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裡安看向坎格列。
只見他從椅子上那堆紙裡抽出幾張文字報告。
“有,我找到了...稍等。”
坎格列把那幾張紙排序在桌子上輕磕了兩下,念了起來。
“麥斯曼·克裡爾”
“男,二十七歲,非貴族裔,退伍準尉。
五年前參加過殖民戰爭,在一線當醫療官。”
“因戰場上救人無數,被將軍賜予過醫療小十字勳章、防禦支援獎章;
被皇室成員賜予過榮耀員佐勳章、被前首相賜予過官佐勳章...”
“他所獲得的勳章數量眾多,含金量都不低。
可以說,他已接近非貴族所能榮獲勳章和榮耀的極限。”
“若是他是貴族出身亦或曾有貴族血統,或許會有更高的成就。
甚至大概率能封爵獲地,畢竟貴族勢力就喜歡吸納這種高質量人才。”
坎格列簡單解釋了下這些勳章的概念,又翻到下一頁:
“他目前在橋北區橡樹街經營一家藥鋪,自戰後開始經營近五年了。”
“逢年過節,還能看到有貴族軍官或騎士的馬車來往他的藥鋪。”
“據說他在前線救過不少貴族軍官的命,傳言有位將軍身受重傷差點被迫截肢,就被他用高超的醫術給保全了下來。”
顧裡安在一旁簡略分析著:
“這人雖非貴族,但在短短幾年的從軍生涯中,僅憑高超的醫術,就近乎邁入貴族階層。
了不起,這還僅是他自身的人脈。
難以想象他與貴族方面的其他資源,恐怕早與多方貴族縱深勾連。”
坎格列點點頭,就連一旁的盧茨都聽說過這位軍醫的大名。
“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同樣也了不得。”坎埃文接過話來。
“據我所知,那二十余人幾乎都是那場戰爭中存活下來的精英。”
其中不乏有僅憑單人就足以消滅成隊敵人的強悍戰力,堪稱戰士中的絞肉機。”
“而且基本上涵蓋各大兵種大類,從事各項工種的都有:
偵查兵、突擊兵、炸藥兵、炮兵、騎兵、投彈手、隧道兵...”
“相比之下,鄧普的流氓無賴集團,也就僅有武器還算不錯的了。
軍醫這二十人不論從意志、軍事素養、實戰經驗、作戰技巧等綜合方面都遠超那些地痞無賴,堪稱絕對的碾壓!”
“我看就算鄧普幫新晉的那角頭,暗槍[菲奧多]都不敢和他們過招。”
“同是退伍戰士,估計也只有我哥這種神槍手,才能和他們那幫人一較高下。”
“得了吧,別瞎捧我了。”坎格列擺了擺手,繼續翻頁匯報著。
“目前能知道的,就是他手下有六個小軍團長,經常協同配合作戰。
具體職務不詳,但大概如坎埃文所說,兵種齊全,戰鬥力不容小覷。”
“據說這近二十余人都對麥斯曼非常忠心,似乎都在戰場上虧欠他恩情。
而且幾年來也沒聽過他們組織傳出什麽矛盾和不和。
連酒館都罕有流言蜚語,其組織在外表現仿佛就是一堵城牆般,堅韌、密不透風。”
顧裡安微微點頭,不禁也暗自感歎。
自己僅是組建這兩三人的小團隊都頗為費力,還得兼顧狩獵和黑市,已經有些分身乏術。
可這人,卻能組織二十余人的團隊在波倫特立足,而且穩扎穩打這麽多年。
其領導組織和禦下的能力絕非一般,整體團隊竟給人一種極高的紀律性和忠誠感。
他有些懷疑,其組織內部是否有特殊的信仰鏈接。
略作分析,他繼續聽坎埃文講述。
“雖然這些都是傳聞,但不少都來自鄧普幫內部,甚至有幾位角頭的原話。”
“軍醫組織的戰鬥力也是相當恐怖的存在。”
“早年在鄧普發家之前,有幾夥當時很強勢的組織,欲意招攬麥斯曼他們。
軍醫一夥拒絕的很乾脆,導致這幾夥勢力反羞成怒又相互忌憚,最後對軍醫組織圍剿偷襲。”
“僅僅一個月後,這幾大強勢的組織就在波倫特銷聲匿跡了,就像不存在過一般。”
“但在此期間,幾乎每天都會有中小規模的火拚、爆炸、伏擊等事情發生。”
坎埃文說著,坎格列把當時有關的剪報也都鋪在地圖之上。
十幾起大規模火拚的新聞在當時引發了很大的影響,可最後卻沒人追責。
就連新聞報紙也只是簡單的對事情陳述,沒添加任何帶有傾向的評論。
“早期的鄧普幫要是沒有軍醫的這次‘助力’,估計也很難迅速發展壯大。
就連鄧普本人都親自承認,說欠軍醫麥斯曼個人情。”
“而且等鄧普幫的勢力發展起來後,老鄧普傳話,有意收他為乾兒子。
並直接從橋北區劃出一片區域,揚言要送給他,並承諾把他當軍師和代理人來對待。”
“但是都被對方拒絕了。”
“拒絕了?...他們跟鄧普幫還有這層關系?”坎格列有些難以置信。
他說怎麽就連鄧普幫手底下的眾多雜碎也都不敢向麥斯曼找茬。
“老鄧普和幾位角頭曾嚴令禁止手下跟軍醫組織找事,違者必死。
這都不是傳言了,鄧普幫很多底層打手多次在酒館內抱怨過這些...”
盧茨在一旁聽著,覺得這位軍醫真是位大人物,居然僅憑幾人就能和鄧普幫掰手腕。
更別提鄧普幫的老大還這麽有意拉攏他,那是多大的一份情面!得多有實力和才能的人才能被那種狠角色看上!
顧裡安聽罷,思考片刻道:
“...不夠。”
“你們說的這些還是不夠。
他身後必然還得有更深厚的勢力, 要不就是有其他複雜的關系讓鄧普幫忌憚。”
“僅憑武力和這些人情網絡,在整個橋北區的巨大利益面前,肯定是站不住腳的。”
坎埃文微微點頭,繼續道:“對,老大說的沒錯。”
“其實不僅是橋北區,整個北三區,甚至整個南三區的地下秩序,都想拉攏這位軍醫。
他們拋出的橄欖枝比鄧普幫更甚,原因不詳,但都被軍醫拒絕了。
恐怕這正是鄧普沒有遲遲拿下橋北區的原因:
他跟那些已經統一完整大區的勢力相比,實力還是略遜一籌,所以難免會有顧慮。”
“再深層次的信息,就不得而知了。”
顧裡安微微點頭,這位軍醫不知是何種原因僅僅是盤踞在橋北區,對外界淡然置之。
但凡他稍有點野心,完全可以在幾年前就成為一位梟雄。
坎格列繼續念誦著資料上的信息。
“目前他還是在橡樹街那開藥鋪,偶爾在橋北區出巡義診。
不時還有附近幾個區的大學,邀請他去做解剖手術的教學演示。”
“光是橋北區就有不少人受過他的恩惠,他不時免費送藥,在附近口碑很好。”
“最關鍵的是,我還打聽到他和‘黑市’有關系。”
坎格列說著看了眼顧裡安,被眼神示意之後簡短的掠過這個話題。
“這個晚點再說。”
顧裡安默默思考著,在地圖上用手指向標畫的位置,橡樹街,藥鋪。
“或許是一個突破點。”
“另一個組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