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陳谷在一旁連連擺手。
“如果有你會怕嗎?”
陳谷這才意識到沈長生是認真的和自己討論這件事情,不大的病房變得異常的安靜,沈長生一直平靜的看著陳谷,似乎在等待著他的回應。
“怕毛啊!你不馬上就是了?我還怕你不成?”陳谷抖了抖腿。
不過說完之後他就後悔了,恨不得要把自己的舌頭割下來,哪有這樣子說話的,這不是咒他馬上就死了?一時間語塞不知道說什麽好。
沈長生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就又咳嗽起來了。
陳谷見狀趕緊遞上一杯水。
咳嗽完之後,給自己灌了一口水,又恢復到之前不正經的樣子。
“你個窮狗,兜裡沒幾個子,鬼都嫌棄你”
“老子他媽再窮,也能和你一起吃一桶泡麵,這幾年的泡麵錢你啥時候還?”陳谷氣不打一處來,說的泡沫星子滿天飛。
“哈哈哈哈,你還真別說,你還記得我祖上的那個店面嗎,我也用不到了,就給你了,當泡麵錢。”沈長生一副闊綽爺的樣子,對著陳谷甩了甩手。
“就你那破店面趕緊賣了給你治病吧!”
“這病還治啥治,早幾天報道晚幾天報道有什麽區別。”
“……”
沈長生見陳谷沒了反應,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項鏈拿了出來,陳谷這才發現,沈長生脖子上掛著的那串項鏈是一把鑰匙,還是現代的銅鑰匙。
“你是不是有病啊,把破鑰匙掛在脖子上?”陳谷瞪大了眼睛。
“有病啊,這不快死了嗎?”
沈長生見到陳谷又被自己問的滿臉囧樣,樂的全身都抖了起來。
“這可是個風水寶地,躺著票子都能被風吹過來,你就坐在那裡收錢,這還不好?”沈長生把鑰匙放到了陳谷的手裡,煞有介事的指了指鑰匙。
“賺毛線啊,也沒見你闊綽過,平時也沒見你多惦記著你那個破廟,你他媽就想把麻煩事情甩給我!”
陳谷很早就知道沈長生一直有一間祖上流傳下來的店面,叫什麽無念客棧,以前有和他去過幾次,除了店面裡面特別乾淨之外,沒什麽特別的地方,也沒見他做過什麽事情。還特金貴,根本不讓外人進去,連自己都只能在門檻外面看看。整個客棧在洛凝縣的大郊區,能見到一個活人都是稀客了。還指望它能賺什麽錢?屬實是做夢。
不過話是這麽說,他也知道沈長生看這家店面看的很重,平常店裡面連灰都沒有,肯定是需要經常打理的。現在他要走了,想找個信得過的幫忙一下,自己這個做兄弟的怎麽有臉拒絕。這點小忙不幫,就別談什麽兄弟了。於是就沒怎麽拒絕,收下了那把鑰匙。
沈長生見到陳谷把鑰匙收了起來,似乎就放下了什麽心事一樣,整個人仿佛都輕松了許多。
沉默了半晌,沈長生就從病床上下來,走到了門口,說來奇怪,他也不關門,就擱那側站著,扶著門,然後看向他隔壁床病友的方向。
陳谷正想罵他是不是腦子癢了,想要被門夾上那麽一夾。猛然,陳谷就沒了嘴貧的心思,因為他發現沈長生根本就沒有看向那張病床上的人,而是在平視病床旁邊的小過道。而那個方向上,除了一個桌子上擺著的生命監測儀之外,就沒有其他的東西了。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沈長生在對那個方向還微微笑了一下,點了點頭,似乎是在和什麽人打招呼,一直等到那個人出去之後才把門關上。
沈長生從門口轉頭就看到陳谷用一種帶著懷疑和恐怖的眼神看著自己,仿佛在看著一個神經病。
“別他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老子好著呢,”沈長生快步回到自己的床位上,“哦,對了,我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長生,你是不是能看見什麽不乾淨的東西”
“什麽不乾淨的東西?”
“鬼啊,不然你剛才問我什麽信不信怕不怕的?”
“這不想逗逗你嘛。”說著便把手上的木指環摘了下來,“這個戒指,真祖傳!這個東西你一定要幫我保管好,千萬不要給弄壞了。”
“不就一個破木戒指嘛,是你家的傳家寶不成,真值錢的話,我能拿去賣錢嘛?”陳谷拿著拿著擺弄完之後,就把這個木戒指像沈長生一樣往自己的無名指上戴,但是因為沈長生的體型比較胖,對他來說正好的無名指,對陳谷來說太大了,於是便把戒指帶到的自己的中指上。
“你說你戴在無名指上所以肺出了問題,那我戴在中指上是不是我心臟要出問題?”陳谷笑著打趣道。
見他沒有回復自己,於是抬頭看了看沈長生,猛然發現沈長生早就泣不成聲了,鼻涕眼淚在臉上嘩嘩的流,陳谷在心裡大罵自己,定是自己說的那句話太過隨意了,這個他祖上的木戒指可能對他來說真的意義非凡。
“放心,這個東西我化成了灰都和我在一起。”陳谷用力拍了拍胸膛,然後從中指上取下木戒指,把他放在了棉服的內兜裡面,拉上了拉鏈。
“谷子……你是我兄弟,我……我真他媽是畜生啊。”沈長生一直在那裡搖著頭,鼻涕都快搖到嘴巴裡面去了。
陳谷二丈摸不到頭腦,心想一定是這個病打擊的,要是自己得了這個病,估計跳樓的心都有了,還能和別人這麽聊天?於是一邊拿著紙巾幫他擦去了鼻涕眼淚,一邊說道:“不就一個破客棧和破戒指嘛,我正好剛沒了工作,到時候每天坐在那裡喝茶,我巴不得這樣呢。”
安慰了好一會,沈長生的情緒漸漸的穩定了下來,兩人再吃了頓飯,又敘了敘舊,陳谷就準備要走了。
“走了,改明兒再來看你。”陳谷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抬起手表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沈長生點了點頭,正當陳谷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被自己身後傳出的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谷子!”
這個聲音太反常了,陳谷聽起來就像是沈長生在喊自己一樣。聽的自己冷汗都冒出來了。
陳谷趕忙轉過身去看向沈長生。然後發現他擺了擺手說沒啥。
“媽的,滾蛋!”陳谷給他豎了一個中指。
等出了醫院門,才發現外面已經下起了小雨。隨即就打了車,自己就在醫院的門口等。今天的氣溫並不算很低,但是在雨裡就不一樣了,小雨絲先掛在頭髮上,再慢慢的滴進衣服裡面,漸漸地陳谷就在雨裡開始哆嗦起來。
說來奇怪,自從開始等車之後,陳谷就感覺有點點不對勁,總感覺自己的被什麽人盯著。但是回頭看看又沒有什麽人。
緊挨著醫院大門的是急診室,進進出出的人有很多,急診室的門口有比較長的屋簷可以躲雨,有好多人站在那裡抽煙,不知道是等車還是等急診號,陳谷覺得自己淋點小雨沒什麽,就沒打算站在別人急診室門口礙事。
可能是門口幾個抽煙的見自己犯傻不去躲雨覺得好笑吧。
沒過多久,車就來接了。
上了車之後,陳谷心裡就開始有點發毛,因為那個被人盯著的感覺一直都在。但轉念一想自己可能被沈長生的情緒感染到了,開始有點疑神疑鬼起來。就沒多想,當務之急是趕緊回家洗澡睡覺。
回家洗完澡躺在床上之後,那種奇怪的感覺終於消失不見了,神經的放松加上一天的疲憊,陳谷很快就睡著了。
……
“這哪?”
陳谷看了看自己的周圍,自己似乎是在一條大街上,街旁邊沒啥房子,僅有的幾家店面連招牌都沒有,更別提知道是做啥買賣的。
店面少,但是人流很大,都朝著一個方向走著,更讓人奇怪的是,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什麽表情,也沒有人在那裡交談。
“哥們,這啥地兒?”
“兄弟,你知道這是哪嗎?”
“美女……”
陳谷想要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回應自己的問題,都是各顧各的往前面走去。
“他媽的有病吧,聾子堆?”陳谷沒有什麽辦法,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隻好跟著人流不斷往前走。走了好一會,漸漸地發現自己前面的人漸漸地多了起來,而自己被夾在人流裡面已經很難動彈了。
“我去,怎人這麽多,前面在做啥子。”
陳谷想往旁邊擠去,擠到路邊,但是卻白費功夫。並且他感覺自己的力氣越來越小,越來越不想掙扎,很想跟著人群往前面走,感覺盡頭有什麽東西讓自己感到非常的溫暖和安心,越靠近就越感覺舒服。
“谷子!”
後面猛然傳來了一個喊聲,陳谷被驚醒了,出了一身冷汗,原來自己是在做夢,但是這個夢似乎有點太真實了。
仔細想想,與其說是驚醒,準確的來說是被嚇醒的,因為那個聲音太熟悉了,正是自己好兄弟沈長生的聲音,更讓人害怕的是,這個聲音和自己之前在醫院裡面臨走時,沈長生叫自己的一模一樣。
意識逐漸的從夢境中遊離回現實,陳谷赫然發現自己竟然在被窩裡面瑟瑟發抖,雙手緊緊的握著拳。
“我去,大降溫了?這也太冷了,我還蓋的是兩床被子呢!”
漸漸地,陳谷感覺到自己右手拳頭裡面似乎握著什麽東西,想要松開拳頭看看的時候,但是發現右手卻像是剛從冷水裡面泡過一樣,沒有知覺了。沒辦法,隻好用左手一根一根的把右手手指給撥開。
等撥到最後,陳谷心中大駭!整個人立馬跟觸電一般從床上彈了起來,使勁地甩手,似乎是粘上了什麽髒東西。
那個所謂的髒東西,正是沈長生在醫院給自己的——
“木指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