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條小路,咱們順著河邊走,穿過一個山洞,直達病木林,逮到白蟻原路返回,然後,一百一十金到手。”
布羅爾收起地圖,離開大路爬上枯萎的草坡。
敏捷的拉普提克蹦跳著緊隨其後。
阿曼達偷偷一腳踢開拉普提克,自己緊貼上去。
“沙加爾!阿曼達踢我好幾次啦!你得管管!”
“你沒事惹那個惡魔幹什麽!還總連累到我!你給我躲她遠點!”
“布羅爾,為什麽是一百一十金呀?”阿曼達明知故問。
“還有你的十金幣。”
“那這些金幣怎麽分呀?”
“拉普提克沒有,剩下五個人,每人平分到22金幣。”
“布羅爾,你想啊,我那10金幣,可是我單獨領到的任務……”
“哦,把這事忘掉了。”布羅爾一拍額頭,“你拿10金幣,我們四個平分100金幣。”
阿曼達皺起眉頭,看到血眼在後邊偷偷壞笑,於是趕緊跑上前想拉布羅爾手腕,被敏捷閃開。
“我感覺還是第一種分配方式更合理,你想呀……”阿曼達嬉皮笑臉地哀求。
“阿曼達,你一小丫頭,要錢幹什麽?”血眼探過腦袋。
“當嫁妝啊,不能嫁了人被餓死吧?”她瞥向布羅爾,抿起嘴巴嗤嗤笑起來。
“你看隊長幹啥,他可是欠了滿世界幾千金幣呢,嫁誰都不能嫁他。”血眼一本正經的說。
“聖光啊!怎麽辦?看來我得學著攢錢了……”阿曼達故意誇張地皺起眉驚叫著。
她快跑幾步追上布羅爾,“喂,你真的欠那麽多?不像啊,你總這麽溫柔地笑,看的我心都融化了。”
“心還能融化?那得多疼!”血眼擠過來,瞪大眼睛,驚了。
“啊救命……”不遠處,傳來拉普提克的倉惶呼救。
血眼“唰”地越過土坡,“我嘞個去!”
眾人抄武器翻過土丘,血眼已經幾斧把巨大的蛆蟲砍死了。
隊員圍著小房子一樣的蛆蟲,“火猴子被它吞掉了?”
“好惡心呐!”阿曼達碰了碰布羅爾手腕,“我要是被吞掉,還不如死了算了!”
“阿曼達!你總說不如死了、不如死了!真不吉利!”血眼忍不住回過頭,嚴肅地教訓她,“我小時候聽老薩滿說,你說的好話,是對自己的祝福,你說不好的話,就是對自己的詛咒。”
“就是!你死了,大地母親也會哭泣!”迪恩忙著把包裡裝滿花朵——這東西是大地母親的饋贈,不餓時聞著提神,餓了可以掏出來吃。
“你死了,豈不跟我一樣變成亡靈怪了?你可得想清晰,嘿嘿嘿。”沙加爾咧嘴樂了,這麽漂亮的亡靈怪,可比黑暗女王受待見。
血眼回身就掐沙加爾,“你們術士最會詛咒對不?”
“哇!比血眼還大的蝙蝠!”阿曼達指著前方尖叫。
布羅爾變熊,衝上去幾巴掌拍死。
隊員跑過去又圍住參觀,“可真嚇人!狼的腦袋!血眼的獠牙!”
走走停停地打怪,邊打邊議論,隊員都沒見過各種奇怪的生物。
順著左側河邊、沉著右側山麓,一路向北。
這種輕松的作戰方式,也讓隊員們熟悉了各自的技能。
一直以拉普提克為肉盾,自己躲後邊捅刀子的沙加爾,慢慢知道了,扔個痛苦詛咒和腐蝕術,然後配合暗影箭,會極大地加快戰鬥的結束。
阿曼達胡編亂造著禱言,也能勉強給隊員們淨化中毒了,拯救了幾次凶險的團滅危機。
迪恩更頻繁地施放各種圖騰,並突然打出了一次閃電鏈,激動得咆哮著想跑上前親吻石像鬼。
血眼發揮出了超強的肉盾效果,永遠高舉戰斧衝在最前,隨著隊員漸入狀態,他發現自己還沒打死對方就結束戰鬥了。
布羅爾非常欣慰,偶爾變熊溜到後邊一巴掌終結——他感覺自己學會劃水了。畢竟自己的定位有點尷尬,連最基本的治療術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隊員都聽到前方有隆隆水聲。
“瀑布?”
果然,轉過一棵參天的塔松,一汪宏偉的瀑布掛在半空。
所有人以各自怪異的嗓音“哇”地一聲——全隊阿曼達化。
“看,這裡怎麽會有個小屋?還有座高高的谷倉呢!”
“喂!你好啊,隱士先生?”阿曼達朝田地上躬身的一位老者揮手。
布羅爾看看地圖,又極力回憶一番,對方竟然是初始四聖騎之一的提裡奧·弗丁,此時他還沒有組建銀色北伐軍。
“旅行者們,你們好,別踩了我的作物,謝謝。”
弗丁不冷不熱地招呼著,依然忙著給玉米除草。
他抬頭看了看小隊,微然一笑,“嗯,好啊,有獸人、亡靈、人類、牛頭人和暗夜精靈……”
隊員面面相覷,看對方這種雲淡風輕的勁兒,可不像個莊稼漢。
“不同種族,有什麽好的?老先生?”阿曼達看了看屋舍附近悠閑捉蟲吃的幾隻雞,咽了咽口水。
“年輕的女士,”弗丁放下鋤頭,“我見過最高貴的獸人,也見過最邪惡的人類,種族並不意味著榮耀,旅行者們,我要做的事還很多,甚至可以說這令我焦頭爛額,如果你們不想聽我講些老舊無趣的故事煩你們,那麽要麽離開,要麽幫我做些實事,至少我發現這位女士的眼神,對那些雞來說,算不得友好,哈哈……”
“隊長,他是讓咱們幫著乾活!”血眼不滿意了,“我可不是高貴的獸人,他誇我我也不會給他當奴隸的!”塞一肚子玉米麵包了,那些雞沒太大的誘惑。
阿曼達擠著布羅爾小聲哀求,“布羅爾,幫幫他,看他一個人多可憐……”
“我看那幾隻雞更可憐!”沙加爾怪笑著,看到阿曼達衝來,趕緊逃跑。
“尊敬的弗丁先生,我們要去病木林,沒時間陪您了。”
布羅爾不想打啞謎,直接戳穿他的身份。
“弗丁?那個厲害的聖騎士?”隊員們驚得倒退兩步仔細打量這個種地老頭。
“什麽弗丁?什麽聖騎士?”對方明顯陰沉著臉,“都給我滾出我的農莊!”
布羅爾忽然明白了,他現在的身份是隱士,就怕別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提裡奧·弗西在這裡與西瘟疫之地的壁爐谷一河之隔,為了離自己的兒子更近些——此時他的兒子小弗丁任血色十字軍領袖,這讓老弗丁肝膽俱裂般。
老弗丁時刻期待著有強力的旅行者路過此地,並通過他暗中的考核,幫自己去完成拯救小弗丁的計劃。
布羅爾明白老弗丁此刻欲揚先抑的心情,如果按歷史發展,他的兒子將在拯救成功後喪命,這對他絕對是人生中最重大的一次打擊。
“弗丁先生,您看,您的戰馬還在那邊低頭吃草呢。”布羅爾想跟老弗丁開誠布公地聊聊,於是直接想揭穿他。
“哦?”弗丁臉色毫無波動,“那是我花了一金幣買來的,耕地用,很好使喚。”
“那這個大錘?”血眼把屋外斜靠著的戰錘舉起來。
“那是我敲核桃用的,嗯,很好用。”
“那這身板甲?”迪恩竟然進屋抬出一件胸甲。
“哦聖光,那是我……偷來的,準備打破一把新鋤頭。你們還有問題嗎?滾吧,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阿曼達撅起嘴巴,“他罵咱們呢,布羅爾,我不要吃雞了,走吧。”
布羅爾禮貌道別,帶領隊員繼續向北,地圖中那裡有座山洞,直達斯坦索姆。
“再見,您在這裡一個人小心啊!”阿曼達的氣沒走幾步就消了,回身朝駐足發呆的老弗丁跳著揮手。
少女那燦爛的笑容,讓老弗丁感覺自己太過謹慎了,想說什麽,卻忍了下來。
“走吧,你們也注意安全,洞裡盡是巨型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