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複的那一擊沒能解決章-242——它的維生裝置相當堅韌,即便身負重傷也還能維持大腦的存在。
然而,它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至於駕駛室裡的其它機械行者,它們早在之前就已經死於戰鬥的余波。
陳望歸看向楊複,本想說些什麽。但他的肺部遭到穿孔,胸骨也多處骨折,此時保持意識清醒都已經相當勉強,根本說不出任何話。楊複將自己的車長扛了起來。
“該撤退了。”他說。
此時,那些機器人也已經跟了過來。先前的戰鬥過後,它們損失了大約十台,但總數依然不容小覷。
楊複扛著陳望歸一路飛奔,在作戰要塞外殼的缺口處陳望歸看見煙鬼的車隊已經等待在了那裡。
楊複縱身一躍,帶著陳望歸穩穩落在車頂。
此時,陳望歸看見鋼盾車隊接近七成的戰車已經被摧毀。對於一支荒原人車隊來說,這已經等同於車隊被消滅。
至於阻擊智械的三眼銃車隊,他們也付出了不小的損失。不過全部十二台智械坦克都被摧毀,三眼銃車隊已經優秀地完成了任務。
而作戰要塞因為章-242的重創以及駕駛室收到的破壞,此時正在倉皇撤退。
陳望歸被楊複扛著一路回到啟航號,這輛基地車停在幾公裡外,此時貨艙上的護盾也已經被擊穿,貨艙上也多了兩個洞。不過陳望歸很快看出它並沒有太多損傷。
將陳望歸安置在醫務室,楊複很快喊來了醫師。當金城中河走進車長室,他肉眼可見地挑了挑眉毛。
“傷的挺重?”最終,金城中河憋出這麽一句話。
陳望歸說不出話,他的肺部穿著一個大孔。
醫師不動聲色,很快取來藥品和工具。
陳望歸身上有多處傷口,但其中無疑以他的肺部傷勢最為致命。
醫師將陳望歸挪上手術台,隨著各種儀器被開動,醫師一人充任了麻醉師、主刀、助手、護士長等多個角色,卻有條不紊。
楊複等在門口,表情平靜。
此時,常德紹也已經帶著長工從地下基地返回,一路趕回了啟航號。他在車長室沒有找到陳望歸,於是整輛車跑了個遍,最終在手術室門口撞見了楊複。
常德紹愣了愣,而後很快弄明白情況:“老大在裡面?”
他的語氣相當著急,甚至帶著幾分恐懼。
楊複看了他一樣,而後點了點頭。
“別急。”楊複說道,“他死不了,相信醫師的醫術。”
“老大,怎麽會受這種重傷的?!”常德紹顫抖起來,“啟航號被人攻破了嗎?”
楊複搖搖頭,而後將啟航號擊退作戰要塞的全過程說了一遍。常德紹聽完,一下子頹坐在牆角。
楊複依舊平靜地看著他。
“都是我,要是我快點趕上來,就能趕上啟航號出擊了……”常德紹抱著腦袋,絮絮叨叨地說著。
楊複搖了搖頭。
“行者會大師是僅次於大導師的領導者,也是會參與戰鬥任務的最高規格機械行者。”楊複說道,“我當年見識過,但凡他們出動,陣仗一定不小。如果不是老大帶隊,跳幫戰未必能打贏。”
常德紹仿佛沒有聽見楊複的話,只是抱著腦袋,只不過從絮叨變成了沉默不語。
這時候,手術室的門被從裡面打開,醫師從中走了出來。
常德紹猛地站起,迎了上去,卻被楊複的義體右臂攔住。
醫師撇了常德紹一眼,而後看向啟航號的領航員。
“他的肺部傷得不輕。”醫師說道,“不光是激光造成的傷害,還有胸骨骨折之後刺穿的傷害。”
楊複點了點頭。
醫師不緊不慢地說了下去:“如果只有激光的傷害,我還能進行閉合引流。但現在這種情況,我被迫對他進行了大葉切除術。別擔心,這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一年之內就可以恢復到目前肺功能的九成。但是胸骨的傷勢沒有兩三個月沒辦法痊愈。”
“這個時間太長了,我們未必等得起”楊複不緊不慢地說道,“有沒有什麽讓老大快速康復的方法?”
行者會隨時有可能再度發起攻擊,而陳望歸雖然並不是一定會直面敵人,也絕不能成為最脆弱的那一環。
並且,這一個月內陳望歸還需要抽出大量時間用於肺葉切除術後的複建——對於當前的啟航號來說,這是難以接受的。
醫師也知道楊複的意思。他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如果能弄到合適的義體,他只需要最多三天就能恢復。就算義體可能有排異反應,我也有信心讓他在一周之內痊愈。 至於骨頭,這個更方便,可以直接換成人造的。技術成熟,幾乎沒有發生排異的可能性,我這裡就有存貨。”
楊複“嗯”了一聲,轉頭看向常德紹。
“你們在地下基地裡找到有用的義體了嗎?”楊複問道。
常德紹想了想,最終攤開右手,伸直五根手指。
“我們在裡面找到了人形智械的藍圖;一部分智械叛亂前生產而且還能使用的醫療設施;半個倉庫的單兵等離子武器和個人護盾……”常德紹每說一樣,就折起一根手指,“還有……嗯,醫療用的義體……?”
說到這裡,常德紹恍然大悟。
“我現在就讓人去找!”不等楊複說些什麽,常德紹就自顧自地跑向了走廊盡頭。
不多時,常德紹帶著四名長工趕了回來。四名長工身穿動力裝甲,各自背著沉重的金屬箱。
“醫師,我不知道哪些是你需要的。”長工放下金屬箱時,常德紹上氣不接下氣地對著醫師說道,“反正我把帶著‘肺’和‘骨’字的都給你搬來了,你隨便挑!”
醫師走到鐵箱子中間,仔細審視了一番,最終指了指一個寫著“鈦合金義體肺”的箱子。
“就這個吧。”醫師說道,“它的肺活量夠大,排異也小。雖然有點浪費,不過本來這也是陳望歸的東西。”
他想了想,又挑了一些義體胸骨。
長工們連忙在常德紹的催促中打開箱子,從中取出複雜的機械設備交到金城中河手上。
隨著手術室的門再一次鎖上,走廊裡又重新回歸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