經之後的恢復,我把你的胸骨全都換成了金屬義體——別擔心,這些東西不會影響你的身體,這些智械叛亂前的科技比你想的強大太多了。”
陳望歸點點頭試著坐起身。醫師也沒有攔他,只是看著陳望歸一點點坐起身,下床,走到門口。
“注意這三天裡不要劇烈運動。”醫師說道,“讓義體和你的身體磨合一下,免得進氣量太大導致呼吸性鹼中毒。”
陳望歸點點頭,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一路走到啟航號的貨艙,常德紹正守在這裡。
而常德紹的身後,是數十個巨大的金屬貨箱。
“老大,你沒事了?”見陳望歸起身,常德紹連忙迎了上去。
“沒事。”陳望歸點點頭,“這些都是什麽?”
“我們在地下基地找到的裝備。”常德紹立即應道,“不過還沒分,其它車隊看老大你受了傷,就打算等伱能行動之後再分贓……分戰利品。”
陳望歸應了一聲:“現在就去聯系他們吧,我現在已經痊愈了。”
常德紹領命,不多時沈梅與另外三個車隊的車長就踏上了啟航號。
食人鷹車隊的車長最為冷靜。她的車隊無功無過,此時也不期望分到什麽戰利品。其次是沈梅,她本身也沒有太多物質追求,加之上了年紀,並不容易激動。三眼銃車隊和鋼盾車隊的車長都是中年男人,由於自己的車隊本就規模不大並且損失慘重,此時都把邀功請賞的心思寫在了臉上。
當然,荒原人辦事也確實一向沒什麽彎彎繞。想要什麽,從來都是直接開口要。
陳望歸想了想,首先看向鋼盾車隊的車長。
“老王,你的車隊冒險最大,而且功勞也不小,我先給你分東西。”陳望歸說著拿起長工們事先準備好的統計表,簡單掃了一眼。
接近二百套單兵武器,基礎配置都是等離子步槍和單兵護盾;大約五十套完整的醫療用義體,足以把人改造成精銳機械行者;足以建起一整座醫院的醫療設備;此外還有難以計數的工業原料。
工業原料和智械圖紙是陳望歸準備共享出去的,畢竟這對於前進基地的建設具有重要意義。
“單兵裝備,分你八十套。”最終,陳望歸這樣說道,“還有三套義體。”
這算是相當豐厚的好處,加起來的價值已經超過了損失的戰車。鋼盾車隊車長聽了這話,當場收斂神色,退了一步。
而後,陳望歸看向沈梅。
尋路人車隊雖然沒什麽損失,但功勞不可估量。要不是尋路人車隊的炮擊,啟航號根本不會得到跳幫作戰的機會。
陳望歸想了想,將二十五套義體分給了沈梅。
他知道,對於沈梅來說單兵裝備的價值已經相當有限。反倒是高規格義體這種有價無市的東西更受歡迎。
沈梅本就不太想爭這點好處,此時也沒有多說。
下一位則是三眼銃車隊的車長。他損失了三成的戰車,並且也算是完成了抵擋智械坦克的任務。不過,從總體貢獻來說,倒沒有和食人鷹車隊查出多少。
畢竟食人鷹車隊的無人機提供了相當大的偵察補充。
陳望歸想了想,給兩支車隊各自分了二十套單兵裝備和三套義體。
分完之後,留給啟航號的還有八十套單兵裝備以及二十一套義體。
想到這裡,三眼銃車隊的車長有點不滿,但對上陳望歸凌厲的眼神之後,他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當然,陳望歸一人留下了最多的戰利品, 但首先人家就是老大。並且陳望歸首先讓啟航號正面迎擊作戰要塞的火炮,此後更是以身犯險,親自帶隊擊退了作戰要塞,無論從冒的風險上還是實際戰功上都配得上這份戰利品。
相比之下,三眼銃車隊面對十二輛智械坦克的風險簡直是過家家。
身為荒原人,三眼銃車隊的車長知道這不是自己提意見的時候。
分完了戰利品,陳望歸轉向那些被搬回來的醫療器械。
“這些東西,就放到川前的前進基地裡吧。”最終,陳望歸這樣說道,“這裡的地下基地沒比川前的基地大多少,而且平原太不利於防守了。到時候,我們把這裡的生產設施也拆回川前城,這裡就當成一個前哨戰好了。”
沒有人提出異議。
當眾人各自散會,陳望歸看見周有運緩步走進了貨艙。
“有什麽事?”陳望歸平靜問道。
小老頭笑了笑:“老大,我們什麽時候繼續前進?”
陳望歸指了指貨艙上的洞:“等啟航號修好。”
“那不是融合兩輛戰車殘骸就好了嗎?”
“別的車隊也需要休整。”陳望歸搖頭,“而且鋼盾車隊和三眼銃車隊損失太大了,加上之前移山車隊的損失,我估計下一批支援的車隊抵達之前我們都不再擁有進攻能量了。”
周有運愣了一下,臉上的失望顯而易見。
陳望歸看了周有運一眼,隨即走向貨艙門口。
“別急。”陳望歸說道,“我也很想去看看前面有什麽……但我等了六年了,不差這半個月。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