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下午的小雨在庭院中留下了些許露水,這些露珠依附在綠葉之上一顆顆晶瑩剔透如同玉珠一般,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熠熠生輝。
陸清和陳巧倩隱藏在陰影之中,監視著小屋中的一切。
他們二人唯恐被發現,已不敢靠得再近。
突然,那間小屋的門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一個醉醺醺的男子,搖搖晃晃的朝庭院深處走去,嘴裡喊叫著:“小美人,我去趟茅房,你可要等我回來。”
而後,就在陸清和陳巧倩的注視下,晃晃悠悠的走到了院牆邊的竹屋中。
陸清有些吃驚,他竟然從這名男子身上看不到一絲靈力波動,在陸清看來這只有三種可能,要麽這男子是個凡人,要麽這男子的修為比他還要高,要麽這男子修習了什麽特殊秘法。
想到此,陸清不免有些不安,但想到外邊還有輝明師伯在鎮守,也在心中為自己打了打氣。
片刻後,從竹屋之中走出一個中年大漢,只見這大漢健步如飛,腳下生風,精神十足的走到後院之中,陳巧倩和陸清二人都沒有過於在意,在他們看來,這大漢無論是神態還是身型都與之前的男子截然不同,不像是同一個人。
待到大漢消失之後,陸清二人仍未看到男子走出竹屋。陸清心中有些不安,下意識低頭看了看地面,面前的泥地上赫然只有一排腳印。
陸清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一聲大叫道。“遭了,剛才那名大漢就是魔道間諜,他一定是發現了我們。”
陳巧倩反應神速,立刻起身跟著大漢的足跡追隨而去,陸清也跟著追上。
“這魔道間諜見到我們,定然知道他被包圍了,所以一定不敢使用法器飛走,我們趕快放出神識追蹤他。”陸清趕上陳巧倩後,對其說道。
果然這大漢剛從後院的小門中跑出,此刻正飛奔在陰暗的巷道中。
“你想跑去哪啊?”正在此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大漢的身前。
“結丹修士!”大漢一聲驚呼,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他強忍住懼意,猛然扔出幾張符籙轟向輝明師伯,陣陣煙霧在二人中間升騰。趁此良機,大漢果斷掐出一道法訣,口中噴出一柄紅劍,踩上紅劍就奔向空中欲要逃遁。
可是面對這早已布下的天羅地網他又怎能逃得出去。
他本欲向北飛,直接被守衛北方的莫秋蓉一劍斬下。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立刻便往東去,可東面也有陳廣的火彈符在等著他。驚險的躲過數道火球符,驟然加速奔向西邊,卻剛好迎頭撞上胡陽的飛刀。
走途無路之下,大漢氣血上湧,大吼一聲,奮不顧身的衝向了緊追不舍的陸清二人。
陸清見狀立刻上前一步,運起黑玄盾擋在二人身前。只聽得“咚”的一聲,陸清被大漢揮刀產生的衝擊力撞退了幾米。
陸清輕哼一聲,剛才的那一擊雖然將他擊退了幾米,但那是陸清有些畏懼大漢雷霆一擊的威力而刻意為之的,為的是降低法器對撞對他自身的傷害。
可是陸清就剛才那一擊而言,陸清很明顯的感覺到剛才那一擊根本不強,甚至可以說是很弱,弱到陸清感覺都能硬吃下來。
見此,陸清馬上收起黑玄盾,輕拍儲物袋祭出含光劍,手指一揚,含光劍便如閃電般襲向大漢。大漢反應不及,連防禦法器都未能拿出去,只能依靠著身法擦著劍尖險之又險的躲過了這勢如破竹的一擊。
陸清沒有氣餒,反而冷冷一笑,剛才大漢躲過數道火球時的巧妙身法已經讓陸清有所預警,這次突襲,既是為了斬殺大漢也是為了干擾他的身形,使其露出更多的破綻。
果然,大漢雖成功躲避了含光劍的利刃,但他也不得不踉蹌幾步以穩住身形。而就在此刻,陸清手握乾坤弓,張弓搭箭,如同一個靜待已久的老獵人一般,口中輕道一聲“中”,利箭猶如一道龍卷風般暴風急行,舞動著旋轉形狀,湧動著濃鬱的靈力,目標直指大漢。
瞬息之後,大漢的身軀如同被抽取了骨頭,癱軟在地上,那道利箭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將其狠狠的釘在了牆壁之上。
陸清收起含光劍和乾坤弓,手上捏住幾道符籙,迅速飛到大漢身前,為其貼上一道定神符,並順手將他的儲物袋收到了自己的懷中。
在戰鬥中,陸清明顯感覺到這大漢的修為遠不如他,但他竟然無法看透大漢的準確修為,並且看不出大漢的真實面目。他料想這大漢身上一定有什麽可以藏匿變幻的功法。
他已經觀察過了,大漢的身上沒有藏東西,那一定在放在儲物袋裡。如此寶貝他怎能輕易放過。
片刻之後,輝明師伯和其余黃楓谷弟子也趕到了這裡。
輝明師伯看到身受重傷但仍活著的魔道間諜,一臉欣慰,他最怕的就是這些弟子們一不小心把魔道間諜給打死了,否則他就不能使用搜魂術了。
只見輝明師伯大手一張,放於大漢頭頂,口中念著陣陣咒語,一道黑氣從輝明師伯手中傳出鑽入大漢的腦袋裡。片刻後刻,大漢發出一聲聲痛苦的嘶吼,臉上的肌肉被疼痛揪在一團,身體不停的在顫抖。
就在眾人面前,大漢的面容一頓變換,最終變成了一個連陸清都未見過的模樣,眾人不禁怎舌,如此精妙的變幻之法平生僅見。
與此同時,輝明師伯的臉色越發凝重,接著轉變成氣憤,而後狠狠的在大漢頭頂上一拍,大漢應聲倒地,身死道消。
“搞了半天,這家夥竟然不是魔道間諜,浪費我們這麽多時間。”輝明師伯沒好氣的道。
眾人對視一眼,不明所以,心中萬般疑問湧上心頭,卻都不敢做聲,唯有陳巧倩直接問道:“師傅,若他不是魔道間諜,那他為什麽看到我們就跑。”
輝明師伯冷哼一聲,道:“這家夥是魔道修士,遇到我們七派修士自然想逃,但他只是魔道千幻宗的一名普通修士,而且還是一名在戰場上叛逃的修士,千幻宗派他上前線,他貪生怕死在隊友死去後毅然逃離了前線戰場,躲到我們越國來苟且偷生。”
眾人恍然大悟,這才明白緣由。此次任務雖然未能抓到魔道間諜,卻也除掉一名魔道修士,也算是過關了。
一系列收尾工作後,輝明師伯便飛離了南烏城,趕去金鼓原。他本想抓一些魔道間諜,立下一功,誰成想到頭來隻殺個逃兵,心中的鬱憤可想而知,他現在隻想趕快趕到金鼓原,好好的會一會那些魔道修士。
輝明師伯一走,眾人便返回了事先預定的客棧之中,眾人商議過後決定休息一段時間,第二日下午再一同趕回黃楓谷。
翌日,天光大亮,南烏城一如以往的平靜與祥和,沒有人注意到昨夜發生了怎樣的一場大戰。
客棧裡,陸清靜坐在桌前,梳理著昨夜的收獲。
打開儲物袋,一枚特殊的玉簡便映入眼前,陸清拿起玉簡貼近額頭,認真查探起來,玉簡中竟是一本功法。
功法的名字讓陸清為之一怔,大為驚喜。迅速翻閱過整本後,陸清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之情了,他現在可以肯定,這本功法就是魔道六宗千幻宗的鎮派功法《大羅千幻訣》。
論起藏匿變幻的神通,《大羅千幻訣》作為千幻宗鎮派法訣,在天南一片算是數一數二的。
“難怪那大漢能隱藏靈氣,變化樣貌與身形,連我都沒有絲毫察覺。”到此,陸清才弄明白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不過一名普通的千幻宗弟子身上竟然會有如此高深的功法,著實讓陸清大為好奇。只可惜那魔道弟子已死,儲物袋中除了功法和一些靈石外再無他物,陸清也隻好放下這個好奇的念頭了。
一揮衣袖,收起其余的東西,陸清立刻研習起《大羅千幻訣》。
仔細看完整本後,說實話,陸清心裡有些失望。
他既然修煉了太一神火經,這大羅千幻訣雖然奧妙無求,威力不俗,但他也不會愚蠢的重修此功法。
不過他也沒有馬上將神識從大羅千幻訣中退出,仍逐句的看下去。
因為大羅千幻訣的下半部,還記載了一些魔道秘術,這些卻並非全都不能修煉的。
隨著一種種不可思議的秘術一一展現出來,韓立的神色由原先的失望,變成了驚喜,漸漸又摻雜了一絲的鄭重,最後整張面孔上全是微微的興奮之色。
這些秘術之奇,實在不可思議。
就單單是改變身形與樣貌的秘術就已經讓陸清歡呼雀躍了,其中的另一種秘法也讓陸清頗為振奮,施展此種秘法後可以讓陸清的修為隱藏一個大境界,除非查探者修為遠高於陸清否則極難察覺。
“還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利器,不過這樣也好,藏拙於巧、用晦而明方為正途。”陸清不由得感歎道。
正在陸清思索之際, 門外突然來了兩位不速之客,其中一人陸清已經認出,乃是陳巧倩,另一人陸清並不認識,但他已經猜到了。
“陸師兄,你在嗎?”
陸清收起大羅千幻訣,站起身來,開了房門引二人入內。
“陳師妹,有事嗎?這位是?”
“這位是谷內李師伯的弟子鍾衛娘,此次她從越京城趕來是想讓我們幫助他們除掉一個位於越京城的邪道巢穴,我們五人已經同意了,不知陸師兄可願同去?”
陳巧倩為陸清介紹起鍾衛娘的來意,鍾衛娘也時不時介紹起黑煞教的消息,雖然話中未提,但陸清觀其表情,這位同門師妹似是希望他能夠與陳巧倩他們同去的。
陸清自然是要同去的,只是他深知不能表現的過於熱情,於是佯裝為難的說道:“我有意同行,只是谷內隻給了我一個月的出谷時間,若是誤了日期就不好了。”
鍾衛娘見陸清心有所動,當即大打包票說道:“此次行動,我們已經查探好了,隻待眾人集齊,立刻就可發起行動,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
她的心裡一直惦記著她的劉師兄,想著此次行動若能得到陸清這樣一位精英弟子相助,打擊邪道也會更加順利,所以一直鼓動著陸清同行,甚至在之後不惜抬出李化元的大名。
陸清見狀也是不再遲疑,當即爽快的答應了他們。鍾衛娘見此大喜過望,開心的抱著陳巧倩轉了幾圈,而陳巧倩也是一臉的喜悅之色。
陸清望著如此欣喜的二人,內心油然發出一聲歎息,“一對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