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航號駛離智械佔領區時,煙鬼才姍姍來遲。陳望歸也懶得問這家夥是開車躲進了什麽地方。
回到新土城之後,時間已是晚上。神經緊繃了一整天的長工們甫一下車就跑了個沒影,準備去尋歡作樂。常德紹更是早就躺在車上呼呼大睡。至於楊複和煙鬼,陳望歸也不知道他們各自去幹了什麽。
當然了,陳望歸也不在乎這些。反正這些人吃住都在基地車上,不擔心之後找不到人。
陳望歸在基地車上睡了一晚,次日就前往無鄉者協會。
因為剛加入沒多久,無鄉者協會的辦事員還不很認識陳望歸。因此,當陳望歸靠在櫃台上時,她似乎有些疑惑。
“劉山會長在嗎?”陳望歸問道。
“您是……?”
陳望歸不耐煩地撓了撓頭,從懷中掏出無鄉者協會的徽章和身份證明。辦事員這才恍然大悟,卻又搖了搖頭:
“會長平時很忙,如果您沒有要事的話請不要打擾他。”
陳望歸皺眉:“我是替協會去探索智械佔領區的,這還不算要事?”
辦事員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在陳望歸不滿的目光中翻找其文件來。過了好幾分鍾,她才終於確定陳望歸所言非虛。
“抱、抱歉,我……”
漲紅著臉的辦事員還沒解釋完,陳望歸就看見劉山從走廊中緩步走出。
“小白,怎麽了?”劉山疑惑地看著滿臉通紅的辦事員問道。但是當他看見靠在櫃台上行將徹底失去耐心的陳望歸,似乎又恍然大悟。
“小陳,回來了?不好意思,小白她前幾天才放完產假回來,交接得可能不太順利。你也別太責怪她。”
說著,劉山摟著陳望歸的肩膀走向客廳。
“怎麽樣,這次探索還順利嗎?”劉山順手給陳望歸倒上一杯茶,而陳望歸也接受得相當大方。
“還算順利。”陳望歸點了點頭。
就著一壺濃茶,陳望歸對劉山說了工廠相關的情報。當聽到工廠中有著大量智械叛亂時期的軍事裝備時,劉山深埋在長發後的眼睛也為之一亮。
“這可是相當大的收獲。”劉山忍不住說道,“小陳,加入協會的第一次探索就立下這麽大功勞,你可真是個厲害的新人。”
“不算什麽大事。”陳望歸搖了搖頭,“比起那些,我更想讓你看看這個。”
說著,陳望歸從手提袋中取出常德紹交給自己的電台。
“這是……?”
“劉會長,你看這個頻率。”陳望歸將電台背後刻著的收音頻率展示給劉山,“調到這個頻率之後,應該可以聽到有關淨土的情報。”
“淨土?!”劉山猛地一拍桌子,幾乎要站起來。
“我親自聽過。”陳望歸點了點頭,手上將電台調整到特定頻率。夾雜著巨量白噪音的人聲於是在客廳中回蕩。
劉山想了想,吩咐侍者取來一台電台。然而,當他將電台調整到對應頻率時,竟然沒有收聽到一點人聲。
劉山反覆比對了幾次,確定自己並沒有調錯頻率。然而,現場依舊只有陳望歸手中的那台老舊電台能夠接收到信號。
陳望歸對此似乎也頗為不解。但兩人一連換了數個電台也沒能收到想要的內容,反倒是老舊的電台始終堅定地播放著夾雜有巨量白噪音的人聲。
一番沉默後,劉山首先開口:“小陳,我想調查一下這個電台,方便把它在這兒留一段時間嗎?”
“可以。”陳望歸欣然同意。
“好,那麽我們來談談報酬的事吧。”
“報酬?”陳望歸一下子露出不解的神情,“我以為這種活都是志願參與的。”
劉山笑了笑:“原則上來說,是的。但也有一些特殊情況。”
“比如?”
“比如,我們有時候會發現一些對新土城有用的東西,就像裝甲車、外骨骼裝甲。”
陳望歸歪了歪頭:“所以,你們其實還和新土城合作?”
劉山微笑著點頭:“任何一個大型聚居點都不會容許一個有不小影響力的跨地區組織在自己勢力范圍內隨隨便便建立分部,所以建立合作是必然的。”
“好吧,這些我不管。”陳望歸擺了擺手,“報酬有多少?”
劉山並未直接回答,只是喊來侍者。他向侍者耳語了些什麽,後者隨即快步離開,回來時手上已捧著一個信封。
劉山從信封中取出一張支票,推到陳望歸眼前。陳望歸看得出支票上的簽名是新土城城主的名字。
“一百二十萬鐵幣。這足夠你在城中心買一間帶衛生間、廚房和三個臥室的屋子了。”劉山說著把信封一道交給陳望歸。
陳望歸心算了一下,這相當於一輛嶄新裝甲車或者兩輛老舊戰車的錢。對於前不久的他來說,這算得上一筆巨款。但現在也只能給啟航號添置兩門重炮, 以及一些輕武器與單兵裝備。
“看你這樣,應該也不打算在新土城買房子吧。”劉山呵呵一笑。
“我打算用來增強我的裝備。”陳望歸如實相告,“我聽說新土城有大型的軍火市場,希望能補強想要的武器裝備。不然對付高級智械還是太麻煩了。”
“確實有你說的軍火市場。”劉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過如果你想買到高質量的裝備,最好還是有點關系——我打聽過,你前不久才拿到公民身份,這方面應該比較缺。”
“您不就在這兒麽。”陳望歸一臉理所當然。
劉山掛著笑容盯著陳望歸看了一會兒,最後低下頭自嘲般地笑了笑。
“你和我年輕的時候有點像。”
“這算誇獎嗎?”
“可能吧。”
劉山取出一張白紙,飛速寫下些什麽,然後裝進信封,又簽上自己的名字,最後蓋上印章。
“拿去吧。”劉山把信封遞給陳望歸,“去軍火市場之後找一個左手是義肢的光頭女人,叫她鐵手就行。不管你是要火炮、裝甲還是外骨骼、步槍,她都有。”
“謝謝。”
然而,陳望歸接過信,卻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還有事嗎?”劉山有些疑惑。
“有。”
“煙鬼的事情?”
“我想問問。”
“這可不太方便說。”劉山笑了笑,“伱要想知道的話,讓他自己告訴你好了。”
陳望歸於是起身向劉山鞠了個躬,而後頭也不回地離開無鄉者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