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恆與兩名襲擊者一時之間僵持不下。但洛恆很清楚,再拖下去戰況只會對自己越來越不利。
一方面別看面前這兩個家夥一副皮包骨頭弱不禁風的樣子,其從長槍上傳來的力氣卻相當強勁。
另一方面自己在剛才的書房與那幾條觸手搏鬥的時候也受傷不輕,戰力也有所下滑。
所以打破僵局速戰速決才是自己最明智的選擇。
想到這裡,洛恆雙臂猛地發力,狂笑著將兩杆長槍推開,隨後利劍和火把分別攻向兩具“骷髏”的頭部。
然而他兩面進攻,自己胸前也是空門大開。
那兩個骷髏似乎完全不在意頭部的安危,挺起長槍向著洛恆的心臟捅去。
見狀,洛恆不得不放棄攻勢,回劍防守,同時向後退去閃避長槍。
其中一杆長槍徑直奔向洛恆的心臟卻被利劍擋下。然而先前粉觸在洛恆背部留下的傷勢此時牽製了洛恆的動作。
當另一杆長槍突然變招,由刺轉勾之時,洛恆反應不及,左手的火把被挑飛出去。
隨後這杆長槍利用側鉤直接劈向洛恆的胸口。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洛恆對用左臂硬擋下這一擊沒什麽信心,還是決定去抽出腰間榮光長劍。
但終究是晚了一步,洛恆披著的毯子和衣服撲哧一聲裂開,左胸口被劃開了一個三十厘米長的口子,好在只是皮肉傷沒有真正危及洛恆的性命。
“嘶~”洛恆吃痛,但他依然緊咬著牙,用榮光長劍迅猛地刺穿了骷髏的頭顱,然後瘋狂地攪動,就像打雞蛋一樣,將頭骨中殘存的大腦攪拌得非常均勻。
被攪拌的骷髏如同被閃電擊中一樣,全身一陣抽搐後無力倒在了地上。
洛恆正松了一口氣,慶幸於可以騰出手來專心對付面前的這一個敵人。
洛恆右手利劍繼續鉗製著長槍,左手榮光長劍如暴風雨般向著骷髏進攻。
在一番激戰過後,洛恆以右臂又增添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為代價,攪碎了剩下這具骷髏的大腦。
洛恆當即對著地上的兩具骷髏屍體補刀,砍去他們的四肢。
艱難取勝後,洛恆才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剛才自己沒有聽到火把落地的聲音。
*這說明要麽附近有個柔軟的地方把火把接住了,要麽就是附近有個深……*
洛恆還沒想明白,正準備去檢視一下四周時,洛恆第一個擊敗的骷髏不知何時又從地上爬起,四肢再度回到了軀乾上。
一杆長槍突然從背後刺入了洛恆的左肩胛骨。為了避免被刺穿心臟,洛恆匆忙向前躲閃,卻突然發現前面果然是一個深坑。
在身體受傷,重心失衡的情況下,洛恆向前撲入了坑中,開始急速墜落。
“啊啊啊!!”就在洛恆一邊墜落一邊大叫的時候,自洛恆右腿的傷口處一根粉色的觸手突然竄出,纏住了那杆黑色的長槍。
上方的骷髏試著從粉觸的手中奪回自己的武器,卻由於此時粉觸背後是洛恆全身的重量而無濟於事。在骷髏被拖行至坑洞邊緣時,他終於選擇了放手,任由洛恆和武器一同墜落。
萬幸的是,也許是觸手的牽製,洛恆落地後僅是左臂和左腿骨折,右側身體在觸手保護下除了感覺被什麽東西卡著有些難受以及腳上的運動鞋下落不明外,幾乎安然無恙。
更幸運的是,洛恆還找到了自己被挑飛的火把。
在火光的照耀下,洛恆得以看清在自己身下硌得自己難受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那是數以萬計的白骨,人頭散落,骨架零碎。幾十個頭顱壘在一起,在它們空洞的眼眶偶有幽藍火光閃爍,仿佛它們是在注視著洛恆,幾根骨節不時從高處掉落,落在地上又摔成碎片。
自白骨當中散發的磷素,在空中聚集成巨大的幽藍火光,頃刻爆炸形成一個大骷髏,又瞬間消失不見。
看著眼前的壯觀景象,洛恆才明白正是有這些處於乾脆狀態的白骨做墊子,他才避免了更嚴重的摔傷。
正當他想要挪動身體撿回自己的火把時,一根黑色的長槍自高空落下,豎直插在了洛恆的身旁,一座骨山轟然倒塌,掀起一陣灰塵滾滾。
待煙塵散去,洛恆暗自慶幸那杆長槍只是落在了自己的頭旁。他扶著那杆長槍,勉強坐起身來撿回火把,打量著四周。
*眼下我好像哪兒都去不了了,只能在這裡等死了。*洛恆無奈地苦笑道。然後既是破罐子破摔,也是決不放棄希望,洛恆開始用右手檢測起自己周圍的物品。
【折命長槍:原為王之臣民的武器,後在死亡之力的影響下,橫生鉤鐮,奪命生折。】
【逝去者的顱骨。】
【逝去者的肋骨。】
【逝去者的髖骨。】
……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忽然之間,洛恆居然在這片看著像是墳場的地方忙的不可開交,原本內心的緊張焦慮和絕望恐懼居然被短暫衝淡了。
但當他正忙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忽然一陣飽含關切的女聲從洛恆的背後傳來。
“爸,你快醒醒。”
“什麽?誰在說話?”洛恆滿臉不可思議地從忙碌中抬起頭來四處張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是你在說話嗎?”洛恆盯著自己手中的骷髏頭問道。
“爸,求你了,快醒過來吧。”然而那略帶哭腔的女聲再度從洛恆背後傳來,雖然細微但是清晰地傳入洛恆的耳朵裡。
“又是背後偷襲,真當我一點防備都沒有嗎?”洛恆伸出左手握住長槍,艱難地挪動自己的身體向後轉去。
然後他驚詫地看見了一名穿著黑色風衣和針織毛衣,淡藍色牛仔褲,二十左右,身材姣好,面容樸素漂亮且與先前鏡中的自己有幾分相似,黑色長發的女子正跪在床邊,拉著他的衣服,一邊哭一邊低聲說著什麽。
但更令他驚訝的,幾乎要讓他的大腦徹底宕機的是,自己的身後居然是一個乾淨整潔的房間。
天花板上有明亮的白熾燈泡,牆壁上貼滿了白色的軟海綿墊,光潔的地板也做了軟化處理,從窗外照進了幾縷溫和的陽光打在自己身上。
洛恆連忙低頭檢查起自己,然後驚恐地發現自己也變了,自己原先的破損的“時尚”套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寬松的藍白條紋病號服,左腳穿著一隻藍色的拖鞋,右腳上的拖鞋似乎是被人扔到了門口,一根橡皮繩的兩端分別系在自己的腳腕和輸液架上。左手正握著那根被彎折的輸液架,右手舉著一個不知道哪兒來的撥浪鼓。
他急忙再度轉身回頭,卻發現自己也不是坐在白骨堆上,而是坐在一張柔軟的病床上,正對著床尾哭泣的女子。
驚慌之下,洛恆隨手扔掉手中的撥浪鼓,然後瘋狂在自己身上摸了起來。
*傷口呢,剛才那骷髏砍出來的傷口呢?*
洛恆發現自己身上的那些傷口也不在了,正當他準備抬腿看看腳腕上的傷口時,腿部卻突然感到一陣劇痛。
“哦啊!”
見到病床上的洛恆忽然從開心玩撥浪鼓的狀態裡改變,開始瘋狂扒拉自己的身體,並因痛叫出聲來,原本跪在床邊的女人趕緊起身來到洛恆身邊:
“爸,你怎麽了?”
正當洛恆發現自己的左腿居然還是骨折狀態,找回了一些安心感時,這一聲爸又給洛恆叫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等會兒!”洛恆幾乎是尖叫的程度,發覺失態後又把聲音降了下來。
“那個,不好意思,嚇到你了,那個,孩子,你剛才叫我什麽?”
“我叫你爸呀。怎麽了?爸你不會失憶了吧?”
“好像是……”洛恆話還沒說完,就暈了過去。
“醫生, 我爸他暈過去了,醫生……”女人趕緊按響了床鈴,通知醫生到來。
……
當洛恆再次醒來後,他發現自己的左胳膊和左腿都打上了石膏被吊在天花板上,自己則無力地躺在床上,看著站在自己病床旁的兩人。
分別是剛才叫自己爸的年輕女孩和看起來和一個看上去比自己稍微年輕一些相貌英俊富有神采,仿佛頭腦中充滿了無窮的靈感,身材高大挺拔,同樣四十左右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想必這個人應該就是醫生了。
“我這是?”洛恆問道。
“爸你剛才受到太大刺激暈過去了,醫生過來後發現你在先前的搏鬥中骨折了,就給你打上了石膏。”
“哦,原來如此,謝謝你們。”洛恆很有禮貌地道謝。
見洛恆如此淡定,年輕女孩可就不淡定了,她抓著洛恆的右手急切地問道:
“爸,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你的女兒洛晴怡呀。”
“洛晴怡?我的女兒?”見洛恆一時沒有反應,一旁站著的醫生悄悄歎了口氣,然後出言勸解道:
“洛小姐,請您冷靜一點,接下來讓我來提問好嗎?”
在醫生的勸阻下,洛晴怡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洛恆的手然後讓到了一旁。
醫生來到離洛恆更近的地方,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你好,我是你的主治醫生陳晨,接下來我會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作答,可以嗎?”
洛恆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那好,第一個問題是,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