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上傳來一陣暗夜精靈的尖聲驚叫。
“布羅爾前輩!”
“真要殺死他嗎?”
“這是個密令!”
“反正三個倒霉鬼活不成了!”
……
恐怖的風聲,在三個人耳畔呼嘯。
血眼大睜著血紅的獨眼,往下張望,“隊長!咱倆這次是死定了!阿曼達怎辦?”
阿多恩的長發整體炸毛,帶著哭音大喊,“快看,咱這髮型,像不像金毛雄獅!”
布羅爾一手抓緊籠壁,一手摸索著口袋,“注意!有水聲,在哪裡,速度觀察!”
他攥緊鐵絲鉤,伸向魔法鎖。
即刻,鎖體發出明亮的光暈,並持續尖叫著。
兩個人捂緊耳朵,眯眼朝下觀望。
“隊長!咱們底下是大石頭!摔上去,死相好看不了!”
“隊長!有水,離著有十碼那麽遠!怎辦?”
“別慌!等我開鎖,聽我口令!”
“哢噠”一聲,鎖開了,叫聲和閃光戛然而止。
布羅爾扔掉鎖具,打開籠門,“你倆,緊緊抱在一起,胳膊、腿交叉,環抱,對對,再緊一點,速度!好的,閉眼,走你!”
布羅爾將兩人推出籠子的瞬間,秒變巨熊,一聲怒吼,將兩人大力拋向水池。
然後自己護住頭部縮成一團,借助反彈撞擊到峭壁,下肢猛然蹬直,“嗚呼!”朝斜下方的水潭飛撲而去。
“嗚呼!”兩個緊抱的人因為可怕的失重下落狀態,情不自禁大叫起來。
“噗通!”兩次撞擊水面的巨響。
兩個緊抱的家夥感覺像是直接拍在了水泥地上,瞬間暈厥,蜷著身體沉入水中。
布羅爾在接觸到水面的瞬間變身為海獅,幾乎沒有水花的鑽入水中,隨即尋找著兩個昏迷下沉的隊員。
片刻後,兩個被架在石階上的隊員蘇醒過來,看看還都活著,咧嘴一樂,隨即“哎喲”一聲,“骨頭都摔酥了!”
布羅爾分撿著摔爛和被水泡過的麵包,扔掉了一大半——終於把行囊減了下來。
他找來木柴升起篝火,把兩個有氣無力的隊員拖過來烤著。
“暗夜精靈真好啊……”火堆邊,阿多恩喃喃自語,呈現一種恍惚狀態。
“她們要殺了咱們,好個屁股!”血眼狠狠咬了一口麵包,“我差點就咬到暗夜女精靈了!”
“你說的對,那個地方看著確實……你要是真咬到了,我現在就把你的牙敲下來掛脖子上……唉,我完蛋了,再也帥不起來了……”阿多恩的長發遮住了精致的臉龐,長籲短歎著,沒心思再打理。
血眼停下咀嚼看向布羅爾,“隊長,他這是怎了?”
“阿多恩,每個種族都一樣,有可愛的,也有可恨的,你現在只是喜歡你想象出來的,其實那都是不真實的。”布羅爾也不知道怎麽開導,隨便忽悠幾句。
“隊長說的對!你以為她們是你的女神?啊呸!她們也要吃東西,想必也要拉屎,對不?你順著這個想,她們就不神了,你就不待見她們了,她們跟我血眼能有什麽不同?”血眼擴張著鼻孔,感覺自己說的太棒了,連他自己都有些震驚。
“你說這個,倒也是,給我個麵包……”阿多恩懶洋洋地梳理著長發,“我滿腦子都是她們,我現在有些後悔逃走,我想一直看到她們。”
“你可拉倒吧!不逃離你就看不到那個,你也就不會這麽想,對不?”血眼有些明白了關鍵所在。
阿多恩朝血眼詭秘一笑,“還是兄弟了解我,嘿嘿……”他猛地咬了口麵包,邊嚼邊說,“抓到小偷,搶回金幣!都上交隊長,讓他給我介紹個暗夜妹子!這就是我前半輩子的奮鬥目標了!血眼兄弟,你呢?”
“我吧……跟隊長做完這趟買賣,他送我回黑暗沼澤,等傳送門開了,送我回老家。我該回家娶媳婦了,再晚,好姑娘都嫁人了。”
“娶獸人妹子?”阿多恩一臉嫌棄,“想想就恐怖,要是我,寧可單身一輩子。”
“我們老薩滿說,異族的異性,不可以過分接觸,不聽的話,先祖之魂會不接納你們的後代。你就從此失去了自己的根,你就成了孤魂野鬼,他們會把你踢出先祖行列。”
“切!”阿多恩朝布羅爾指著血眼,“隊長你聽聽,老薩滿能說出這樣的話,肯定帥不起來。”
“好了,衣服都幹了吧?準備出發,繼續向東。劫匪裡有個巨魔,應該住在祖阿曼附近。”布羅爾收起地圖——這是納薩爾偷偷塞進行囊裡的,不過那枚他父親親手繪製的星星被剪了下去。
令布羅爾暗自喜悅的,是地圖中標注著寶箱,而東邊不遠的祖阿曼,居然畫著四個寶箱……他有點動心,如果真有寶藏,那龍鷹生意就可以放棄了。
帶著阿曼達,直奔米奈希爾港,坐船到塞拉摩,一路金幣開道,直達雷霆崖,一千金幣砸下去,直接插隊,儀式搞起,恢復記憶和能力,開啟無敵模式,霸氣隱退……
“隊長?”兩個人背著行囊,走出十幾碼,一轉身,布羅爾依然坐著,在笑笑地發呆。
“隊長也在想那堆暗夜女……”阿多恩小聲跟血眼解釋,“我懂男人這種感覺。”
血眼不高興了,“隊長他有人選了!是個人類,雖然他們不合適,但已經半生不熟的了,搞不好已經熟了!她派我暗中監視著隊長,說有了外人就踢死我!”
阿多恩聽了,皺眉詢問,“人類女這麽好嗎?我沒怎麽接觸過,只知道那些紅衣女騎士,見我舉劍就砍,無視我的帥氣和優雅,而且她們揮劍的動作一點不帥。”
“阿多恩,聽著,你能不能別再提帥這個詞?”
“血眼,我也不想提啊,不提沒人知道啊!我從小就不受待見,你知道的。我小時候是最醜的,但長大後,我變成最帥的了,艾露恩有眼……想想他們那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我就開心得飛起。”
“走吧,保持沉默,附近有巨魔營地,剛才對面樹林有隻山貓一晃而過,跟劫匪的一個類型,看來離她們不遠了。拿回咱們的金幣,摸進祖阿曼,看看藏寶圖上的寶箱是不是真的存在。”
布羅爾拍拍兩個人,他感覺誰都有自己的理想,為自己著想的時候,也要兼顧隊員的利益,否則沒人肯出力。
兩個隊員相視一樂,乾勁立馬起來了。
“隊長,我的斧子,和他的劍,都被精靈搶走了,打起架來沒武器啊!”兩手空空的血眼感覺自己是在裸奔。
布羅爾打開另一張地圖,朝隊員一笑,“附近有商人,看看有沒有武器。”
此時是後半夜,兩輪明月斜掛靜謐的蒼穹,遠處偶爾有幾聲山貓歇斯底裡的長嚎,近處草叢中回蕩著無休止的蟋蟀聲,時不時哇地一聲跳出一隻青蛙,然後暫時呈現死一樣的寧靜。
三個人摸進了營地,據地圖中標注,這裡叫戰斧嶺,應該是因山體陡峭而被命名。
“營地的人都在睡覺,我們找乾燥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布羅爾壓低聲音囑咐著。
一行人找到個廢棄的帳篷,正準備鑽進去,同時轉過頭看向不遠處一個昏暗的帳篷——那裡,依然有人沒睡,並且在忙碌著什麽。
從映在帳篷上的變形影子,三個人一驚,塔瑪德!
放下行囊,三個人半蹲著摸了過去,悄無聲息地圍攏著小小的帳篷,抄起地上的半截燒火棍,仔細偷聽。
“瓦蕾拉?巴德那個混蛋,我一個金幣也不想再交出去了呵!”
“……”
“急死人了呵!瓦蕾拉!情況不同了,他有一半的隊員都沒能回來,肯定都死掉了。”
“……”
“瓦蕾拉!巴德這個無賴根本不可能幫你報仇的!多少金幣都白扔了呵!”
“亞米娜!吹滅蠟燭,快!”
帳篷內瞬間一片寂靜和黑暗。
布羅爾指向四根帳篷的固定繩索,比劃個拔起的手勢。
兩人默然點頭,在布羅爾揮手的瞬間,悄然拔起四根繩結,摸到帳篷的四個角,猛地拽倒。
倒下的帳篷內突然一陣刺耳的尖叫和掙扎,帳篷像張漁網緊緊束縛住她們。
布羅爾抄起繩子連人帶帳篷捆起來,朝兩個人一招手。
朦朧的月光下,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抬著拚命扭動和嗚咽的帳篷,貓著腰疾速奔出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