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網。

　　聯想到那個名為“回音”的，似乎能夠指揮其它智械的強大智械，陳望歸腦中有了許多猜測。

　　資料裡並沒有明說回音網是什麽東西，但是從蛛絲馬跡來看，這應該是智械之間相互聯系所使用的一種通訊網絡或者通訊協議。而考慮到資料裡寫到那個智械將一些東西傳輸進了回音網，似乎這東西還有物理意義上的儲存實體。

　　將資料上的東西和之後已知的歷史聯系到一起之後，陳望歸猜測，或許這個基地就是當年智械叛亂的原爆點——當然，也有可能這裡的意外被迅速處理，但是為日後埋下了些許禍根。又或許，這次事件是某種智械叛亂的“預兆”。

　　但想到那種巨型指揮智械也名為“回音”，陳望歸就覺得這裡的意外很可能在歷史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或許，這裡的資料將有助於廢土上的人們更好地了解智械，甚至揭開一些已經埋在風沙之下的歷史。。

　　陳望歸整理好這些資料，放到一邊。

　　不過，這些資料固然寶貴，陳望歸目前的當務之急依舊是找到將啟航號帶回地表的辦法。

　　如果沒辦法活著回到地表，這些資料再多頁永遠無法重見天日。

　　但是……

　　陳望歸轉過頭，看向那些被消滅的人性智械和機械行者。

　　到底是誰，能夠這麽輕松地消滅這麽多的機械行者和智械?

　　並且，還沒有讓智械發現絲毫不對勁?

　　陳望歸試圖在這個房間裡找到更多線索，但最終只是無功而返。

　　他在周邊的房間裡又搜索了一陣。可惜的是，這些房間裡也沒有有用的信息。

　　這時候，陳望歸忽然在走廊裡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仔細看了看，終於確定這是自己的領航員，楊複。

　　“你怎麽來了?”陳望歸皺眉，“車上出了事嗎?”

　　“沒有。”楊複搖了搖頭，而後抬起義體右臂，指向自己的左胸，“有消息。”

　　陳望歸的表情一瞬間嚴肅起來。

　　楊複指的當然是自己的心臟。而能通過那顆義體心臟聯系到他的，毫無疑問，只有那名神秘的機械行者“飛天”。

　　“什麽消息?”陳望歸走近兩步，沉聲問道。

　　楊複朝著走廊深處看了看，卻不直接回答:“老大，你探索過那裡面了?”

　　“探索過了。”陳望歸點頭。

　　“那些人，是飛天殺的。”

　　陳望歸愣了一下。

　　坦白說，這個答案並不太令他意外。

　　一名活了幾十年還能保持理智，並且脫離行者會之後仍舊來去自如的機械行者，他擁有的裝備絕不能等閑而論。

　　“所以，飛天在這兒?”陳望歸反問道。

　　“在我們核彈發射的時候他就已經走了。”楊複搖頭道，“他沒有告訴我他去哪裡了，但他應該逃過了核彈的波及。”

　　“在此之前?”陳望歸不解，“他沒有辦法阻止核彈發射嗎?”

　　“應該沒有。”楊複應道，“他讓我告訴你，這裡的機械行者和智械都已經被他肅清了。在東面有燈光的走廊裡，可以找到這裡的控制室。”

　　陳望歸眯起眼睛:“就這些?”

　　“就這些。”

　　“他自己為什麽不留下來?”陳望歸問道，“還是說，他有別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沒告訴我。”楊複一臉平靜，仿佛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陳望歸也沒辦法多說什麽。能夠以一己之力肅清整個地下設施的“飛天”所擁有的裝備和情報絕對不是常人所能想象。也不能指望對方專門留在這裡就為了救援啟航號。

　　陳望歸按著“飛天”給出的情報很快找到地下設施的控制室。一路上他少說也看到了一百名機械行者或者人形智械的殘骸。

　　最終，陳望歸推開控制室的門，映入眼簾的是繁複的操縱杆、按鈕、儀表和指示燈。

　　陳望歸四下找了一番，並沒有什麽操作指南。

　　很顯然，人形智械是不需要操作指南的。至於機械行者，他們使用的倒是人腦，但考慮到滿身義體中總能找到那麽個地方搭載一些存儲設備，恐怕也不是很有專門存放操作手冊的必要性。

　　然而，這時候，楊複走了上來。

　　“我會用這個。”楊複說道。

　　陳望歸奇怪地看了楊複一眼，但還是給楊複讓出了位置。

　　楊複站到操控台前，駕輕就熟地按下一連串按鈕。很快，燈光就在整個地下設施裡亮了起來。與此同時，一副立體投影出現在了室內。

　　那是整個地下設施的結構圖。

　　仿佛是猜到了陳望歸的疑惑，楊複做完這些之後對陳望歸說道:“‘飛天’把這些東西教給我了， 就在我來找你之前。”

　　陳望歸點了點頭。這種事情現在不是重點。

　　他看向投影出來的結構圖。

　　通過這副投影，很容易看出地下室的規模。陳望歸同時也看到了發電機組、各種管道、電線的位置。

　　在原本是“垂直運輸帶”，後來成了核彈發射井的位置，標著刺眼的“設施損壞”。很顯然，這是那枚鈷彈造成的結果。

　　“運輸帶短時間以內啟動不了。”最終，楊複首先開口，“核爆造成的損傷，有點嚴重。”

　　“有別的辦法嗎?”

　　“……啟航號走不了人行通道。”楊複搖頭道，“得想別的辦法。”

　　陳望歸的神情逐漸嚴肅。最終，他看向側面一個狹窄的螺旋結構。這個結構一直通往地表。

　　“那是人行通道?”

　　“對。”楊複點頭。

　　“先把大家都轉移進來，躲一躲輻射。”陳望歸說道，“然後……找幾個還能活動的人，我們開車上去，看看能不能從地表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陳望歸說完這些，卻沒有立刻動身，而是依舊看著楊複。

　　“飛天。”陳望歸說道，“告訴我他是誰。”

　　“知道的，我都說了。”

　　“我相信你——我也不是在和你說話。”陳望歸搖了搖頭，“飛天應該有辦法從你這裡感知到我們的情況，他的提示來得太恰到好處了。我在問他。”

　　楊複張開嘴剛想說什麽，卻忽然愣在原地。片刻之後，他難得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說……周有運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