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複走進車長室，面無表情地看向大屏幕。

　　“你看到了嗎?”陳望歸指了指屏幕裡被自動炮塔轟爆的智械殘骸。

　　他又用智械駭客控制了三台低級智械，以此繼續偵察工廠區內的情況。這一次陳望歸沒讓這些智械接近工廠核心區，免得再一次被自動炮塔報銷。

　　雖然理論上來說損失這一批智械的結果無非是再控制一批，但是陳望歸不知道如果自己控制的太多會不會讓智械方面發現異常。如果現在就暴露啟航號，對於後續的探索顯然不利。

　　“如果這東西能識別智械有沒有被控制，我們現在就應該已經暴露了。”良久之後，楊複這樣說道。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陳望歸點了點頭，“而且智械駭客壓根偵查不到它，作為智械來說也太特殊了點。”

　　“能不能讓煙鬼去試試?”楊複提議道。

　　“太冒險了。”陳望歸搖頭，“如果他被自動炮塔鎖定，那輛悍馬連一發炮彈都挨不了。我不能讓乘員送死。”

　　車長室中於是陷入沉默。

　　忽地，陳望歸看見一台主戰坦克智械接近工廠核心區。這台智械在距離核心區尚有一段距離時調頭，但似乎還是慢了一拍。

　　自動炮塔拔地而起，榴彈呼嘯飛去。

　　主戰坦克智械依靠厚重的裝甲抵擋了幾輪射擊，但最終還是被破甲榴彈擊穿了防護。灼熱的金屬射流引爆了彈藥庫，殉爆的火藥由內而外將整台智械撕成碎片。

　　與此同時，其余智械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即便目睹“同伴”遭到襲擊，被當場摧毀，它們也沒有一點遇敵時應有的表現。反倒是那些靠近工廠核心區的智械一下子停止了原本的巡邏任務，撤出一段距離才重新開始巡邏。

　　看到這一幕，陳望歸與楊複幾乎同時愣住。最後，陳望歸首先反應過來。

　　“這些東西，和工廠裡的智械不是一夥?”

　　楊複也終於點了點頭:“好像是這樣。”

　　非但不是一夥，甚至智械似乎還對那些炮塔忌憚異常。以至於如此之多的智械沒有一點要消滅那些炮塔的樣子，只是敬而遠之。仿佛正面對抗這個選項根本不存在於它們的決策樹中。

　　短暫思索過後，陳望歸在意念中向啟航號下令。龐大的基地車轉向工廠核心區，緩緩轉動履帶。

　　楊複沒有質疑陳望歸的決斷，平靜地離開了車長室。

　　啟航號的接近無疑驚動了一部分智械。距離工廠核心區還有兩公裡時，一些低級智械就已經朝著啟航號圍了過來。

　　陳望歸當然不會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裡。啟航號上的三門重炮和九挺機槍甫一開火，這些智械就當場報銷一半。意識到面前的敵人並非善類後，這些具有智慧的機械自行撤退。與此同時陳望歸看見遠處那些主戰坦克、火箭炮智械開始集結。

　　陳望歸胸中提著一口氣。

　　接下來，就要看他的推測對不對了。

　　如果陳望歸的猜測沒錯，這些自動炮塔事實上是與智械敵對的。如果自己開著啟航號接近工廠核心區卻沒有遭到自動炮塔的攻擊，那麽這個猜想就可以得到證實。

　　當然，就算猜錯了陳望歸也還有余地。從剛才的火力水平看來，啟航號的裝甲應該能夠抵擋自動炮塔一段時間的攻擊。這意味著就算猜錯了，陳望歸也還能開著啟航號撤退。

　　大不了這次探索終止，下次再來。最多讓啟航號受點輕傷，回去花錢修一修就好。不會有更多損失。

　　當啟航號接近到之前主戰坦克智械被摧毀的距離時，自動炮塔依舊沒有反應。陳望歸略微松了口氣，看來他的猜測基本正確。

　　這時候，智械中的高威脅單位也集結完畢。火箭彈從數公裡外飛來，劇烈爆炸後啟航號周圍瞬間成了一片火海。

　　但啟航號畢竟是一輛基地車，又經歷過多次強化，防護力超乎尋常。雖然車體有著明顯震感，裝甲卻沒有受到多少實際傷害。

　　緊接著，一枚穿甲彈命中啟航號的側面裝甲。這枚穿甲彈從主戰坦克智械的炮管中射出，足以一擊摧毀絕大多數戰車，此時卻只是嵌在了啟航號的外層裝甲中。

　　隨著鎖定啟航號的智械越來越多，各式炮彈也朝著啟航號傾瀉而去。但所有這些攻擊至多不過在啟航號龐大的車體上留下一些凹坑，而造不成更多傷害。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長工們原本還因為遭到集火而有些慌亂，在意識到車體根本不懼這些攻擊後也很快冷靜下來。

　　最終，啟航號平安駛入工廠核心區，而智械也自行停止追擊。少數沒能及時刹車的低級智械追得太深，立刻驚動了自動炮塔，被榴彈轟得粉碎。

　　見智械不再追擊，陳望歸停下啟航號，拿起了電話:“機械師，檢查車體，確定一下之前有沒有什麽部件受損。”

　　得到車體完全正常的結論後，陳望歸將目光投向大屏幕。

　　啟航號置身高塔之下，複雜的管道切割開天空，仰首所及只有鋼鐵與鏽跡。

　　高塔的大門開著，半扇門早已化作鐵鏽消失不見，剩下半扇則無力地掛在鉸鏈上。昏暗的建築物中相當寬敞，卻看不清有著什麽。

　　根據無鄉者協會的猜測，這裡作為智械叛亂前就有一定重要性的設施，有可能存在對尋找淨土有幫助的情報。畢竟當年的智械叛亂最後雖然以核末日收場，但核彈也未必會無差別打擊所有土地。如果能找到當年的核打擊范圍，對於尋找淨土來說意義非常。

　　而一個工廠中最有可能存放重要信息的地方顯然就是它的主建築。

　　可惜這棟建築雖然十分龐大，要想容納啟航號還是過於勉強。陳望歸只能讓啟航號停在建築外面。

　　思索片刻後，陳望歸打通了煙鬼房間的電話:“煙鬼，讓常德紹給你挑兩個長工，再加上我，一起開車出去偵察一下情況。”

　　既然可能有關於淨土的情報存放在工廠裡，陳望歸當然要親自去一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