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械正從四面八方包圍工廠核心區。

　　這些東西雖然無法威脅到啟航號，卻能封鎖啟航號撤離的路線。而陳望歸當然不可能無休止地在原地與它們耗下去。

　　常德紹沒有在車長室久留。他很快回到原本的崗位上，以備在需要之時指揮車上的長工。

　　陳望歸觀察著大屏幕上的景象。

　　啟航號現在可用的撤離路線並不多。

　　要麽走往東的道路，從倉庫區強行突圍。但在那種地方爆發交火實在過於危險，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引爆彈藥庫，把一整車人送去見閻王。

　　再不然就是走往西的道路，原路返回。但現在智械已經被驚動，大量的智械封鎖了那條路。陳望歸並不覺得自己能強行突圍還毫發無傷。

　　工廠地圖上倒是標出了第三條道路。這條道路需要從核心區向西南方向進發，穿過冷卻塔之間的狹小間隙，而後直接離開工廠區。

　　這條道路最短，而且相對遠離智械主力。但狹窄的道路中啟航號幾乎沒有機動空間，就連車載武器的射界也會受到限制。

　　陳望歸實在沒料到啟航號這龐大的體型居然會在這種時候成為累贅。

　　並且在這種有著立體高樓的狹窄路段中，即便只有小股智械進行埋伏也足以造成可觀的殺傷。雖說智械駭客檢測周遭智械的功能可以一定程度上充當雷達使用，智械駭客能提供的也只有二維的平面坐標。而沒人說得清一座冷卻塔中的敵人到底會在哪個高度進行埋伏。

　　然而，比起橫穿倉庫區或者去正面對付智械主力，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陳望歸抄起電話:“煙鬼。”

　　“我在。”

　　“把你的悍馬開出去，去前面探路。”

　　“收到。路線呢?”

　　“我來指揮方向。記得保持車載無線電的聯系。”

　　“收到命令，馬上執行。”

　　煙鬼的最後一個音節拖了長音，但他的動作一點都不拖遝。不多時，裝甲悍馬就飛馳到啟航號前方。

　　龐大的基地車跟在悍馬後方緩緩行駛，而煙鬼也並不急於加速，只是在啟航號前方一段距離穩穩地前進。

　　當煙鬼駛出核心區的范圍，逐漸接近前方的冷卻塔，幾個人影忽然從冷卻塔頂端現身。

　　那是攜帶了火箭筒的人形智械。

　　煙鬼叼著煙，將麥克風湊到嘴邊:“老大，看塔頂。”

　　陳望歸的反應同樣迅速。他手動操控啟航號上的長槍短炮朝著冷卻塔的頂端盲射，火光中人形智械全數化為灰燼。

　　煙鬼瞥了冷卻塔一眼，隨即駕車拐入狹窄的小路。啟航號緊隨其後。

　　似乎是狹窄的道路同樣讓智械軍隊難以進入其中，只有人形智械和一些多足結構的低級智械在冷卻塔上徘徊。

　　一台低級智械自冷卻塔上撲下，試圖居高臨下地襲擊煙鬼。但後者遭遇觀察到來者，只是隨手一打方向盤，這台智械就撲了個空。而它尚未再度加速，悍馬車頂的輕機槍就打斷了它的機械足。

　　與此同時，煙鬼的眼睛也沒有閑著。

　　“老大，右側冷卻塔中間的位置，有人形智械。”

　　“好。”

　　陳望歸也不管啟航號的車載攝像頭有沒有拍到東西，只是毫不吝嗇地將榴彈和機槍子彈傾瀉到屹立了百年有余的塔身上。隨著冷卻塔的金屬外牆被炸出一個大洞，原本準備埋伏啟航號的智械也徹底沒了機會。

　　當煙鬼再一次轉彎，對比著地圖的陳望歸知道，他們快要脫離這個智械佔領區了。

　　然而，就在啟航號即將跟隨煙鬼轉入拐角時，劇烈的爆炸聲卻忽然自前方傳來。

　　“煙鬼，什麽情況?！”

　　“小事。”煙鬼的語氣依舊漫不經心，“有四輛坦克橫在前面。”

　　陳望歸眉頭一皺:“你先撤回來。”

　　“沒事，我有掩護呢。”

　　通訊的短暫時間裡陳望歸已經看清了煙鬼所說的“四輛坦克”。

　　那是四台主戰坦克智械，剛才的爆炸毫無疑問就是它們發射的炮彈。但陳望歸並未看到煙鬼的裝甲悍馬。

　　當然，煙鬼既然還能保持聯絡，就說明他至少短時間內沒有危險。

　　無須陳望歸操作，發現了目標的啟航號自行開火。三枚破甲榴彈與一枚穿甲彈各自擊毀一台主戰坦克智械。

　　剩下兩台智械發射的炮彈在啟航號的裝甲上爆開。雖然仍未擊穿啟航號的防護，但啟航號已經在向陳望歸示警。

　　恐怕正面裝甲抗不下幾發炮彈了。

　　此刻，煙鬼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老大， 右邊的塔上還有敵人，我剛看到它們爬上去了。”

　　陳望歸望向冷卻塔，卻沒能看見敵人的身影。他暗罵一聲，試圖用智械駭客入侵可能的襲擊者。但這一次，智械駭客沒能突破對方的反駭入程式。

　　反坦克火箭彈從某個暗處飛出，在啟航號的車頂爆開。這沒能突破啟航號的裝甲，兩門105mm低壓線膛炮卻因此癱瘓。

　　機槍立刻清除了這些襲擊者，但受損的火炮卻沒那麽容易修複。

　　車頂剩余的火炮再一次開火。又一台主戰坦克智械被摧毀，而僅剩的那台也再度向啟航號發射了炮彈。

　　這枚炮彈並非襲向啟航號的裝甲，而是飛向車頂。在智械的精密計算下，車頂剩下的反坦克炮與低壓線膛炮也失去了功能。

　　“見鬼！”陳望歸暗罵，隨即抄起電話，“機械師，給我上車頂搶修！不然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兒！”

　　與此同時，陳望歸再度使用智械駭客，期待突破主戰坦克智械的反駭入程式。

　　智械駭客的侵入並未直接被擊退，但同樣沒有直接成功。

　　主戰坦克智械的穿甲彈再一次轟擊在啟航號的裝甲上，震感傳遍小半個車體。陳望歸知道，正面裝甲恐怕扛不住下一次攻擊了。

　　到時候只能指望啟航號龐大的體積能提供緩衝，不至於被直接摧毀重要部件。

　　然而，就當他緊張地準備迎接下一次攻擊時，主戰坦克智械忽然沒了動靜。

　　陳望歸立刻反應過來，操縱主戰坦克智械讓出道路，隨即開著啟航號穿越了這最後一點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