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老頭?什麽雞掰命運?!你為什麽要改變他媽的命運?”
面對維斯炮彈一樣的連串提問和亂七八糟的神奇詞匯,巴拉姆一面緩緩回答,一面掰開他緊握的手掌。
“那個人的名字不能輕易說出口,命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命不好當然要改變它...”
“你當時在城門口提到財富女神,祂指示你的?”
“那個只是隨便說的理由而已啦!”
維斯深吸一口氣,他隻得到一個信息,“命不好”。但沒有再問了,又牽扯到身份,到時候又是一問一個不吱聲,像病床時那樣。
“要我改變命運是吧...那我可不是太虧了,你是不是也應該改變一下我的命運,比如跟我去要人。”
少女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跟實力無關,我不能出手...”
“船長之間有協議,各自的領地互不干涉,我動手相當於單方面撕毀協議,會成為眾矢之的。”
維斯皺眉,想起先前的對話,“有理由也不行,比如打著船隊的名義?”
巴拉姆歎了口氣,“不太行,也許協議無礙,但事情之外的其他船長恐怕不會乖乖做一個觀眾,一直看著。”
維斯擺了擺手,“那你就一點幫助也不能給了?”
少女揉了揉頭髮,思索了一會,“或許你不一定要從正面突破吧。”
“你想說...偷?”
“雖然粗俗,但確實有可行性,是吧...”
......
夜幕低垂,星月隱匿在厚重的雲層中,路斯坎只剩一片黑暗。
而今夜,黑暗中要多出來兩隻鬼,一只要去往囚犯嘉年華,一只要去往魚腥碼頭。
都是找人。
巧的是,他們其實是認識的,只是不知道彼此要做的事。
......
魔術師今天還沒有“下班”,雖然說表演已經結束,他還得收拾一下表演的道具。
他非常不放心把這些刀具交給手下,那些蠢貨根本不懂得養護和清洗,只是隨便應付了事——他們根本不知道刀片上有無數細小害蟲,拿著這些工具去表演,只能讓人提前死亡,讓演出提前結束!
魔術師為此講解了多遍,就是沒有人開竅,路斯坎雖然是演出的最佳場所,但就這一點不好...
只能自己洗了,像在河邊洗手一樣平常...
如果那個人沒來的話。
房間內,一盞魔晶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其優勢在於魔法能量的供應,不受場地的限制,還能提供充足的亮度...
陰影之中,一隻細長的黑手如同藤蔓般悄然生長,它的目標明確——直接握住了那盞燈,黑暗瞬間籠罩整個房間。
連魔法的光都能抓滅!
魔術師停下了動作,黑暗中的笑容不曾改變,反而更盛。
啪!一聲響指。
魔法燈跟被打了雞血一樣,閃耀得像個小太陽,光線穿透黑手,光明再度降臨。
只是在下一刻,更多的黑手從黑暗中生長出來,紛紛撲向閃耀的魔法燈,光線變得忽明忽暗,仿佛打雷。
“嘖嘖嘖~我的老朋友,用這種方式打招呼不太好吧?”
...
黑暗蔓布了半個房間,其中緩緩走出一個人。
他的衣服和頭髮全部被陰影包裹,染成深邃的黑,一雙湛藍眼瞳是其中唯一的顏色。
如果維斯在這裡,一定能夠認出這雙眼睛,一定能認出這眼睛的主人。
——傑拉莫爾。
“你的品味本來就差,我覺得剛才已經足夠客氣了。”
他邊走邊說著,每走一步黑暗就跟進一步,像是拖動著一塊巨大的黑幕。
被人說到“品味”問題,魔術師不能接受,盯著那雙鬼火般的藍眼。
“哦?這麽清楚我的品味...我現在是該稱呼你為‘團長’嗎?還是,夜琴先生?”
傑拉莫爾聲音平淡而寒冷,“隨你。”
魔術師的聲音突然漲高,“又或者是,那個女術士的小保...”
話沒說完,他的影子一陣扭動,突然拔高,變成一把鍘刀朝自己砍去。
哢嚓!
幾根發絲掉落,天花板直接被劈開,露出外面的夜幕。
魔術師彈彈手指,震碎了影子形成的黑刀,朝對面的人再次端起笑容。
傑拉莫爾的聲音更加寒冷。
“你如果想現在就死,我可以幫你。”
他靠近的腳步變快,快在了黑暗前面,他的影子一邊跟隨腳步,一邊留在黑暗中,被拉得極長。
等到傑拉莫爾走到魔術師面前時,被拉長的身影竟長出眼睛,長出無數黑色觸手,觸手之間不斷冒出一團團的黑影...
是蠕動的爬蟲,它們全撲在地面或者牆壁,如同黑色的影子,張牙舞爪。
整個房間如墮深淵,百鬼夜行。
傑拉莫爾在眾多黑蟲環繞之中,直接質問,如同深淵的回響。
“比列,我不想和你多費口舌,既然你認識她?那就告訴我,她的下落。”
當他張口之時,那些黑蟲竟然也學著張口,跟著他一個一個音節的說著,蟲群的聲浪一波接著一波,魔音繚繞。
魔音,這可不是比喻,而是蟲群真的用的是惡魔語!
...
魔術師比列看著越來越迫近的黑暗,幾隻陰影爬蟲甚至已經到了腳邊。
他從深紅色的大衣中拿出了一隻灰白的煙鬥。
煙鬥的尖嘴部分一節一節的,紋理的細節竟像人的脊椎!
比列悠然地吸了一口,煙鬥不斷的冒出團團煙霧,紅綠黃藍,五彩斑斕, 像是天邊的雲。
陰影爬蟲撞上了彩色煙霧...
噗呲。
煙霧散盡,爬蟲湮滅。
越來越多的爬蟲開始衝擊煙霧防線,色彩和黑暗不斷交錯,猶如抽象的油畫。
光與影不斷的拉鋸。
...
比列聳了聳肩,“看吧,想乾掉我還是有點難度的。況且,我也很想知道她在哪呢~”
傑拉莫爾清楚這人十句有十一句是假話,直接無視,緊握手心。
房間四周瞬間暴長出無數暗影尖錐,混合著爬蟲的嚎叫,全部朝魔術師扎去!
比列歎息,煙鬥上的雲彩湧動,把尖錐全部擋住,那些看起來軟綿綿的雲現在竟然堅硬如鋼鐵,爆出刺耳的鑽擊聲。
吱吱吱!
“團長大人,你可別太心急了。最近有個叫維斯的戰士見過你,對吧?”
傑拉莫爾不聞不答,暗影尖錐越來越多,繼續壓迫。
“不愧是你看中的人嘛~這小子剛來路斯坎就把奧術兄弟會打了個落花流水...”
尖錐的鑽擊不停,幾乎一頭嵌入了雲彩中,離魔術師越來越近。
“我親愛的團長,你從來都是獨自行動,不是巡演的時候,我們幾乎可都見不到你...現在嘛,您可是變了啊~”
鑽擊聲突然尖銳起來,幽黑的尖錐已經刺穿了雲,離魔術師只有不過一指的距離了。
只需要一個呼吸的時間,他就會被扎成馬蜂窩。
“如果我說,那個維斯可以找到你心心念念的女術士呢?”
尖錐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