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結束了。
陸清從椅子上站起,臉上的神色無悲無喜,信步向貴賓室走去。
從豐樂拍賣行管事的手中拿回存有玄陰之力的冰陰燈和拍賣所得的物品,檢查無誤後,陸清轉身走出貴賓室。他走出門抬起頭,發現凌玉靈和那位元嬰期修士已經在門外等待著他了。
看著兩人,陸清無奈的笑了笑,說道:“跟我來吧,去我的宅院談一談。”
“也好。”凌玉靈微笑著回道。
三人走出門,立刻受到了來自各方的注視,自從陸清化身雲中子拍賣了三才戈後,他的名頭在這天星城也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而星宮自不必提,本就是惹人關注與忌憚的勢力。陸清如今大張旗鼓的與他們攪合在一起,是福是禍,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騰空而起,踩上法器,陸清領著凌玉靈和那位元嬰修士動身返回了他的宅院之中。
“兩位請坐,我這裡只有清茶,望兩位見諒。”說話之間,陸清伸手相邀,喚著凌玉靈二人向著廳堂中,落座下來。
“修行之人,對於這些外物並不看重,陸道友還是說說這三才戈吧。”凌玉靈端起清茶,輕呷了一口,緩緩說道。
“在說三才戈之前請容我冒昧一問,星宮似乎對這件古寶很是熟悉,尚未拍賣前你們就已知這件法寶的名字,甚至連煉製的材料都一清二楚。”陸清問道。
陸清不想這麽快表明自己的立場,他隱約覺得星宮應該知道些什麽,他不認為星宮光靠調查他的行程就能弄清楚三才戈的煉製材料。要知道他那次前往坊市,購買的煉器材料足有近百種,而他們卻如此清楚,其中定有蹊蹺。
“哼,這是星宮機密,豈能讓你一個外人小輩知道。”凌玉靈身後的元嬰修士冷哼了一聲,陰沉的說道。凌玉靈見狀也並無表示,似乎是默認了元嬰修士的看法。
望著表情陰沉,語氣強硬的元嬰修士,陸清輕笑了幾聲道:“若兩位不願直言,那在下就猜上一猜。當初我在天星城中買了近百種煉器材料,你們卻能一口說出了煉製三才戈所需的材料,我想星宮應該是有古籍記載了三才戈的煉製材料吧。”
聞聽此言,凌玉靈眉頭挑了挑,但仍是未出聲。
陸清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在關注著二人的表情,凌玉靈的表情變化雖只有一瞬,卻仍逃不過陸清的眼睛。有了印證,陸清心裡有了點底,繼續說道:“我猜星宮雖然有三才戈的煉製方法,不過卻無法真正的煉製出來,所以三才戈突然現世後,你們才會如此的關注。”
聽到這話,凌玉靈不由得凝眸注視起陸清,半晌後,才終於又開了口:“不錯,正如陸道友所言,星宮確實知道三才戈的煉製材料,也一直試圖煉製出來,但不論哪位修士施法煉製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陸清心中冷笑一聲,古寶哪有那麽好煉製出來的,若不是他有著混沌聖焱,就算陸清有通天的修為也是不可能煉製出來的,更不必說那些普通的星宮修士了。
“不瞞兩位,這古寶三才戈的煉製方式與現在修士的煉製方式有很大差異,現如今是根本煉製不出來的。我能煉製出來,完全是僥幸。不,不應該說是煉製,應該叫修補,我曾偶然獲得這三才戈的殘片,耗費數年鑽研,最後才得以施以秘法僥幸補全了它。”
聽到這話,凌玉靈眉頭緊皺,沉聲道:“難道這三才戈不是陸道友煉製的?”
“只能算修補,古寶的煉製,非人力所能及也。星宮在這亂星海已有千年之久,尚不曾聽聞有哪個修士煉製出古寶,我一個無名小輩又怎會有此等神通呢?”陸清不緊不慢的回道。
這混沌聖焱的奧秘,無人知曉,以一個修仙界的常識去反駁凌玉靈,陸清相信她不可能不相信。
“哼,我就知道,這小子沒那麽大的本事,老頭子我活了這麽多年,精通煉器的修士不知見過多少,就沒見過一個敢說自己煉製古寶的。凌執事,我們這趟算是白來了。”
聽著元嬰修士這話,凌玉靈也是無奈的點了點頭,她起初心裡對於陸清能夠煉製古寶之事也是半信半疑,如今細細想來,恐怕真是她想多了。
凌玉靈輕歎一口氣,玉手一翻,將三才戈握於手心之中,細細端詳了起來。這三才戈,通體蔚藍,恍若天成,看不出一絲修補過的痕跡。
望著美輪美奐的三才戈,凌玉靈柔聲說道:“這三才戈渾然一體,就像是剛煉製出來一樣,就算不是陸道友煉製出來的,光看這修補的技術,陸道友也可稱得上煉器大家了。我星宮對陸道友這種人才向來求之若渴,不知陸道友可願加入我星宮?”
陸清心中暗歎一句,這凌玉靈可真難纏,當下假裝歎息道:“我這人獨來獨往慣了,平生最不愛受拘束,而且在下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辦,不久後就要離開天星城,恐怕要辜負凌道友的一番好意了。”
“不識抬舉。”聽到陸清拒絕,元嬰修士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
“無妨。”凌玉靈擺了擺手,淡淡的一笑,說道:“陸道友雖不能加入星宮,可凌某也願意交下你這個朋友。”
“如此,多謝凌道友美意了。”見凌玉靈不再邀請自己加入星宮,陸清內心長舒一口氣,星宮這一關總算是度過了。
三才戈之事已弄明,招攬陸清也未成,凌玉靈又和陸清閑聊了幾句後,便帶著元嬰修士告辭了。
陸清一路相送,直到凌玉靈二人身影漸漸消失後,才略感輕松地轉身返回了宅院之中。
凌玉靈和元嬰修士一路飛馳,準備趕回星宮。路上,元嬰修士忽然問道:“這陸清雖只是結丹修為,但我觀他體內火屬性靈力極為深厚,而且精通煉器之道,若能將其收入星宮麾下,定是一大助力。為何少宮主要傳音阻止我出言威脅於他,若是他加入了正魔兩派,豈不是為我星宮添一大患。”
“這陸清與我們交談期間,說話滴水不露,話裡話外對我們星宮防備極深。弄不清他的底細,貿然將其招進來沒什麽好處。而且他說他生性不愛被束縛我看不假,有些人就是自由的風,天生就是不被束縛的。這種散修,與其交好即可,犯不上強逼。”
“是。”元嬰修士恭聲應道。
凌玉靈與元嬰修士的交談,陸清自然不會知曉,他現在已經關閉宅院悄然前往辛如音二人所住的洞府了。
陸清飛入宅院之中,就發現辛如音和小梅已經在廳堂等待著他了,他也沒磨蹭,當即叫上辛如音進了密室。
密室之中,陸清將辛如音扶好坐穩後,雙手掐訣,十指詭異的彈跳不已,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法決從指尖處射出,瞬間化為一張五色光網,將辛如音籠罩在了其中。
接著陸清果斷祭出冰陰燈,他一手持寶,一手掐訣,晦澀咒語聲從口中傳出,掐訣的五指一張,從燈心處射出一道寒光出來,正打在了辛如音的身體之上。
而後,陸清眉心一閃,一顆火種衝出陸清體外,陸清小心的將其引入辛如音體內,讓火種引領著那道玄陰靈力遊遍辛如音全身的經脈。
不知過了多久,陸清緩緩舒了一口氣,將火種收回體內,聲音略帶疲憊的說道:“總算是完成了,辛姑娘你現在感覺如何?”
“我感覺好多了,體內經脈的萎縮之感在逐漸消失,不過剛才我好像感覺體內有一團火焰在經脈之中遊動,不知是何緣故。”辛如音柔聲說道。
“那是我的一個小秘密,辛姑娘你可一定要保密哦。”陸清微微一笑打趣道。
聽著陸清的調笑,辛如音久違的臉頰一紅,輕聲說道:“如音一定保密。”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你早點回房休息吧。就像我之前所說的一樣,你現在不可再修煉了,以後動用靈力繪製陣法的事就交給小梅吧,她如今已經築基,也能幫上你不少了。我此次的消耗不小,要盡快閉關恢復。”
“嗯,陸前輩快去吧。”望著陸清略顯蒼白的臉色,辛如音內心生出一陣心疼之感,話語中的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陸清揮手收起冰陰燈,轉身盤腿坐在石台之上,閉目凝神,開始調息。
辛如音緩緩轉過身來,看著氣度不凡的陸清,眼神靈動的辛如音仔細的打量著面前的男人。他就坐在面前,身著白袍,身材高挺,腰身緊實,氣息凌人。辛如音突然想伸出手來整理一下陸清的頭髮,那裡有幾根頭髮雜亂的貼在陸清的眉頭之上。
此念一起,辛如音心頭一跳,隻覺這想法如野草一般在心底迅速滋生,不大一會兒就纏繞了內心。
她閉住呼吸,小心翼翼的靠近,生怕被察覺,如同熱戀中的少女悄悄靠近她的戀人一般,緩緩湊上前去,玉手輕輕撥弄陸清的頭髮,露出陸清那英俊的面容。
做完這一切,辛如音便悄悄的走下石台,輕聲慢步的走出了密室。
等到辛如音離開之後,陸清古井無波的臉龐露出一絲微笑。剛才辛如音的一切動作,陸清都用神識感應到了,不過他卻並沒有打算睜開眼,拒絕這一切。或者說,他更怕一睜開眼就失去了這一切。
辛如音,這個陸清以責任之名照顧的姑娘,在這亂星海的十年生活中,不知何時已經在他的心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