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昏暗的地下洞穴裡,黑氣重重,格外陰冷潮濕。
洞穴的一個角落裡,偶爾傳來幾聲呢喃和冰晶撞擊的聲音。
離炎輕步上前,手中燃起一串火光,光照在那個角落,一個佝僂的身軀背對著他,跪在那裡。
一雙綁上冰靈鎖鏈的手不停在地上摸索,嘴裡喃喃道:“我的頭呢?我的頭呢?”
離炎似乎早已習慣了面前這人的瘋言瘋語,他淡定地將掌中之火四處晃了晃,在不遠處的地上,一顆半腐的猴頭靜靜地躺在那裡,面目猙獰。
離炎走了過去,撿起猴頭,遞給角落裡的那個瘋子道:“找到了。”
瘋子接過猴頭,轉過身來,沒有頭顱的身軀發出陣陣癡笑:“呵呵呵,找到了找到了。”
脖頸處一根根筋脈露出平整的切口,張牙舞爪地晃動著,切口處似有某種靈力封鎖,才不至於噴出血漿。
他將猴頭安在自己脖頸處,只見猴頭左右搖晃了兩下,便被附了靈力地筋脈吸裹住,一雙紫青的腐眼猛然睜開,似活了一般,甚是詭異。
離炎道:“師兄。”
那個被叫師兄的怪物說來也怪,猴頭安上後,就安靜了下來。
猴頭師兄用那雙幽怨的腐眼看向離炎,歎道:“你來啦?”
他又拿手敲了敲猴頭:“我這是又犯病了?”
離炎沒有回答,表示默認。
猴頭師兄忽然抓住離炎的手道:“你殺了我吧!”
離炎抽出手後退幾步,沉默一陣,從懷裡掏出那兩片貝多羅葉,遞到猴頭面前:“我找到了,可惜只找到一片。”
猴頭看到葉子,如同雷擊,一把將那兩片葉片扔開,他大吼道:“誰叫你去找的!誰叫你去找的!”
“師兄,我......”離炎撿起葉子,心裡難受,“我不想看到你這副模樣!”
猴頭瘋癲大笑,而後大哭,他指著自己的猴頭道:“這是禁忌之術!碰到它都沒有好下場!你難道想像我這般,人不人、鬼不鬼嗎?”
離炎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我沒有師兄這樣的天賦,但我相信,就算你不告訴我那些上古文字的意思,我也一定可以找到方法治好你的。”
猴頭躲進角落裡,隱在黑暗中:“沒用的,沒用的!這是神的懲罰!我不該偷看禁書,妄圖以此邪法飛升!”
“師兄!”離炎想上前,卻被猴頭一掌靈氣拍出洞穴。
猴頭喃喃自語:“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說完,他大手一揮,巨石落下,將離炎堵在了洞門外。
任憑離炎拍打洞門,他也不再理睬。
———
“吱嘎”一聲,離炎的房門被打開,他滿臉疲憊地走了出來,九離熱情地迎上去。
“主人!你回來啦!”
離炎“嗯”了一聲,而後看向旁邊般若的房間:“小丫頭回來了吧?”
九離道:“回來啦,這會兒估計正在看書呢。”
“她找過我嗎?”
“嗯......找過,我按您的吩咐,告訴她您在打坐,她就回屋了。”九離心虛道。
離炎滿意點頭,來到般若門前,他輕輕敲了敲門。
“師父請進!”般若開了門便匆匆忙忙跑回了書桌,拿起筆寫寫畫畫。
“這麽認真,在畫什麽呢?”離炎湊近看,一張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字,旁邊還配了一個四大元素的圖譜。
般若邊寫邊回答道:“今天去藏書閣看了元素入門的書,回來自己再琢磨琢磨。”
離炎拿起來仔細看了看,上面將四大元素畫成一個圓圈,另外還有幾個推演的式子,上寫:
水+火=冰、地+火=金,地+水=木,然後後面還有幾種元素兩兩組合,不過等號後畫了個問號。
“這就是你今天去藏書閣的收獲?!”離炎驚歎道。
“嗯,可惜今天太晚了,藏書閣都關門了,沒看到幾本書就回來了。”般若遺憾道。
離炎蹙眉:“幾本?”
這一般初入修行的人,一個月能看個一兩本入門書,並且還能消化吸收,就已經很有天賦了。
她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入門了,推演的式子除了涉及到煉氣的一些功法招式,這還涉及到修仙六藝的入門。
“師父,你看,我這裡其實還有些不懂,你給我講講唄?”般若指著自己畫的圖道。
離炎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給般若一一指點:“你看啊,一般來講,你這裡元素的分布不同,兩種元素結合所產生的結果其實是各有不同,因此四種元素結合,會化出萬物來……”
時間飛快過去,夜已深,般若躺在床上,閉著眼均勻的呼吸著,離炎站在床邊,給她掖了掖被子,便輕輕出了房門。
門外,明月清風,夜色生輝。
九離早就在鳳凰樹下睡得香甜。
“怎麽?不準備休息?”石橋上傳來低沉的男聲。
“你不也一樣。”離炎看著來人,淡淡道。
朔玉欣欣然走來,毫不客氣地坐到崖邊玉石桌上。
他掏出一壺清酒,又變出兩隻古樸酒杯,自顧自的倒了杯酒。
他盯著杯中明月看了一會兒,一飲而盡。
“清風不醉人,明月自貪杯。”朔玉吟道。
離炎也倒了杯酒坐下:“這麽晚就是來找我喝酒的?”
朔玉端起酒杯道:“可不是嗎?”
離炎道:“我可不信, 你這人,若不是在藏書閣,就是在藏書閣的路上,什麽時候有閑情逸致來我這,找我喝酒了?”
朔玉也不裝了:“你這幾年到凡間去幹什麽了?不會以為我真信你去找徒弟了吧?”
“不然呢?”
“你該不會是去找演若師兄了吧?”朔玉試探道。
“你是不是想得有點多了,師兄都死了幾十年了。”離炎鎮定自若。
“那可不一定,有誰親眼見著屍體了嗎?”
見扭不過朔玉,離炎道:“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是因為演若師兄去凡界的。”
離炎瞟了眼般若的房間,呷了口酒:“我想去凡界散散心,去看了師兄的後人,他們過得挺好的。收徒只是機緣湊巧。”
朔玉遺憾歎道:“想當初,他可是我們這一輩中最有希望突破元嬰的人,可惜了,可惜了。”
“不說這些了,非要惹我傷感是不?”離炎端起酒杯。
“那我們說點兒開心的。”朔玉舉杯,“你這人眼光一直不錯,那小般若悟性極強,又勤奮,確實是個難得的。只是沒有靈根,天道不公啊!”
說完,他一飲而盡。
“你怎麽知道她悟性強又勤奮?”離炎故意問道,他在藏書閣感受到了朔玉的氣息。
“是清光給我說的,他說她一下午就看了二十本書,數量驚人。”
“二?二十?”
“對,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