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金色晨曦照耀在整個庭院之中,幾隻鳥雀在屋脊上嘰嘰喳喳,只聽得“哢”的一聲,木窗被推開,鳥雀受驚,抖了抖羽毛,轉眼就飛向天穹。
陸清站在木窗前,憑欄遠眺,似是在思索著什麽。他很喜歡這樣,清晨的冰冷空氣使他的腦子格外清醒。
昨日一夜,陸清未曾休息,而是端坐在床榻之上打坐養神,直到天亮。
對於韓立沒有直接答應陸清的合作請求,陸清心中雖已有預料,但仍不免有些失望。
若沒有韓立的指點,他不得不獨自一人前往元武國尋找辛如音了。
如今齊雲霄已死,辛如音為躲避追殺整日潛藏在金馬城外的某處無名小山中。那座小山極為不起眼,除了四周彌漫著一些淡淡的霧氣外,看不出絲毫的異常之處。
若是不知道具體位置的修士,就是把金馬城外翻個底朝天也是找不到的。
本來陸清也是一籌莫展的,但就在昨晚,他在修煉太一神火經時,突然有了一個意外發現,讓他重拾了信心。
他發現他體內的混沌聖焱竟然可以感應到附近的靈力波動,起初陸清以為是自己的神識在作祟,但細細研究之後陸清吃驚的發現他的感應距離竟然可以達到百裡之遠。要知道陸清如今神識的探查距離可遠遠沒有這麽遠。
有了這個驚人發現後,陸清才下定決心獨自一人先行前往元武國尋找辛如音。辛如音的陣法天賦陸清非常清楚,若不是她身為龍吟之體,修煉舉步維艱,不然假以時日後一定會是一名陣法大師。
陸清這幾年一直在閉關苦修,增進修為,就是有一些空余時間也全部用來研習煉器之道了,現在的他對於陣法一道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既然已經決定遠遁亂星海,陸清自然要為自己的實力加一加碼,若是能夠得到這樣一位大陣法師相伴,將來他去了亂星海也能為自己建立一個穩固安全的洞府。
至於龍吟之體的解決辦法,陸清已心中有數,只是目前陸清的修為還做不到完全治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想著,陸清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眉頭微皺。
“陸師兄,你在裡面嗎?”
這個聲音陸清很熟悉,正是他的同門師妹陳巧倩。秦府、密談,陸清想到了某種可能,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幾下,無奈的笑了。
快速打開房門,陸清將陳巧倩引進房間。
“不知陳師妹找我何事?”陸清請陳巧倩坐下後,便主動的為其斟上一杯清茶。
“我有幾件事想要請教一下師兄。”陳巧倩柔聲說道。
陸清內心大感不妙,但表面上仍舊保持鎮定,輕輕放下茶壺,隨意的坐在陳巧倩面前,略帶好奇的回道:“師妹不妨直言,陸清一定知無不言。”
“七八年前,師兄有沒有去過太嶽山脈的東側,遭遇到什麽事情嗎?”陳巧倩問出此話時,臉頰上升起了一絲紅暈,整個人略帶些羞意,然後其神情緊張的等著陸清的回復。
這話陸清早有幾分預料,沒有表現出什麽意外之色,異常平靜的回道:“有,不瞞師妹當時救下師妹的就是我和韓師弟。”
陳巧倩芳心一顫,白璧無瑕的臉頰豔若紅霞,彎彎睫毛顫抖著,美眸微垂,顫聲道:“原來真的是你們二位救得我,我還隱約記得你們二人中有一人將我背到了黃楓谷外,不知是師兄還是韓師弟?”
“是我。”
“那血色禁地之中救下巧倩和思雨的?”
“也是我。”
說罷陸清將當時使用的紫劍和白繩放到陳巧倩的面前。陳巧倩一見紫劍和白繩,神情一陣恍惚,那日禁地的死裡逃生她至今歷歷在目,陸清的身影更是深刻在她的腦海裡。
“原來陸師兄已經救過我兩次了,為什麽師兄事後不告訴師妹我呢?”陳巧倩急切的問道。
陸清呵呵一笑道:“師妹有難,做師兄的豈會袖手旁觀,事後說與不說又有什麽關系呢?”
陳巧倩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之色,半響無語,直到將杯中的清茶飲盡後,轉而幽幽的低聲道:“難道陸師兄對我真的只有同門之誼嗎?”
聽到此言,陸清內心長歎一聲,目光凝視著陳巧倩,陷入長考,他早就該想到會是如今這樣的局面。
只是陸清心中還有一份顧慮,不久他就要離開天南去往亂星海,若他此時回應陳巧倩的感情,就不可能不帶著她一起走,只是這樣一來就無形中為自己添加了一份負擔。
他想了想試探性的一問:“巧倩,我未來的路艱險無比,你跟著我可能並沒有好處可言。”
陳巧倩見陸清心有所動,淺淺一笑,嬌羞的低語道:“只要能和陸師兄在一起,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願意陪著陸師兄一起過。”
這一刻,陸清的心猛的悸動了一下,心中的萬千念頭都化成了情絲,望著陳巧倩的目光逐漸柔和,心中的顧慮如同烏雲遇上清風一般消散的一乾二淨。
兩人的距離在不經意間逐漸靠近,在這一刹那間,陸清近前,輕輕握住麗人的纖纖柔荑。
陳巧倩自家素手被陸清握住,頓覺心神微跳,而那張白璧無瑕的玉顏酡紅如醺,柳眉之下,美眸中漸漸現出一絲慌亂,說道:“陸師兄……”
良久,陸清牽著陳巧倩重新坐下,輕聲說道:“巧倩,我想離開越國,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陳巧倩很驚訝,她不明白為什麽陸清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她有些疑惑的問道:“師兄,你想去哪?元武國還是溪國?”
陸清搖了搖頭,微微一笑,道:“都不是,我準備離開天南,去一個萬裡之外的地方。”
陳巧倩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她不停的追問:“師兄身具天靈根,留在宗門不是很好嗎?為什麽要去一個未知的地方?”
陳巧倩的心情很複雜,她不是不願意陪著陸清一起去,只是她不明白陸清為什麽會拋棄宗門內那麽好的待遇去萬裡之外重新開始。她的語氣顯得很焦急,迫切的想勸一勸陸清。
陸清心知她的疑慮,他的選擇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不理智的,他很想將知道的全部告訴陳巧倩,但理智告訴他有些事最好一直隱瞞。
他輕輕地拍了拍陳巧倩的玉手,而後慢條斯理的解釋道:“七派阻止不了魔道對越國的入侵的,如果我們留在黃楓谷,日後只會過上顛沛流離的日子。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走,我們可以一起去一個穩定的地方繼續修煉,待到修為變高後再回來。”
說罷,陸清的目光凝視著陳巧倩,似是期待著某種回答,而陳巧倩也沒有絲毫猶豫,溫柔地倚靠在陸清的肩旁,柔聲道:“既然師兄已經考慮好了,那麽巧倩就陪著師兄一起去好了,只要師兄不丟下我就好。”
陸清哈哈大笑,心中很是感動,順勢擁住陳巧倩的肩膀,深情道:“巧倩,謝謝你信任我。我相信我的選擇不會錯。”
說完離開天南之事後,陸清又向陳巧倩提及了辛如音之事。
陳巧倩在聽到陸清還想帶一名女修士離開天南後,並沒有任何吃醋的表現,反而略微有些擔憂的問道:“師兄,你確定那位辛姑娘能幫我們修複古傳送陣嗎?”
見陸清點了點頭後,她便不再相問,反而開始期待起與這位陣法奇女子的初次見面。
時間過的是那樣的快,轉眼間就到了傍晚。
眾人都返回了自己的小院中,做著最後的戰鬥準備。
雖然人人覺得自己這方築基期修士人數大佔上風,取勝應該不成問題,但還都一個個謹慎萬分,畢竟誰都不會拿自己的小命來馬虎大意的。
不過,一想到剿滅黑煞教老巢後,能夠得到的眾多好處,這些人還是難耐心中的激動。
陸清也同陳巧倩一道認真的準備著,準備過程中,陸清也向其提及此次剿滅黑煞教之事非同小可,這些黑煞教的邪修狡詐奸邪,不好對付,除了同行的十人外,任何人都不能輕信,不但不能輕信而且還要防備。
陳巧倩乖巧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注意。
入夜,陸清和陳巧倩一同走入了大廳,黃楓谷眾人都已在大廳內整裝待發。
剛進門的韓立掃視了一眼隊伍,對著身旁擦拭藍色長劍法器的宋蒙問道:“四師兄,三師兄呢?”
宋蒙頭也不抬的回道:“劉師兄要去再勸說一下六師弟,若是武師弟答應一同前去,今晚一戰就更有點把握了。不過照我看, 劉師兄是白費時間罷了!武炫小子若是肯幫忙,當初就不會離去的!”
正說著,劉靖已從門外走進來了,神情古怪的說道:“六師弟不知道去了哪裡,我沒能找到他。”
陸清冷笑一聲,他的心裡明白的很,這位武師弟早已被黑煞教殺害了,不過陸清可不會現在就公之於眾。
一旁早已激動難耐的王師兄不在意的道:“少他一個也無所謂,我們十個人綽綽有余了。”
如今進攻的時刻已經迫在眉睫,劉靖也隻好按捺住心中的不安,果斷的說道:“武師弟的事情回頭再說,我們現在就出發吧!一定要一戰成功,徹底剿滅黑煞教!”
……
漆黑的夜裡,皇城中一片寂靜,其正上方的空中來了一批不速之客,正是陸清一行人。
劉靖大手一揮,率先進入了皇宮,其余人也緊跟其後。
“眾位師弟、師妹、陸師兄,一切按照我們之前的布置行事。我們兵分兩路,巧倩師妹和衛娘去解救越國皇帝。而正面的四大血侍就交給我們八人,我和韓師弟、宋師弟、王師弟作為主攻,兩位陳師弟和雪虹師妹修為較低從旁策應,陸師兄修為最高在空中為我們壓陣。”
劉靖神色鄭重的重新說了一遍今晚的計劃,讓其他人聽了連連點點頭。
“巧倩,萬事小心,注意自己的安全。”陸清雖然知道陳巧倩能順利的解救出越皇,但還是不放心的囑咐了一番,劉靖也隨聲附和了幾句。
二女肅然的應聲後,就斜飛了下去,不久後,無聲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