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清回去後已經過了兩日,白斌仍然沒有給消息,他不知白斌那裡是不是出了問題,但是既然白斌說三日後給他消息,他也沒有主動詢問。
吃過早飯,羅清看著李生雲一臉疲憊的樣子,皺眉道:“可是沒有睡好,怎麽如此疲憊。”
“先生,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晚上總是做夢,夢見自己被蛇蟲糾纏,睡不踏實。”李生雲回答道。
羅清本來沒當回事,可是聽到蛇蟲二字,心中一跳,又問道:“之前做過類似的夢嗎?”
看著羅清表情嚴肅,李生雲也察覺到了什麽。他經歷過外神托夢,這或許是什麽法術。
“沒有,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夢,先生是覺得有人對我施法了。”
羅清搖搖頭,接著問:“這兩日可曾外出,遇到什麽奇怪的人或者東西。”
“除了日常采買我都不曾出去,特殊的事情也沒有。”李生雲回憶著。
“對了,昨天下午我出門看見有一個奇怪的人好像在偷窺小院,但是我記得您的吩咐不去理會,可是他卻主動上來和我搭話,而且眼睛還悄悄打量我,因為沒有問別的只是問了路,我也就沒當回事。現在想起來他好像這裡的人,尤其是眼睛很怪異,有點像山裡的野民。”
羅清沒有下結論,而是坐下來給李生雲倒了一杯茶水,關心道“身體上可有不適。”
“除了有些累,沒有別的感覺,先生,您說我是不是又被控制了。”
羅清喝了一口茶水,思索著說道:“你這年紀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夢是正常的,但是你已經開始修行了,夢會逐漸減少,按理說是不會做這種噩夢的。可是如果身上沾染特殊的東西就不好說了,畢竟這世界的詭道異術多不勝數。”
“那我該怎麽辦啊,先生?”李生雲急切的問道。
“先不要著急,今晚你到我房間來。”羅清安撫李生雲,轉過頭眼中精光一閃,冷笑一聲。
……
徐州縣徐嘉外宅。
“叔叔,為什麽不直接對那人出手?”一個年輕人對著床上的老者恭敬的問道,如果李生雲在這一定會認出這個人就是和他搭話的外鄉人。
床上的老者渾身黝黑瘦弱,頭上戴著一圈白方巾,身披一件麻衣,耳朵上扎著一枚銅環,銅環如同一只收尾交纏的小蛇。
老者皺疤的臉上微動,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巴圖,不要忘記我們來幹什麽的?”
“當然是取回寨子的聖器。”名叫巴圖的少年立刻回答道。
“知道就好,我們不是為了外面的人拚命的,這個人如果好對付還用得著請我們出來嗎?聖物在徐紀手中這麽多年,怎麽會這麽容易就還給我們,多動動腦子,不然我死了之後怎麽放心將寨子交給你。”老者歎了口氣,無奈地說道。
“可是您是三千石頭寨最厲害的祭祀,一個小小修士還不手到擒來。”巴圖眼中充滿崇拜。
老者冷笑,盯著巴圖,看得他渾身發抖。
“如果我真這麽厲害,怎麽拿不回徐紀手中的聖物,我要是真這麽厲害,為什麽遲遲不能統一三千石寨,我若真這麽厲害,這徐州縣怎麽不叫巴扎縣?”老者一連三問,將巴圖問懵了。
不去理會侄子的失落,巴扎走下床,關上了窗戶,天已經黑了,是時候加一把火了。
屋子裡面有一張方桌,桌子上放著一個泥土製作的瓦罐。
罐子裡時不時發出皮肉摩擦瓦罐內壁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打開瓦罐,裡面有一條渾身黑色的小蛇,蛇的身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小蟲子,這是他們養的蠱蟲。
巴扎和巴圖來自徐州縣西邊密林的巴魯山寨,世代居住於此地,信奉巫蠱之神。
巴魯是山寨曾經最強大的祭祀,曾經帶著寨子的人試圖搶奪徐州縣,可惜被平都的修士剿滅,寨子裡的聖物也淪落在外,沒有了祭祀和聖物巴魯寨也只能龜縮山裡不敢出來。
經過百年的休養生息,寨子才算緩過來,悄悄地接觸外面的世界。
直到徐紀找上門,告訴他們寨子的聖物在他手上,要他們聽命於徐紀。
巴魯寨自然是不同意的,想要通過鬥法獲得聖物。
可是徐紀根本不給他們機會,告誡他們若是私下動了壞心思就毀滅聖物。
擔心聖物被毀,巴魯寨的人投鼠忌器,一直試圖通過交換的方式換回聖物,可是徐紀油鹽不進,一直吊著他們。
直到前些日子那個叫徐嘉的修士悄悄聯系自己的侄子巴圖, 告訴他只要為徐紀殺死一個人,徐紀就願意歸還聖物。
於是巴扎帶著巴圖悄悄地來到徐州縣,密會徐紀,這才有了巴圖假裝問路,實際在李生雲身上下蠱的事情。
巴扎對自己的蠱很有信心,因為這不僅是他一生的心血所在,更是一路伴隨他在山中殺出的名聲。
夜晚,李生雲來到了羅清的房間,盤坐在蒲團上有些惴惴不安。
看出了李生雲的緊張,羅清講解起了劍訣,果然說到劍訣之後李生雲的緊張退去,臉上充滿興奮之色。
看時候差不多了,羅清吩咐李生雲將門窗關好,並且貼上了羅清白日畫好的封禁符咒,這是為了避免受到打擾和窺視。
等李生雲全部布置好重新坐下來後,羅清取出一根清香點燃,屋子很快被清香的味道填滿,李生雲不知不覺就昏睡過去。
等李生雲睡熟了,羅清又取出赤焰神像,將其放在供桌上。
赤焰神君是火德神靈,熾熱,光大、浩然最是對陰邪之物克制,羅清不打算召喚赤焰神君,但是他卻要借用他的神韻。
白天聽李生雲的描述,又對照藏書的記載,羅清已經猜出動手的是山中的蠻夷,這裡人不識教化,信奉巫蠻,好行蠱道,最是善長殺人無形。
羅清自負若是面對上這些人他可以輕易解決,但是如果以李生雲的身體作為交戰的地方,他不敢掉以輕心,因為一招不慎,李生雲就沒了,雖然這個童子對他而言沒有那麽重要,但是已經用得順手了,沒有必要盡量不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