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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時悲歌》第三章 地道
  在反應過來敲門聲的來源後,洛恆不假思索,揮起利劍對著身後的木門就是一劍。

  但是門內的觸手顯然比洛恆的反應更加迅速,一道觸手從門把手的瞳孔處迅速彈出,如同一道鞭子正中洛恆的胸口,將他擊退出去。

  洛恆隻感覺到像是被拳擊手狠狠地打了一拳一樣,不僅胸口火辣辣地痛,自身毫無招架之力,被迫向後連退十多步才勉強化解了這股衝擊力。

  雖然被觸手的突然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是洛恆已經知道應當如何應對這種觸手。

  不能與這些觸手過度糾纏,應當盡量避開觸手的攻擊,想辦法直搗黃龍摧毀觸手的根源所在。

  好在剛剛被擊退出去的時候,洛恆手中的火把剛好落在了他與木門之間,照亮了這處微小的戰場。

  念及此,洛恆抽出腰間的榮光長劍,徑直刺向再度襲來的觸手。

  正如洛恆所料,觸手做出了和之前一樣的行為,在閃開了洛恆的刺擊之後,再度纏繞在了洛恆的榮光長劍之上。

  而洛恆則抄起右手利劍直接從觸手的後根砍下,然後左手榮光長劍一甩,將上面的末端甩在地上。

  失去了根部的供養後,落在地上的末端迅速化為了一片灰燼。

  觸手的剩余部分依然沒有失去生命力,向著洛恆橫掃而來,這正中洛恆下懷。

  他把腰一彎,俯身躲開觸手的掃擊,向著木門的方向直衝而去。

  當洛恆終於靠近木門,手中利劍行將再度落下時,從門的另一側的把手上,另一根觸手突然竄出,裹挾著滑膩的粘液,直奔洛恆的面部。

  這一下可是超出了洛恆的預料,情急之下,洛恆把頭一歪然後一口咬在了觸手上。

  觸手察覺到危險,先是向後硬拉,在無果後只能向著洛恆的嘴裡猛衝,但是卻在洛恆強力咬合下動彈不得。

  雖然觸手表面滑膩的粘液以及那不時抽動的粉紅色肌肉讓洛恆產生了一些不好的聯想,但是他的牙關依然緊咬觸手,兩個腮幫子因為過於用力而止不住地發抖。

  雙方一邊角力拉扯,一邊都在爭分奪秒地向對方發動進攻。

  木門上先前被砍斷的那根觸手向著洛恆的後背再度襲來,洛恆把左手翻在身後用榮光長劍胡亂揮舞,希望能阻擋觸手的到來。

  右手則是傾盡了全身的力氣把利劍向著木門揮去。

  最終斷掉的觸手先一步繞開了洛恆背後形同虛設的防禦,頂在了洛恆的背部,洛恆一時吃痛,口中稍有放松,被另一根觸手突入了口腔,深入了喉嚨。

  但萬幸的是,洛恆的利劍成功劈碎了書房的木門。

  隨著根部的破碎,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兩根觸手隨即全部化作了灰燼。

  洛恆的狀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在解決了兩根觸手後,他無力的跪在地上,止不住地乾嘔著。

  一方面是被那觸手的形態給惡心到了,另一方面是由於先前獲得觸手余燼通過吸入式傳播為洛恆帶來的心理恐懼讓洛恆的身體本能地開始嘔吐。

  可是由於洛恆的胃裡空空如也,除了勉強吐出來的一些苦水,沒有其他的東西再出來了。

  “嘔,希望沒有被感染。嘔,目前看來,這種病原體接觸到這種叫骨木的東西就會產生這種名為‘粉觸’的觸手。

  ‘粉觸’疑似擁有一定的智能,會隱藏和偷襲。弱點是其根部的,嘔,骨木宿主。”

  洛恆一邊自言自語總結這種怪異生物的特點,一邊調整呼吸,促進身體從不適的狀態當中恢復。

  “嘔~~,下次盡量不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招數了。”

  大概十分鍾後,洛恆擦去嘴角的口水,將榮光長劍別回腰間。撿起火把,向著遠方的黑暗走去。

  *我算是明白為什麽剛才的書房裡沒有光了,這間書房是被修建在了地下,通過這條漫長的地道與外界相連。*洛恆一邊沿著一側的石壁不斷向前探索,一邊思索著自己眼下的處境。

  這條地道裡除了洛恆手中的火把外沒有其他任何光源的存在。

  在火把可以照亮的范圍內,洛恆依靠的石壁上到處都是細小的孔洞,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散發出與書房內一樣朽爛的臭味。

  那細小的空洞中,偶爾會有細如針絲的線蟲爬出又爬進。

  在沿著牆前行時,洛恆會盡量避免碰到這些線蟲。

  天知道他會不會因為碰到一條未知但極度危險的蟲子而死於非命。眼下的情況,還是小心為上。

  火把的照耀下,洛恆在黑暗中緩慢的前行著,不知過了多久,依然沒有發現出口的洛恆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我可能一直在走重複的路線。*

  於是洛恆拿起利劍奮力在牆上砍出了一個十字形的記號。

  *再碰到這個記號,就換一面牆。*

  洛恆記住了記號的位置,繼續向前走去,接下來前行的過程裡,洛恆每走一段距離就會在牆上刻下一個記號。

  然而經過了漫長的時間,洛恆卻沒有再遇到一次自己先前標記的記號。

  難道自己其實沒有走錯路,只是這條地道太長了讓自己產生了錯覺嗎?

  洛恆想不明白,深重無盡的黑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越是前行,就越是空洞緊張。

  黑暗中,洛恆自暴自棄般提快了自己的速度,向著前方跑了幾步。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自己前方的黑暗中傳來了沙沙的聲音。

  洛恆一邊做好了格擋姿態,一邊快速衝向了傳來聲音的地方。

  然後洛恆就在牆上看到了十字記號的一角。

  他迅速想通了自己為什麽這麽久遇不到自己的記號。

  有東西藏在這片黑暗裡跟隨著自己,一旦遇到他做的記號就會出手將記號抹去。

  雖然不知道跟著自己的到底是什麽。但就從它一直想讓自己在這裡迷路這點來看,一定是對自己抱有惡意的壞東西。

  可是如今敵暗我明,自己該怎麽把那東西給揪出來呢。

  看著剩余的標記,洛恆咬了咬嘴唇。

  “啪嗒。”洛恆的身後,一滴水從他頭頂的石壁上落入了一片小水窪,激起一層小小的漣漪。

  “誰在那兒,出來!”聽到聲音的洛恆立即從思索狀態中切出,轉身用火把照明自己的身後,對著那片黑暗喊道。

  在洛恆預料之中的是,他依然沒能找到那東西的蹤跡。

  而在他意料之外的是,在那離他很遠的地方,似乎有一朵微弱的火焰在無盡的黑暗當中顫抖。

  這還是洛恆第一次在地道的探索中見到火光。

  *那會是和我一樣徘徊在地道內的幸存者嗎?還是剛才黑暗中那東西故意設下的陷阱,等我一過去就會把我整死。*

  洛恆看著遠處的火焰,心中思索不停。

  無論是陷阱還是希望,自己都必須要過去一趟才能知道。

  繼續沿著當前的路走下去只會無意義地消耗自己的體力,根本不可能從這地道裡逃出去。

  下定決心後,洛恆小心翼翼地向著那朵火光走去。

  一路上洛恆並沒有遭到什麽突然襲擊,而隨著洛恆的靠近,他終於看清楚了火焰的全貌。

  那是一簇有些微弱的篝火,勉強照亮了一處洞室。

  洛恆心中先是一陣狂喜,因為篝火的存在就意味著地道裡有和自己一樣的智慧生命。

  可他心中的狂喜很快就被謹慎澆滅,因為他無法確定設立篝火的存在是否對自己持有敵意。

  幾步路後,洛恆很輕易地就踏入了這間洞室內。

  就在他來到篝火面前的瞬間。那篝火仿佛也注意到了洛恆的到來,火光猛地變得旺盛起來。一陣蒼老但有力的聲音從火焰中傳來。

  “小心!”那火焰用詭異的發音對洛恆喊道, 不過這提醒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正當火焰開始顫抖,像是懊悔自己沒有及時提醒來者的時候,它驚訝地發現洛恆居然招架住了來自背後的偷襲。

  其實早在洛恆踏入這間洞室的第一秒,他就已經察覺到了來自身後的危險,宛如蜘蛛感受到飛蟲落於網上一樣。

  洛恆一扭過身就發現兩道橫鉤分別向著自己的面部和腹部襲來。

  “沒完了是吧,都不讓人休息一下嗎?”洛恆一方面驚詫於自己居然聽懂了火焰中傳出的話語,另一邊在嘴上抱怨著,同時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沒有慢,左右手分別用利劍和火把擋下了橫鉤。

  借著光亮,洛恆看清了襲擊者的樣子。

  兩道身影的外貌幾乎一模一樣。它們的頭上帶著金環圍繞的高帽,帽頂插著一根毛須掉光的羽毛。雙目當中紅綠光芒交替閃爍,口中牙齒基本脫落殆盡,只剩下了幾顆散發惡臭的金牙。

  皮膚乾枯蒼白,皮下沒有一點肌肉。皮膚仿佛是被當作一件衣服穿在了骨架之上,完美地勾勒出了骨架的形狀。雙排扣的深綠色西裝,頸部的蕾絲禮花都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殘破不堪,蒙著厚厚的灰塵。就連其手上的戒指也都只剩指環不見寶石。

  在這一片破敗衰弱的軀乾上,唯一光潔如新的,只有它們的武器。那是一杆漆黑的長槍。

  槍杆是歪歪扭扭的折形,如果拉直的話恐怕長度遠比現在要長。槍尖又長又大,一側還裝有一道彎鉤。

  “呦,還是個老貴族。”洛恆大笑道。雖然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很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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