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航號，車長室，視頻日記。

　　“穿越而來的第2061天。”

　　“今天我抵達了雇主的目的地。和他們說的一樣，這裡確實是個廢棄的倉庫，地下也確實埋了二百萬鐵幣。”

　　“雖然過程比較波折，但是我總算是完成了這次訂單。”

　　“另外，今天我把焦腦儀上的噴氣式助推器交給了煙鬼，他很高興，準備裝到自己的車上。”

　　“但是我發現那個助推器有點奇怪。”

　　“它不像是焦腦儀原裝的設備，倒像是從什麽地方俘獲之後又額外加裝上去的。各種痕跡都能證明這一點。”

　　“最關鍵的是，我測量了這個推進器的本底輻射，普遍低於荒原上的平均值。換句話說，它可能生產自沒有核輻射或者至少核輻射很低的地方。”

　　“我很好奇，這些智械究竟是什麽來歷……”

　　……

　　啟航號回到新土城時，已是再半個月之後的事。與一個半月前，陳望歸發現新土城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

　　原本只有少量戰車與士兵把守的關卡現在戒備森嚴。士兵的數量翻了三倍，而戰車則變得更為先進。

　　大路上，陳望歸時不時看見有著裝甲車護衛的貨車隊伍開出城外。通過車上的標識，陳望歸可以確定這些都是新土城的軍隊。

　　士兵照例截停了啟航號。但是看清楚啟航號上那足以匹敵一整支傭兵團的車載火力之後，還是迅速放行了這輛基地車。

　　入城以後，陳望歸剛結完工資，車上的長工、廚師、機械師、醫生們就迫不及待地一哄而散。

　　這也不能怪他們。一個半月的旅途確實不短，加上這一趟出去長工減員了差不多一半，想必車上那些人的精神壓力都不小。

　　楊複和常德紹照例留在車上，煙鬼也照例跑了個沒影。倒是周有運在車上找了個錄音機，從大衣內袋裡摸出兩盒磁帶，播放器一些聽上去就頗有年代感的音樂。

　　陳望歸對周有運的生活情調沒什麽興趣，他徑直走向無鄉者協會。他記得今天有一場聚會。

　　這一次，櫃台前的辦事員還是那位“小白”。比起一個半月前，她肉眼可見的消瘦憔悴了下去，說話時的精力似乎也不甚集中。

　　陳望歸不知道這是因為產後的恢復不良還是一天打兩份工的疲憊，但他終究沒有管這些。

　　走向客廳，陳望歸看到了在那裡的數名成員。比起一個半月前，似乎少了許多人。

　　注意到陳望歸的到來，胖子首先鼓起掌來:“回來了?一走一個半月，幹了什麽大事?”

　　“賺了三百萬。”陳望歸隨口應道，“怎麽這次人這麽少?”

　　“還能為啥?攻打智械佔領區去了唄。”胖子端起一個大茶缸飲了一大口，“你回來的時候沒看見最近城防戒煙多厲害嗎?最近一個月一直在和智械打仗。”

　　陳望歸恍然大悟:“是我發現的那個智械佔領區?”

　　“不然嘛，還能是哪兒?”

　　“打了一個月還沒結束嗎?我還以為半個月就能打完的。”

　　胖子“嘿”了一聲:“要是照你探索的時候那麽搞，橫衝直撞的，別說半個月，三天都夠了。這不是大夥都不想損失自己的力量嗎?所以就結硬寨打呆仗咯。”

　　陳望歸“嗯”了一聲。這也是他當初決定不參與的原因之一。對他這種性格的人來說，看見這種浪費時間的打法只怕是要活活氣掉半條命。

　　或許是因為許多成員都前去攻打智械佔領區，無鄉者協會的這次聚會並沒有太多信息可供分享，大多是些缺乏意義或者難以證實的傳聞。

　　當輪到陳望歸發言時，他將自己在路上遭遇焦腦儀，意外進入焦腦儀據點並最終摧毀焦腦儀的經歷說了出來。而當陳望歸說完，整個聚會都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陳望歸也不管這個，只是自顧自地泡上一杯茶。

　　最後，身為會長的劉山首先開口:“說到不對外公開的秘密軍事行動，我倒是記得最近這半年有個聚居點有過類似的事情。”

　　“是嗎?”陳望歸立刻轉向劉山。

　　劉山點了點頭:“黑草城。他們的城主在大概四個月前秘密調動了一部分軍隊。其實不少人都聽到過一點風聲，但是至於他究竟調動了多少，去了什麽地方，又持續了多久，沒有人知道。”

　　黑草城，陳望歸知道這個名字。

　　這是廢土上的另外一處大型聚居點，僅僅是黑草城的主城規模就不下於整座新土城，甚至有可能比新土城更大。黑草城的建立依托於一處戰前的工廠。經過不懈努力，黑草城方面已經恢復了這座工廠六成的產能。 因此，黑草城的工業製品，尤其是軍工，在廢土聲譽極高。

　　但與此同時，黑草城也以另外一種方式在廢土上臭名遠揚——

　　“黑草城?”果然，座上一名年輕的成員疑惑地發問，“那座‘罪城’能對智械有什麽行動?他們不是不內戰就不錯了嗎?”

　　——黑草城，別名“罪城”。以其內部高度的分裂和劍拔弩張的派系鬥爭聞名於世。

　　“我也不知道。”劉山搖了搖頭，“但是同一時間沒有任何勢力有遭遇襲擊的情報，那支部隊隻可能是開進荒原了。荒原上除了智械也沒什麽東西值得一整支軍隊來對付。”

　　聚會又一次沉默下去。大家知道劉山所言非虛，但這終究只是一個猜測。

　　“你們有人有去黑草城的門路嗎?”陳望歸忽然問道，“我想去黑草城探一探。”

　　眾人奇怪地看了陳望歸一眼，但想起他過往的戰績，又不好多說什麽。

　　“我有。”胖子應道，“我的一個軍火供應商就是黑草城的人，十五萬鐵幣，我幫你搞到一個乾淨到不能再乾淨的黑草城合法身份，城主都查不出毛病。”

　　“只有合法身份沒用。”陳望歸搖了搖頭，“開著基地車進去，身份多合法也遮掩不住。”

　　胖子攤開手:“好說。二十萬鐵幣，我讓我那個供貨的兄弟把你引薦給城主。不過你得小心，這樣的話在別人看來你就是城主那一派的人，黑草城的派系很多，裡面不乏和城主不對付的。”

　　“這不是問題。”陳望歸“嗯”了一聲，“那就這樣吧，我們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