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虎丘山。
煦風拂林,古塔高聳,禪寺幽寂。
赫連槿兩人來到後山茅舍前,此地曾為凌風真人居所,如今已殘破不堪。
“我們進屋找找有何線索。”赫連槿道。
裴夕遠點頭,兩人邁步緩入。
舍內苔痕遍布,石幾蒙塵,並無人跡。
兩人四下探尋一番,無甚斬獲。
“此地荒廢已久,看來找不出什麽。”赫連槿道。
“不知凌風真人離開後,又去了何處。”裴夕遠道。
“這之後他行蹤成謎,據傳有人曾在益州見過他,我們不妨入川一行。”赫連槿道。
“依你所言,咱們出去吧。”裴夕遠道。
兩人步出茅舍,見一褐袍人背立幾步開外,拂塵迎風而動。
“閣下是誰,為何攔路。”裴夕遠道。
“毒無所跡,枯榮成灰。”來人笑吟道。
“枯毒道人。”赫連槿道。
“正是貧道。”來人轉身道。
“不知道人來此有何貴乾。”赫連槿道。
“取你們性命。”枯毒道人揚起拂塵。
“道人想清楚,我們可不太好對付。”裴夕遠道。
“老夫願一試。”枯毒道人揮動拂塵,幻出殘影萬千,疾風驟雨般攻去。
兩人挺劍格擋,攻勢開闔間,已走過數招,枯毒道人踉蹌跌退,只見他足尖一點,再度襲來,三人乍和又分。
枯毒道人拂袖而起,射出數根毒針,兩人運足避過,銀針觸地,立時數點焦黑,細煙嫋娜升騰。
對方見襲擊不成,推掌打出陣淒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馳往裴夕遠,千鈞一發之際,赫連槿點足掠前,擋下迅疾攻勢,卻也吸入毒霧,以劍拄地不住喘息,裴夕遠忙將她扶住。
“阿槿,你怎麽樣?”
“我沒事。”赫連槿笑道。
“你已中了我的鴆魂引,此毒會由腕脈而起,蔓延入心,那時便是神仙也難救。”枯毒道人冷笑道。
赫連槿掀起衣袖,映入眼簾是一根細絲般黑線,裴夕遠起身喝道:“把解藥交出來。”
“除掉了赫連槿,徐樓主應該甚為欣慰,說不定會給我更多賞賜。”枯毒道人眸露饞涎。
“你這走狗,再不交出解藥,休怪我不客氣。”裴夕遠道。
“憑你一人不是我對手。”枯毒道人目光移向赫連槿,“快把長風劍給我。”
“我就是死也不會讓徐無道得逞。”赫連槿道。
“很好,那便由貧道自行取去。”枯毒道人步步逼近。
裴夕遠足尖一點,持劍攻出,兩人拆過數十招,枯毒道人漸趨下風,被劍氣擊中倒地,對方兵刃架上脖頸。
“交出解藥。”裴夕遠道。
枯毒道人鼠珠一轉,指向裴夕遠後方:“徐樓主,你來了。”
裴夕遠探首後望,枯毒道人掙脫束縛,飛身掠去,隱沒無蹤。
“兩位,貧道先行告辭了。”
裴夕遠轉而扶起赫連槿:“阿槿,我們先回客棧,待你歇下,我便去星崖谷取藥。”
“星崖谷外瘴氣彌漫,且高手眾多,想要從枯毒道人手中取得解藥,並非易事。”赫連槿道。
“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要一闖。”裴夕遠道。
“此毒還有一種解法,就是北棠老人的菰葉砂蓮。”赫連槿道。
“北棠老人精於藥理,隱居永州溯塵山,我們不妨啟程尋他。”裴夕遠道。
“師門任務要緊,我自行前往便好。”赫連槿道。
“你現在身中奇毒,我怎能拋下不管。”裴夕遠道。
“不用擔心我。”赫連槿道。
“沒什麽事比治你的傷重要,我定要陪你前去。”裴夕遠道。
赫連槿望向他眸子,兩人對視良久,直至地老天荒。
天機樓議事廳,徐無道斜欹椅背,左右護法快步走進,垂首跪拜。
“不知樓主召我二人前來,所為何事?”衛朔道。
“枯毒道人飛鴿傳書,赫連槿中了他的鴆魂引。”徐無道坐直身形。
“樓主是想趁此時殺了她,奪得長風劍。”衛朔道。
“不,她與裴夕遠並未去星崖谷搶奪解藥,所以他們定是去了永州。”徐無道眸底殺機乍現。
“要祛鴆魂引之毒,除了枯毒道人本身的解藥外,就只有北棠老人的菰葉砂蓮了。”林殺道。
“他們此時應在去往永州的路上,我要你們先一步抵達溯塵山,搶到菰葉砂蓮,或是毀了它。”徐無道冷笑。
“屬下領命。”兩人齊聲道。
“待赫連槿毒發身亡,長風劍便是樓主囊中之物了。”衛朔道。
“樓主稱霸江湖指日可待。”林殺道。
徐無道仰天長笑,似已成竹在胸。
天機少樓主立於門外,將一切聽去,眸底露憂色,轉身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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崆峒拂翠亭。
齊宛煙憑欄而立,望向扶疏花木,不禁想起裴夕遠。
“裴大哥下山有一段時日了,不知現在怎樣。”
出神之際,只聽身後一聲輕喚。
“宛煙。”
方浩軒唇角上揚,走近幾步,與齊宛煙相對而視。
“方大哥,你怎麽來了?”
“我到處找不見,原來你在這兒。”方浩軒笑道。
“找我有何事麽?”齊宛煙道。
“沒事就不能來看你。”裴夕遠道。
“不是,我有些累,先回房了。”齊宛煙不耐道。
方浩軒臉色驟變,一把抓住齊宛煙臂膀:“你在想裴師哥,對否?”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齊宛煙掙脫束縛,轉身欲去。
“我究竟哪裡比不上裴夕遠?”方浩軒沉冷道。
“什麽?”齊宛煙回頭道。
“為何你滿腦子都是他。對我卻不屑一顧。”方浩軒道。
“方大哥,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我的心已由不得自己。”齊宛煙道。
“這麽說,你承認對裴師哥動情了?”方浩軒道。
“是,我早已情根深種,除了他我不會再喜歡上別人。”齊宛煙道。
“可他的心裡根本就沒有你。”方浩軒道。
“你怎麽知道?”齊宛煙被戳中心事,愕然道。
“若他的心裡有你,你還會在這裡黯然神傷麽?”方浩軒道。
“不管他是否愛我,相信我們終能在一起的。”齊宛煙道。
“你清醒點吧,他既不愛你,又怎會跟你在一起。”方浩軒道,“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只要你接受我,什麽都依你。”
“方大哥,忘了宛煙吧,我不值得你這樣做。”齊宛煙道。
方浩軒握住她雙肩的手輕緩放下,面色轉而蒼白,唇角溢出一絲落寞。
“我不會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