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後山,竹林。
凌厲劍氣催發,玉竹寸寸碎裂,方浩軒臉見怒容。
“為什麽你的心裡沒有我。”方浩軒長劍劈砍,亂竹橫斜,木葉灑地。
發作一陣後,方浩軒執劍垂首,心下暗誓:宛煙遲早是我的,整個崆峒也將為我所有。
齊羲問負手而立,望向方浩軒的臉上喜怒莫測,待他心緒稍平,肅聲喚道:“浩軒。”
方浩軒聞言回首,臉見訝色,躬身抱拳道:“師父。”
“你這是在做什麽。”齊羲問指著遍地木葉道。
“弟子在練功。”方浩軒無措道。
“出手凌亂無章,劍走偏鋒,怕不是練功,是泄憤吧。”齊羲問撚須道。
“師父恕罪。”方浩軒跪地道。
“什麽事讓你如此反應,說與師父聽。”齊羲問道。
“弟子只是近日練功難有進展,故心緒煩亂。”方浩軒言辭閃爍。
“原來是這樣,習武最忌心浮氣躁,急功近利,徒兒可得仔細琢磨。”齊羲問道。
“弟子記住了。”方浩軒道。
齊羲問眸底奸猾一閃而逝,笑道:“浩軒,你陪師父走走。”
方浩軒領命起身,兩人向竹林深處行去。
曲徑通幽,煦風微醺,日色婆娑。
兩人來至茂林前,只見齊羲問轉動手邊石碑,修竹立時退避兩側,讓出條小徑。
徑後別有洞天,是一方小院,設色頗為雅致。
“這裡是?”方浩軒道。
“此處乃為師練功之所。”齊羲問道。
“可您平時不都在掌門房前練功麽。”方浩軒不解道。
“如此隱秘之地,所修功法自是不同。”齊羲問閉目道。
“不知師父練得是何種神功?”方浩軒諂媚道。
“這是為師修煉鬼殤劍之地。”齊羲問冷笑道。
“什麽!”方浩軒退後兩步,“五大禁術之一的鬼殤劍,師父,你——”
“不錯,正是這門邪功。”齊羲問道。
“師父為何會練鬼殤劍?”方浩軒道。
“這有何奇,為師本就非正道人士。”齊羲問轉身道。
“那您?”方浩軒道。
“你喜歡宛煙對吧?”齊羲問話鋒一轉。
“師父怎麽知道?”方浩軒面頰泛紅。
“你在竹林所為,難道不是因為她麽。”齊羲問笑道。
“師父目光如炬,什麽都瞞不過您。”方浩軒道。
“你是否想和她在一起?”齊羲問道。
“她乃掌門之女,弟子本不該高攀,奈何情難自禁。”方浩軒道。
“好一個情難自禁,若為師願將她許給你呢?”齊羲問道。
“師父,您說什麽?”方浩軒喜道,“我還以為你看中的人選是大師兄。”
“裴夕遠?”齊羲問冷笑,“所為道不同,不相為謀,他非我輩中人。”
“師父指的是?”方浩軒道。
“只要你助為師成事,不單是宛煙,這掌門之位日後也是你的。”齊羲問道。
“多謝師父,不知師父要弟子做什麽?”方浩軒單膝跪地道。
“你可知師父另一重身份為何?”齊羲問道。
“弟子不知。”
“為師乃天機副樓主。”齊羲問仰首道。
“什麽,那您臥底崆峒,目的是?”方浩軒道。
“自然是為了助樓主完成稱霸江湖大業。”齊羲問道,“只要我們伺機而動,自可令正道武林潰不成軍。”
“不知弟子有什麽可以為您效勞的。”方浩軒道。
“這第一件事,便是殺了裴夕遠。”齊羲問目露凶光。
“大師兄在派內頗具威望,對我們的確是種威脅。”方浩軒道。
“此人不能留。”齊羲問道,“以後每日酉時來這裡,我會傳你鬼殤劍,以助你早日殺掉裴夕遠。”
“弟子遵命。”方浩軒道。
“另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我的身份,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齊羲問道。
“弟子不敢。”
“下去吧。”
暮色已至,風拂海棠,滿院幽沁,齊羲問眸子沉冷,似一隻隱於暗處的鷹隼,森寒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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沔州城郊。
赫連槿坐於石上休憩,裴夕遠行至溪旁取水,忽見林中鴉鵲驚飛,數十人疾速奔近,將兩人包圍,為首的是個紫面漢子。
來客衣袍上皆繡禿鷲,兩人認得此乃鷲風幫的標志,心知那漢子必是幫主歐陽孤松,而他身旁長身玉立的書生便是護法侯祁笙無疑。
鷲風幫為沔州地頭蛇,江湖上惡名昭彰,因其算得一股強大黑道勢力,又有天機樓這座靠山,故而難以撼動。
“識相的跟我們走一趟,不然讓你們好看。”歐陽孤松喝道。
“莫非歐陽幫主也想要長風劍。”赫連槿道。
“我自認沒那本事得到神功,不過把你們連人帶劍交給徐樓主,他應該甚為高興。”歐陽孤松道,“待樓主稱霸江湖,我也會榮華富貴, 享之不盡。”
“幫主這如意算盤打得真妙,只可惜你們等不到那一天。”赫連槿道。
“咱們走著瞧。”歐陽孤松道。
“我們急著趕路,煩請幫主讓個道。”裴夕遠道,“不然動起手來,幫主可就危險了。”
“大言不慚,就讓本幫主給你們點教訓。”歐陽孤松道,“兄弟們,上。”
眾手下點足躍起,狀如天女散花,兩人拔劍應敵,氣勁交擊之聲不絕如縷。
三名手下被裴夕遠劍氣掃中,立時拋跌開去,變作滾地葫蘆。
歐陽孤松見己方漸落下風,遂提起板斧,對上木葉劍,兩人乍合數分,高下難判。
擊敗最後一名手下,赫連槿頹然欲倒,裴夕遠格開歐陽孤松攻擊,疾步奔去扶住。
“阿槿,你怎麽樣?”
“我沒事。”赫連槿道。
此時對面不做聲的鷲風幫護法突然發難,運掌襲向裴夕遠,赫連槿見狀上行一步,擋下對方攻擊,踉蹌後跌,裴夕遠伸臂將她抱住,赫連槿胸口氣勁翻騰,吐出口血沫。
“阿槿,你沒事吧?”裴夕遠道。
赫連槿微地搖頭,示意不必擔心,一柄板斧架到裴夕遠脖頸之上。
“祁笙,你做得很好。”歐陽孤松仰天長笑,“把這兩人押回去,等候我處置。”
“屬下遵命。”侯祁笙恭謹道,遂向身旁弟子使個眼色,幾人會意起身,由歐陽孤松領頭,押著赫連槿與裴夕遠去了。
隊伍趾高氣昂,浩蕩行遠,林後閃出一勁裝蒙面人,眸子冷芒乍見,似霜天寒星。