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書閣深似海。
般若進去就出不來了。
第一層的書架上根據功能不同,分了三個大區:修仙入門、史料、奇聞雜談。修仙入門的書,只有百來本,太雜會帶偏初學者。史料和雜談卻有萬本之多。
畢竟可追溯到的修仙界歷史,也有萬萬年了,八卦奇聞野史什麽的也就多不勝數。這書庫裡還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一部分。
碧岩宗什麽都不多,書倒是真的管夠,畢竟曾經也是大宗門。
第二層是煉氣到築基的各種功法書籍。
第三層是修仙六藝,煉器、煉丹、陣法、禦獸、靈植、符籙,以及宗門大德的一些心得體會。
般若本來想先看看煉丹,能不能幫上師父什麽忙,但她發現,煉丹最基礎的除了需要催動靈氣,還需要了解四大元素以及九大山脈中的各種靈植。
那麽她就得先打好基礎,就算不能用靈氣煉丹,學好了基礎,給師父當個丹童也是很好的。
再來,她還要看看這世界的歷史,她要尋找凡人的道,不能忘了初心。
般若擼起袖子,說乾就乾。
離炎沒想到般若看得如此認真,也不好打攪,只是囑咐她早點兒回峰,便自個兒回了,那上古的文字太過艱澀,讓人頭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但般若卻完全沒有感覺,她沉浸在書海裡,忘了時間的存在。
她看了幾本元素入門的書,大同小異,開篇皆是介紹天地萬物為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構成。
地大:堅固。
水大:濕潤。
火大:熾暖。
風大:流動。
而對空的介紹卻各有各的說法,有些入門書隻提了一嘴,甚至有些根本就不提。
有的大德認為,空可消除四大之性,有治愈、毀滅之極端屬性;也有人認為不是消除,而是可以吸收四大元素;還有人認為空是可生出四大元素的,所謂四大之母;還有人持同般若一樣的觀點……
般若心中犯疑,入門的書如果都各有說法,那向上修,豈不是更是難上加難。
書中又說:
拋開空靈根不說,四大靈根是因為母體懷胎時,因外界天地靈氣的變化而觸發了部分的人或禽獸體內元素的改變,進而產生了對某種元素的偏愛,在體內形成元素種子,使全身經脈有了超出常人的靈氣感知,出生後就成了靈根。
所以靈根只有先天一說,而無法後天練成,這就將凡人的路給堵死了。
靈氣種子有純粹和雜糅之分,因此也就有了單靈根和雜靈根以及九種品質靈根的區別。
般若看得入迷,她本就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這一下午看下去,她已經看了二十來本元素入門的書了。
日落西山,霞光滿天。
“那位小師姐,天都要黑了。”清光走過來提醒道,他見般若沒反應,又重複喊了一次。
般若這才抬頭,一臉懵:“大哥哥你叫我?”
清光一愣,笑道:“你是親傳弟子,我們外門弟子自然要叫你一聲師姐。”
“哦。好吧。”般若還不太適應。
清光指了指外面的天色:“天要黑了,藏書閣要關了。”
般若瞅了瞅閣外,隻得將書放回架上:“這麽快?我還沒看夠呢!”
“明天再來吧,咱們碧岩宗好久沒看到你這麽勤奮的人了。”清光有些感概。
般若撓撓頭,羞澀笑道:“天賦不夠,努力來湊。”
清光被她逗笑了:“你可真謙虛,你可是親傳弟子,一般長老的親傳弟子都得是八品靈根!”
“我,我”般若不知道該不該給清光解釋,一時語塞。
“她是凡人。”一聲低沉的男聲從一側傳來。
“什麽?”清光的嘴大大張開,瞳孔裡滿是驚愕。
般若側頭看去,青衫墨書,翩翩男子逆光而立。
清光行了個禮,般若也學著清光行禮:“朔長老。”
那儒雅男子正是藏書閣長老朔玉。
“長老,您今天不是出去了嗎?”清光瞥了眼朔玉,問道。
“我沒出去啊。”朔玉道。
“那離炎長老來……”清光不敢再說,隻心裡默默念叨,希望這兩人可以現在、立刻、馬上,離開藏書閣。
“我可沒說我不在。”朔玉走了過來。
他彎下腰,臉懟到般若面前:“小般若是怕嗎?”
怕嗎?怕別人知道你是凡人?
般若臉一紅:“不,不是。”
她只是怕別人背後議論師父。
朔玉緩緩直身:“既是不怕,那就大膽承認。”
“我,”般若捏緊衣角的手松開,她站直身子,昂頭面向眼前這兩個高高大大的人,“我叫李般若,是靈雲山碧岩宗離炎長老的親傳弟子,我是個凡人。”
朔玉滿意地點頭:“這就對了,不要讓你師父失望哦!”
清光可算是看出了名堂來,他趕緊豎起大拇指道:“般若小師姐雖是凡人,但一定有過人之處,這不,這才剛來,就來藏書閣呆到現在。天都黑了~”
清光拖長了尾音,任誰都看得出來他想早點兒關門。
朔玉拿起手中的書,輕輕敲了下清光腦袋,哈哈大笑,負手離開。
般若則連連給清光道歉,耽誤了他時間。
清光摸了摸自己腦袋,腫了個不大不小的包,他心裡恨恨道:這朔玉長老心也太狠了。
——
花神峰上, 九離正百無聊賴地窩在樹下看著日落,見到般若回來,蹭地一下就跳了起來:“小般若,你可算回來啦!”
九離跑到般若面前,很自覺地低下頭來,般若會意,伸手撓了兩下。
“師父呢?”般若望了下離炎的房間,房門緊閉。
九離目光躲閃:“額,主人在打坐,讓我在這護法。”
“哦,那我就不打攪師父了。”般若說完,便準備回房。
“欸?小般若。”九離擋在般若面前,“你陪我玩會兒吧。”
般若不解,指了指離炎的房門:“你不是護法嗎?”
“啊哈哈,是啊,是在護法啊!”九離尷尬笑道,“不過這花神峰一般也沒啥人來,護不護的也無所謂。”
般若瞬間明白了,她撥開九離,一把推開了離炎的房門。
果然不出她所料,師父不在房間了。
“九離,你這護法當得可一點兒也不稱職啊!”般若道,“回頭就讓師父罰你。”
“冤枉啊!小般若!”九離哭道,“我可盡忠職守了!這不是看你來了嘛!”
般若被九離哭唧唧的模樣逗笑了,她道:“逗你玩呢,你好好給師父護法,我回房看書去了。”
說完,她便把離炎的房門關了起來。
九離收了哭臉,好奇問道:“你怎不問我主人去哪兒了?”
般若進了自己房門,回頭對站在門口的九離道:“既然師父要讓你護法,那我幹嘛要問。”
九離吃了閉門羹,垂頭喪氣地回了小窩:“覺也不讓睡,怎麽又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