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啊!”
洛恆猛地張開雙眼,驚喜地發現自己還活著。但胸口那被開了個大洞缺了一塊的悸動依然縈繞在洛恆的心頭。
咽喉的乾涸也仿佛是在提醒他曾經老去過。
如果不是此刻四肢依然被緊身衣束縛著,他必然要摸摸自己的胸口看看自己的心臟還跳不跳。不過做了幾個深呼吸後,洛恆緊張的心跳便逐漸平穩下來。
“你醒了?怎麽樣,剛才的幻覺裡看到我給你的懷表了嗎?”
“剛才?我這次在幻覺裡呆了多久?”
“大概六個小時,剛好從下午到天黑。”陳晨醫生伸手指了指窗外,從下午紅發警官離開後,陳晨醫生就一直在房間裡觀察著洛恆。
“隻過去了六個小時?今天的日期還是2018年3月6日嗎?”洛恆滿臉的不可置信。
“沒錯。”陳晨肯定地點了點頭。
洛恆當即呆滯在原地,看著空無一物的柔軟牆面,口中喃喃自語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看起來在剛才的幻覺裡你遇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陳晨遞來一杯熱水,吹了吹後喂著洛恆喝了下去。
“介意和我說說嗎?”
洛恆想了想,然後探頭瞧了瞧房間外。
“晴怡呢?”
“前兩天晚上她太擔心你,一直沒有睡覺,白天還全是課。
所以下午你陷入幻覺後我就先讓她去休息了。需要我把她叫過來嗎?”
洛恆又確認了一眼幻覺裡牆上的鍾表此刻消失不見後,猶豫著開口:
“好,哦不,不用了。不,還是帶我去看一眼吧。”
“沒問題。”陳晨醫生招呼了一聲,兩名護工走進房間把洛恆搬到輪椅上。
陳晨醫生推著洛恆安靜地走在走廊上,來到了家屬休息室。
他把手輕輕搭在門把手上,力求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
洛晴怡此時正躺在一張折疊床上,蓋著一張單薄的床單。柔順的長發散亂,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眉頭卻是緊皺。
洛恆看著洛晴怡的臉,確認洛晴怡臉上沒有淤青後示意陳晨帶自己離開。
“不多陪陪她嗎?”陳晨醫生在洛恆耳邊說道。
“不了,我怕傷到她,走吧。”
沒有多做停留,洛恆和陳晨離開了休息室回到了病房。
兩人離開後,一行清淚從洛晴怡的眼角流下。
“我在幻覺裡遇到了很多真實……”回到病房後,洛恆開始講述自己在幻覺中的遭遇。
陳晨一直若有所思地聽著洛恆的講述,沒有打斷。
“也就是說你在幻覺中看到了很多直接由現實元素構成的部分。
同時你也在幻覺中產生了自己大量親手傷害他人的幻覺。
以及我給你的懷表走的時間並不準確。”
陳晨醫生總結了一下洛恆的情況,在洛恆確認沒有問題後繼續說道:
“如果樂觀來看,你的症狀應該是在逐漸痊愈,但反過來看,你的病症也可能在加劇。”
陳晨醫生從口袋裡拿出他的手機,打開了一份測試題。
“這份題你做一下,我會根據回答情況做出進一步判斷。”
洛恆一邊看題,一邊給出答案。
二十分鍾後洛恆完成了這份十分詳細的題目,而陳晨醫生的臉色在做題過程中逐漸垮了下來。
陳晨醫生收起手機,用手拍了拍臉然後說道:
“我們再做一次催眠吧。”
這一次,陳晨醫生完整地完成了一次催眠治療。
在洛恆醒來後陳晨告訴他:
“你的病症在加劇。”
“果然。”洛恆對這個結果有所預料,但陳晨醫生後面的話他就聽不到了。
洛恆眼前的場景再度變成了墓園的安保室內,耳邊再度傳來王焱那蒼老的聲音:
“等一下。按照時間來看,現在墓園的大門應該是關閉狀態,我們應該先尋找一下鑰匙。”王焱出聲提醒道:
“沒錯,我們是應該先找鑰匙。不過,今晚我們就不出門了。”洛恆先是一怔,感覺王焱說的話自己似乎在哪裡聽過,接著結合現實中自己隻過了六個小時的事情迅速反應過來現在的情況。
*看來不只是現實中隻過了六個小時,就連幻覺裡也回到了六個小時之前。是時光倒流還是事件循環,我還有下次機會嗎?*
洛恆從胸口取出銀色的懷表,沒有任何指針發出滴答的聲音,靜默地確認著現在的時間。
信息傳來:
【腦中的懷表:當前流逝時間為,六個小時。】
*這次倒是走的準了。*洛恆笑了一下,而王焱滿是不解問道:
“你不著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不是我不著急,而是我們著急也走不了。有人不想讓我們從這裡離開。”
“誰?”王焱問道。
兩人交談間,洛恆忽然留意到了桌上的磁帶。之前由於磁帶內可能含有大量信息的緣故,洛恆一直沒有伸手去觸碰磁帶,可是對這些磁帶的數量和位置他還是有一個大致的印象。
可是現在的桌子上居然多出了一盤磁帶,而這盤磁帶似乎是生怕洛恆注意不到,還故意被放在了距離原來那些磁帶有一定距離的位置。
“伊文思·卡佩。這封邀請信的作者。”洛恆一邊回答王焱的問題,一邊走向書桌,從書桌上拿起了這盤磁帶。
【死者的回音:被記錄者:洛倫。】
“嗯,看來就是這盤錄像帶。”
“這是怎麽一回事兒,聽上去這是個陷阱?”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給你解釋,不過看了這盤錄像帶也許你就明白了。”
洛恆轉過身將磁帶插入了電視機的插槽中,電視機上開始播放洛恆上一次的探索經歷。
錄像的內容精選了洛恆的冒險經歷,甚至還包括洛恆的部分幻覺,看完錄像帶後,王焱長歎一口氣。
“這下完了,對面人多勢眾,你這頭就我們兩個人怎麽對付人家?”
“總要掙扎一下的,畢竟我不想死。況且你難道不好奇我是怎麽知道這盤磁帶裡有上次探索的內容的?”
“說實話,如果我不知道我們要面對那樣的一個對手的話我還挺有興趣的。不過,看起來這和你的幻覺有關?”
在剛才的錄像中王焱看到了部分現實世界的景象,雖然那大概率只是伊文思捏造出來的幻覺,但是其中的很多元素可都是真實的。
洛恆猶豫了一下,也沒有多做隱瞞,把自己死後回到現實世界然後發現時間倒流的經歷給王焱補充了一下。
當然,考慮到王焱可能不太能夠接受他只是幻覺中的一個角色的事實,洛恆沒有挑明這裡是幻覺的現實,而是說自己是從現實世界穿越而來的,只是自己的意識會時不時返回現實世界。
聽到洛恆的描述,王焱的語氣中流露出一絲向往,但又很快轉為了困惑:
“穿越世界?真是令人羨慕,但不對呀,我記得……”
不過王焱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討論而是迅速探討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我的建議是,今晚還是要出門,不過不是為了從這裡離開,而是為了做出守墓人夜間巡邏的樣子,以避免觸犯規則。”
“但是你上回不是說規則的解釋權完全在伊文思手中,我們無論怎麽做他都能雞蛋裡挑骨頭嗎?”
“沒錯,所以我們要裝作聽話的樣子,同時收集情報,這座墓園裡肯定還有什麽我們沒有挖出來的東西。”
“原因?”
“那個藥方明顯不是伊文思自己做的,這座墓園裡一定還有除了我們以外的勢力參與其中,或許它會願意幫助我們對付伊文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