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就是土豆,你很喜歡吃?”布羅爾謹慎地試探著。
“哦不!饒了我吧,我從小就怕這玩意兒!”泰蘭一臉苦笑,“即使是現在,我也是趁別人不注意,偷偷吐進餐巾裡扔掉。”
布羅爾情不自禁吹了聲口哨,有的說了。
“這就是你畫它的原因,你甚至幻想著土豆長出腿遠離你的餐盤,這真不幸,你父親總是需要編出理由讓你吃下它們。”
泰蘭想了想,猶豫著點點頭,“好像……是這麽回事。他總是讓我吃下我不喜歡的,那是我童年的噩夢,哈哈!”
“他擔心你未來沒有像他那樣的魁梧健壯的身體,這是每個父母共同的心願,所以你父親看到這幅畫時,感慨地稱它為‘愛與家庭’”。布羅爾感覺這樣解釋,馬馬虎虎吧,你愛信不信了。
泰蘭拿起畫,想再次沉浸其中,卻被粘了一手顏料,頓時皺起眉,驚愕地仔細觀察。
隊員猛地一驚,頭髮都要豎起來了,一律看向布羅爾,怎辦隊長?
“後來,當你父親知道了你是如此嫌棄它們時,很是自責,他唯有閑暇時一遍遍地描繪著你童年的痕跡,才能在心中稍稍得到安慰。作為一個父親,他並沒有完全理解你,他為此一直痛苦著,他認為,這就是你墮落而加入了血色十字軍的原因。”
“哦不!我的父親竟然為了不愛吃土豆這種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傷痛,這太讓我感動了!我的父親原來從沒有變過,他一直想為我提供力所能及的關愛!但,為什麽我母親卻說,他已經陣亡了呢,我親眼看到了他的墓地……”
“不,朋友,你的父親並沒有死,他就在不遠的地方隱居著,他時刻在關注著你。我們一行人,就是他派來拯救你的。”布羅爾看向泰蘭後方,伊森利恩明顯已經失去了耐心,看來得加速忽悠了。
此時的小弗丁已然陷入痛苦、欣慰和迷糊狀態,他仔細地看向左手的泥錘,並拿起來親切地聞了聞——嗯?什麽味道?
“這個泥塑,你父親每當想起你,就偷偷舔舔它,以寄托對你的思念之情。”布羅爾趕緊解釋,反正是血眼和矮人的唾液,你小弗丁又沒長狗鼻子,能輕易區分它們。
“看來,我父親的生存狀態很惡劣,連刷牙的工具都沒有……”泰蘭沉痛地自責著。
阿曼達險些笑噴,緊緊按壓著胸口輕輕乾咳加以掩飾。
布羅爾循聲關切地望去,看到的一幕讓他腦子瞬間空蕩蕩的……
“可,我的信仰一直如此,我並沒有改變初心,他為什麽因為我加入十字軍而認為我墮落呢?我們血色十字軍,繼承了銀手騎士團的榮耀,更積極地與亡靈天災做著艱苦的戰鬥,我們是正義的,我父親一定對此產生了誤會!”泰蘭提出最後的疑問,懇切地望向布羅爾。
布羅爾沒聽到泰蘭說什麽,於是趕緊逃離阿曼達羞澀又驕傲的眼光糾纏——生死時刻,有女友在跟前,真耽誤事。
當看到眼前即將發生的一幕時,布羅爾差點撲上去……但晚了。
納薩爾把皺巴巴濕漉漉的破旗子舉了過去,“還記得這個嗎?它,記載著你曾經的榮耀與輝煌。”
他得意地瞥向布羅爾——怎麽樣,很吃驚吧?你那一套,我納薩爾也會!
泰蘭一臉嫌棄地接過來,惡習不改又聞了聞,立即拿遠,“聖光啊,這是……”
納薩爾一慌,趕緊看向布羅爾——隊長,他怎麽什麽都想聞……還是你上吧。
“這是我的隊員們在東瘟疫之地的北谷找到的,是你當年親手扔掉的旗幟,它恰恰記錄了你拋棄了聖光與榮耀的軌跡。是你,主動放棄了父親所教導的信仰和追求。他為此,痛心疾首,晝夜勞作從不休息,直到房子失火才肯暫時放下手上的活兒。”
“聖光啊!我都幹了什麽!我要去找他……但是,北谷……我記得,那一片土地,躺滿了聖騎士的屍體,太可怕了。我看著那末日般的景象,瘋了似的大喊著,我們的聖光在哪裡?但亡靈依然像潮水般持續湧來,我的信念動搖了,毅然扔掉了旗子……但它為什麽是濕的?那裡,難得下雨吧?”
“戰鬥太慘烈,戰後,聖光持續在哭泣。於是,那裡下了半年的雨,形成了一個湖泊,所有陣亡的英雄,連同這面旗幟,都安息在了水底。”
泰蘭一聽,心如刀絞,剛想痛哭,突然眼睛一亮,“等等,為什麽旗子有一股……尿騷味兒?”
“你認為被天災瘟疫汙染之後,會是什麽好的味道嗎?”布羅爾歎息著瞥向尬笑著的納薩爾。
“啊”地一聲巨吼, 泰蘭捂住臉,悲傷地痛哭起來。
“我真的辜負了我敬愛的父親,我終於明白了我的錯誤,此刻,我終於幡然悔悟!我的父親在哪裡?我要去尋找他!刻不容緩!我要再次跟隨他的足跡,重鑄聖騎士的榮耀!”
“夠了!泰蘭,我最心愛的學生,你不要受這些逃犯的蠱惑!”
聽到血色騎士回去稟告,說小弗丁叛變了,伊森利恩氣得狠狠戳著法杖怒吼著蹦過來,他知道要出大事了。
“伊森利恩!是你!蒙蔽了我的心智!是你!讓我生起對我父親的仇恨!今天,沒有人能攔住我走向父親的腳步,沒有人!”
伊森利恩一揮手,示意血色騎士們,“去吧,殺了這個忘恩負義的叛徒。”
泰蘭抄起戰錘,抹了把眼淚,“敬愛的朋友們,退後,我要為維護父親的榮耀而戰鬥了。”
四個人疾速後退,布羅爾小聲囑咐,“看情況,他打不過,咱就溜。”
泰蘭面對奔湧而至的血色騎士,猛地掄起戰錘……
半分鍾後,地上躺下一片血紅屍體。
伊森利恩卻獰笑著站在遠處,“有點你父親的樣子,可惜了。”
泰蘭怒吼一聲,“你不配提我父親!”
他舉錘前衝,“我早就懷疑!你一直在欺騙我!讓我意志消沉渾渾噩噩!今天!聖光必定令正義得到伸張!伊森利恩!你完了!你和你的血色十字軍,滾出我父親的壁爐谷!”
伊森利恩一聽這話,怒火中燒,什麽?捐贈的還想拿回去?
他一抬手臂,“你們,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