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組織,俗稱:壞孩子軍團。”
“是由很多孤兒、流浪兒、乞丐小偷等組成的松散又龐大的組織。
信息很難找,小孩子們都來歷不明,而且太分散,他們的信息幾乎找不到。”
“只聽說領頭的好像叫錫德老爺,是個拄拐的老頭。”
坎格列搖搖頭,太過市井的信息他確實搜羅不到。
“我知道一點...”盧茨小聲地說道,眾人看向他,聽他敘述著。
波倫特市算上各種原因,在外流浪、被遺棄的孤兒、當乞丐扒手的小孩少說也有上萬人。
工業時代經濟蓬勃發展的背後,是資本無限制的瘋狂擴張,以及對百姓瘋狂到極致的壓榨。
底層百姓說是奴隸、機器都不為過。
他們僅憑微薄的工薪生存,唯一的消遣就是麻痹自己和釋放欲望。
這年頭避孕和墮胎都不太普及,其次成本高,環境也不衛生不安全,也導致大量兒童多生超生,無人看管。
那些孩子有的賣掉換錢,有的養不起丟就到救濟院,有的甚至...
這也導致童工大量泛濫,還有大量被遺棄的孤兒、貧困兒童在街上遊蕩,以盜竊乞討賣藝拾荒等為生。
這時代,孩子能識字和接受教育,甚至都是稍微富足的家庭才能享有的奢侈品。
顧裡安感歎,這世道真的吃人,上層者只顧自身利益,瘋狂競爭壟斷各行各業,賺著上萬金鎊;
下層卻只能窩縮在狹窄泥濘處,為百十個銅塔克相互魚肉,拚的你死我活。
就算是再樸實的勞動者,也會被每天長達十三四個小時的重體力勞動消磨瓦解意志。
對於百姓來說,勞動既是必需品,也是酷刑跟折磨。
再加上本來戰後人口就激增,貴族圈地把農民趕進城市,各種亂象匯聚在一起。
他都不敢代入那些窮苦人,隻覺得那環境讓人窒息。
不用想太多就知道,這個組織確實很難被鄧普幫解決。
畢竟這是整個社會的問題,資本積仍在越發昌盛的擴張和壟斷。
對人毫無止境的壓榨不停止,這種情況就無法避免。
“整體就是這樣,我也就知道這些...”盧茨說完。
眾人不免覺得心頭更加沉重,聽盧茨描述,這龐大的組織近乎全是由苦命的孩子們構成的。
少數那幾個錨點一樣的組織者卻行蹤難覓,信息少之又少。
目前波倫特整體的情況擺在眾人面前,坎埃文內心還是有些震撼的。
他知道外面世道不好,但更多是把幫派之間的鬥爭當做閑時的談資和八卦。
他真沒想到,外面已經殘酷混亂到這種局面了。
就好比他知道花園裡本身就有害蟲,但從不俯身去看。
當他真正想觀察時,卻發現那些害蟲們早已密密麻麻,連蛻的皮都有皮鞋般薄厚了,細思極恐。
有關波倫特所有大勢力的資料,基本上都已呈放在幾人眼前。
圓桌前的四人各有所思,但無一不覺得心情沉重,像是感覺有塊巨石壓在胸口。
沉默了片刻,顧裡安食指敲了敲圓桌。
“目前的信息還是太少。”
“我們目前所知,還不足以支持咱們做更具體的計劃。”
“但大方向是有的,那就是繼續搜集信息,尤其是軍醫相關的。”
“或許他們組織會是咱們破局的關鍵。”
“...先暫停會議,中場休息下吧。”
顧裡安看向幾人,微微擺了擺手,示意可以放松的走走。
廳內壓抑的氣氛稍微有所緩和,坎埃文長歎了口氣,往身後的沙發一仰,直接坐陷進沙發裡。
坎格列眉頭不展,雙手背後在一旁來回踱步著;
盧茨蹲下身,往壁爐裡繼續添柴加火;顧裡安依舊站在原地,沉默地看向地圖。
坎埃文有些想不明白,怎麽事情突然就發展成了這樣?
他們真的有必要和這些爛七八糟的事情糾纏在一起嗎,就非得直面那些惡心的幫派?
呼...他又歎出一口長氣,隻覺得有股無力感。
就憑眼前就這麽幾個人,要面對那樣的龐然大物,簡直是異想天開...
“來來,都別那麽愁眉苦臉的了。”
“喏,都稍微喝點。”
坎格列從一旁拿來瓶酒,涮了涮幾枚玻璃小酒杯,又給每人倒上酒遞過去。
他自己先是一飲而盡,又給自己滿上,坎埃文和盧茨也都接過酒杯飲下。
“喝點吧顧裡安,這有助於思考。”坎格列舉了舉酒杯,顧裡安也稍微抿了兩口。
一股辛辣感在口中回蕩,緊接著就是股暖流在腸胃中流淌。
“...這把好槍,不試試可惜了。”坎格列走到一旁,拿起那柄銀色的手槍欣賞著。
他試著轉移話題,讓氛圍輕松些,畢竟剛才的話題屬實壓抑。
“去地下室練練嗎,樓下隔音挺不錯的。”
“抱歉老板...我一會兒得先上樓照看我母親。”盧茨微微欠身,剛才的會議讓他倍感壓力和愧疚。
“我先幫您把地下室的火生上吧...”
“行,你先忙吧。”坎格列點頭示意,顧裡安也微微點頭。
“那...走唄?就當散散心?”坎埃文無奈地瞥了瞥嘴,從沙發上起身,他確實需要放松放松。
幾人收拾好東西,往宅邸深處走去。
...
...
岡瑟老宅的地下室有個六七十平,陰冷無光,光是點燈就花了會兒功夫。
幾人把一旁的鐵桶拖了過來,往裡添柴點火,桶裡不久就燃起了火焰。
火桶稍微讓周圍暖和了起來,但呼氣時依然散出陣陣白霧。
坎格列把遠處的斜倒的幾個標靶立起來,又從遠處抻來個破舊的小木桌。
盧茨從樓上搬來幾把椅子後就暫時告退了,坎埃文拿來幾盒子彈,又從二哥那拿來兩把比較普通的手槍。
把槍和子彈放在木桌上,稍作準備,兩人對著標靶就開始瞄射起來。
砰!砰!砰砰!
顧裡安也嘗試著開了兩槍,那柄銀色的手槍手感出奇的好,就算是自己也能勉強打到標靶中心。
幾番射擊後,他把那柄手槍塞給岡瑟兩兄弟,讓他們也試了試。
兩人都感歎著那槍舒適的手感,又多打了兩盒子彈。
往火桶裡添了幾塊柴,顧裡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烤著火,仍思考著剛才的信息。
直到兩兄弟打完槍,宣泄了壓抑感,才也放下槍圍到火桶附近。
兩人也紛紛坐下,良久的沉默後看向顧裡安。
“之前當著盧茨的面不好說,現在繼續吧。”
“坎埃文,該給你講講我們黑市的生意了。”
顧裡安放下手裡的酒杯,略顯疲態地看向坎埃文。
“我和你哥做的生意,本質來說就是倒賣教會異域內的物資。”
“從我這端要在教會管轄的各種異域裡搜集貨物, 藥草,寶石,異獸血肉髒器等;
你哥則是負責售銷售和訂單獲取,我們兩邊都很危險,都時刻受到教會的嚴格審查。”
“就是靠著謹慎,我們從幾年前的近乎一無所有,做到了如今的這番局面。”
顧裡安看了眼坎格列,抿了口酒,讓他介紹起黑市的情況。
“黑市沒那麽多講究,賣的東西又多又雜,上到武器裝備,下到儀式粉末,幾乎涵蓋煉金非凡類各大小品類。”
坎格列搓了搓胡子,左手烤著火,“硬要分檔的話,我還是習慣以價格做區分。”
“整個黑市大概分高中低三個大檔,售價分別以金鎊、銀格朗和銅塔克區分結算。”
“每個大檔又以價格細分出三個小檔,包含零售、批發、定製等不同商業個體。”
“這三年多以來,我們從最低的底檔的最低價位入局,從最基礎的零售開始。
到如今已經發展到,在銅塔克檔裡的第二層生態位站住了跟腳。
我們現在是地下比較‘有名’的小批發供貨商了。”
“可以說這幾年靠著顧裡安的策略,整體穩扎穩打,而且在此期間,我們還積累了不少人脈網和信息渠道。”
“現如今的目標,是往中型批發商和高端定製商的方向走。”坎格列說著,又撓了撓胡子。
“這不是挺好的嗎!對啊,咱們為什麽不專注黑市呢?!”坎埃文發問。
“發展到了瓶頸期,我們已經卡在這個位置半年了。”
顧裡安沒有抬頭,默默地回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